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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忽然抓住了我的袖子。
“你也回来了?”
他尾音却在发颤。
我没有答。
父亲将他的手拨开,挡在我身前。
“谢铮,我女儿今日出阁,你若还顾念两家的情分,就让开。”
谢铮看着我,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怒意。
“那些话不是......”
我看向他:“你想说,那些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他一下哑了。
鼓乐声又响起来。
喜娘扶着我往花轿走,他却跟下来,急急道:“赐婚的旨意就要到了,你不能走。”
父亲停住脚步。
“既有旨意,便拿出来。”
谢铮没有动。
他所谓马上就到的圣旨,原来还只是递进宫里的一道请求。
父亲沉下脸,叫人将他拦在阶前。
我弯腰坐进轿子。
轿帘垂下时,谢铮仍在看我。
心声依旧全数被我听进。
“她知道了。”
“她知道我和佩佩的事,也知道我为佩佩殉情。”
“所以她才要嫁别人。”
花轿落在国公府门前。
世子走过来,隔着轿帘问:“脚还疼么?”
“还好。”
他将手伸进来。
“台阶有些高,慢慢走。”
我握住他的手,他也跟着慢下来,红绸垂在我们之间,没有催过一句。
进门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谢铮追来了。
他被迎客的人拦在门外,还在说有事要同我讲。
我隔着盖头,只能看见脚下的路。
却听见他一句接着一句的心声。
“她从前说,出嫁那日要我亲自去接,谁来都不成。”
“她走得这么慢,是脚还疼。”
“本该是我扶她的。”
世子察觉我停了一下,轻轻握紧我的手。
“可要歇一歇?”
我摇头。
堂上,父亲与国公夫妇坐在一起。
夫妻对拜时,我扶着世子的手,缓缓俯身。
门外骤然响起谢铮的声音。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我没有抬头。
送入新房后,喜娘笑着将我扶到床边,又说了许多早生贵子的吉祥话。
我指尖缩进袖中。
红枣莲子铺在喜被上,硌着掌心。
前世头一回有孕,我也曾亲手缝过一床这样的小被子。
后来孩子没了,谢铮叫人收起来,说怕我看见伤心。
房门轻响,世子进来,先叫喜娘缓一缓,俯身替我挪开脚下碍事的裙摆。
盖头挑起,我才看清他的脸。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总算接到你了。”
我嘴唇动了动,没能跟着笑出来。
他没有问,只让人端来一碗温热的汤。
“早上可吃过东西?”
我摇头。
“那先吃些,旁的礼数不急。”
他替我卸下沉重的凤冠,又蹲下解鞋上的绳结。
我下意识将脚往后缩。
他托住鞋底,避着肿起的伤处。
“我先看看,方才走了那么久。”
鞋袜褪下,脚踝仍肿着。
他眉头皱起来,叫人请府医,再将软枕放到我腿下。
我说自己能坐稳,他便依我,没有非要将我抱起来。
外头有人来请。
世子起身时,家仆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我听见了谢铮的名字。
“他还没走?”
“说有一件旧物,务必亲手交给您。”
世子看向我。
“你想见么?”
我摇头。
“劳烦让他回去。我的东西,明日自有人去取。”
他点头,吩咐下人照办。
临出门前,他将汤碗往我面前推近了些。
“饿了便吃,不必等我。”
我坐在床边,慢慢喝完了那碗汤。
从前等谢铮回来,我总怕先吃显得不够惦记他。
饭菜凉了,也要再温一回。
今日碗里还冒着热气,我却已经吃饱了。
不多时,下人将一只小匣子送进来。
是那只耳坠。
“谢公子说,另一只还在您这里,两只总不能拆开。”
我让丫鬟将匣子合上。
窗外灯火明亮,宴上的笑声一阵阵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