中午食堂,两人面对面吃饭。
周肆餐盘里只有一份素菜和白米饭,沈听澜把自己那份红烧排骨推了过去。
“我减肥,你帮我吃点。”她说。
周肆看了她一眼,筷子停了半拍,最后还是夹了一块。
“下次我请你。”
话音刚落,一只脚猛然地踹上周肆的椅腿。
沈听澜抬头,来人是陈峰,班上有名的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哟,这不是咱班报警抓亲爹的大孝子吗?”
陈峰阴阳怪气地拉长语调。
“听说你爸用皮带抽你,你就报了警?那你妈跑了你怎么不报警?是不是你妈也不要你?”
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端着餐盘往这边看,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
周肆攥紧筷子,指节一根根泛白。
沈听澜站起来,直视陈峰:“你说够了没!”
陈峰嗤笑一声:“你谁啊?他女朋友?可我听说他喜欢的是文科班那个班花——”
“陈峰,来我办公室一趟。”班主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峰脸色微变,才转身离开。
班主任看了周肆一眼,眼神复杂,却什么都没说,随即也走了。
食堂重新恢复了嘈杂,但周围几桌人默默挪远了些。
周肆吃完后,起身:“走吧。”
沈听澜望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跟了上去。
走出食堂,操场上空无一人,国旗在旗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肆步子很快,沈听澜追了两步,和他并肩。
“陈峰说的那些,别往心里去。”
周肆没有接话。
直到教学楼下,他才忽然停下,转身看她。
“沈听澜,你不怕跟我走得近了,会连你一起笑话?然后也跟着倒霉?”
沈听澜看着周肆,午后的阳光正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笼在光里。
她怎么会怕?
这样站在他旁边,陪他从食堂走到教学楼的这段路,在前世,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沈听澜回:“不怕,因为你没错,错的是他们的三观。”
周肆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良久,他低下头,再抬起时语气忽然变了。
“晚上放学后,你去学校对面新开的零食王国等我。”
沈听澜怔了一下,就听到他解释。
“明天叶筱生日,一起去给她买礼物。”
他说完,快速走进了教学楼。
傍晚放学,沈听澜先去零食王国门口等着。
货架琳琅满目,各色包装在灯光下闪烁着缤纷光芒。
她能想象明天叶筱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大概会弯着眼睛笑。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零食的。
叶筱大概会把每一样都翻来覆去看一遍,然后挑出最喜欢的口味先吃。
她又想,等下买完礼物,再去旁边商场给周肆挑件衬衫。
可夕阳一寸寸沉落,路灯一盏盏亮起,周肆依旧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