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我被母亲按住,为孪生姐姐许揽星,去试她的未婚夫——晋王裴时砚。“记住,
拂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关乎我们许家上下的荣辱!”母亲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钢针,
扎进我的耳膜。前世的我,就是在这条路上,屈辱赴死。这一世,
我抚上腕间那道与姐姐一模一样的浅色伤疤,笑了。姐姐,这泼天的富贵,
换你前世踩碎我的傲骨,很划算,不是吗?【第1章】“跪下。
”母亲许夫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腊月里结在屋檐上的冰凌。我顺从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得膝盖骨生疼。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母亲和姐姐许揽星模糊的轮廓。“拂月,
你可知道今晚要你做什么?”母亲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我垂着头,轻声回道:“知道。
替姐姐去晋王府,试寝。”“试寝”二字,我说得极轻,却像两根烧红的铁钉,
烫穿了我的舌头。这是高门世家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为了确保联姻万无一失,
女方会在婚前派一个可靠的替身,去试探未来夫婿的品行乃至……隐疾。而我,许拂月,
就是那个最可靠,也最廉价的替身。因为我是许揽星一母同胞的孪生妹妹,
一个从出生起就不被承认,只能活在阴影里的“影子”。姐姐许揽星是许家唯一的明珠,
天之骄女,许配给了当今圣上最看重的儿子,晋王裴时砚。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就是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包括以身试险。“记住,你今晚的身份是许揽星。
晋王殿下素来清冷,不近女色,外界多有揣测。你要想尽办法,探出他的底细。
若是……若他真的不行,我们许家也好早做打算。”母亲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若是他待你粗暴,你也得忍着。你的任务,就是带回一个确切的结果。”我听着这番话,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被灌下汤药,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被送进了晋王府。我记得那晚的裴时砚,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只隔着屏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我带着这个“失败”的结果回去,
许家上下对我失望至极。母亲认为是我自己不中用,白白浪费了机会。后来,
他们听信了另一则传言,说真正前途无量的是手握兵权的威远将军卫昭,他年轻英武,
战功赫赫,是京中所有贵女的春闺梦里人。于是,许家果断与晋王府退了婚,
将许揽星风风光光地嫁给了卫昭。所有人都说许揽星觅得良婿,是天大的福气。
而我这个“试寝失败”的废物,被随便许给了一个远方病痨子,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死后,
我的魂魄飘在京城上空,亲眼看着许揽星的“福气”如何变成了催命符。
那个外人眼中英武不凡的卫昭,私下里却是个有虐宠之癖的疯子。
许揽星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最后在一个雪夜,
被活活打死在冰冷的院落里。而那个被许家退婚的“不行”的晋王裴时砚,
却在不久后登临帝位,成了九五之尊。他终身未娶,也从未有过任何子嗣。直到我重生回来,
我才想明白。裴时砚不是不行,他只是不屑于碰一个被家族当成工具送来的女人。他的冷漠,
是他最后的骄傲和温柔。而我,许拂月,要抓住这份温柔。“母亲,女儿明白。”我抬起头,
黑暗中,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许揽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优越感:“拂月,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嫁给卫将军,
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也算报答你今日之恩。”她已经开始做嫁给卫昭的美梦了。前世,
也是这样。她从未将裴时砚放在眼里,一心只觉得卫昭那样的少年英雄才是良配。
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羡慕:“姐姐……你真的觉得卫将军比晋王殿下更好吗?
”许揽星嗤笑一声:“那是自然。晋王不过是占了个皇子的名头,冷得像块冰,
谁知道有什么毛病。卫将军才是真正的大英雄,整个京城的贵女谁不爱慕他?
也就是父亲母亲老古板,非要攀什么皇亲国戚。
”我恰到好处地添了一把火:“可是……我听说卫将军在边关杀伐果断,手段狠厉,
会不会……太吓人了?”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许揽星的虚荣心。她立刻挺直了腰板,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你懂什么?男人就该这样才有气概。我就是要嫁给全天下最强的英雄。
”很好。鱼儿上钩了。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讥讽。“去吧。”母亲不耐烦地挥挥手,
“记住你的任务。”一碗气味古怪的汤药被递到我嘴边,我没有反抗,一饮而尽。
身体很快变得燥热,四肢却渐渐无力。我被两个婆子架起来,塞进一顶密不透风的轿子里,
像前世一样,被送往那个决定我命运的牢笼。只是这一次,我不是囚徒。我是猎人。
【第2章】轿子落地时,我被人从里面粗鲁地拽了出来。晋王府的后门,
比我想象的还要僻静。四周连一盏灯笼都没有,只有天上的残月,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
领路的婆子一言不发,带着我穿过幽深的回廊,最后停在一间书房外。“进去。
殿下就在里面。”婆子推了我一把,然后迅速关上门,落了锁。“咔哒”一声,
隔绝了我和外面的世界。书房里同样没有点灯,浓郁的墨香和一丝极淡的檀香混合在一起,
钻入鼻腔。我知道,裴时砚就在这片黑暗里。前世的我,此刻已经因为药效和恐惧,
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甚至不敢抬头,只知道跪在地上,卑微地等待着那句冰冷的“滚”。
但现在,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药力在我体内横冲直撞,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嚣着渴望。
我的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我不能就这么跪着。我扶着冰冷的地面,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药力而腿软,一个踉跄,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博古架上。
“砰”的一声闷响。架子上的一个瓷器晃了晃,最终还是稳住了。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用手去揉膝盖。黑暗中,一个低沉而清冷的男声响了起来:“谁?”来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久别重逢的战栗。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楚和委屈,
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撞到了腿。
”我的声音因为药效而带上了一丝喑哑和颤抖,听起来格外可怜。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我能感觉到,有一道审视的目光,正穿透黑暗,落在我身上。我不敢动,
维持着半跪在地的姿D势,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那道目光之下。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许家的人?”“是。”我答道。“抬起头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他连看都未曾看我。我顺从地抬起头,尽管知道他看不清我的脸,
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又茫然。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他似乎站了起来,
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属于他的那股清冷的檀香味越来越近,最后,
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在我面前。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窒息。药力在持续发作,
我的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我死死咬住下唇,
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的指尖很凉,像一块上好的冷玉,触碰到我滚烫的皮肤,
激得我一阵战栗。他强迫我抬起脸,似乎在黑暗中仔细端详着什么。
我闻到了他指尖残留的墨香。“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的心猛地一跳。他问我的名字,
而不是直接把我当成“许揽星”。这是一个破绽,一个我可以利用的破绽。
我不能说我是许拂月,那会立刻暴露一切。我必须让他把我当成许揽星,
但又要让他察觉到我和“许揽星”的不同。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揽星。
我叫许揽星。”他的手指在我下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许揽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不明,
“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哪里……不一样?”他没有回答。
那只捏着我下巴的手松开了,转而握住了我的手腕。我浑身一僵。他要做什么?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他的力气很大,不容我反抗。
他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了我手腕上那道浅色的疤痕。
那是我小时候为了救从树上掉下来的揽星,被树枝划伤留下的。后来,
母亲为了让我们两个“一模一样”,竟然在揽星的手腕上,也用刀划了同样一道疤。只是,
我的疤痕因为当时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边缘有些不平整,而揽星的,则平滑许多。
这是一个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细微差别。他的拇指,正精准地在那道不平整的疤痕上,
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抚过。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发现了吗?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指腹上粗糙的薄茧带来的触感,清晰得仿佛烙印。
“这道疤……”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怎么来的?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该怎么回答?说实话?还是按照许家的说辞?许家的官方说辞是,
揽星顽皮,自己不小心划伤的。但如果我说了实话……我赌一把。“是为了……救人。
”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被划伤的。”黑暗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似乎……轻了一些。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松开了我的手,转身走回了书案后。“你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
我愣住了。走?就这么让我走了?和前世一样,又不完全一样。前世他直接让我“滚”,
而这次,他说的是“你走吧”。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挣扎着站起来,
对着他的方向福了福身:“是。”我转身,摸索着走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栓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等等。”我的身体一僵。
“把这个带上。”我回头,看到黑暗中,一个东西被扔了过来,落在我的脚边,
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我俯身摸索,捡到了一枚小小的、冰凉的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生温,显然是被人常年佩戴的。“这是……”我迟疑地问。
“信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告诉许家,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第3章】我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晋王府。冷风一吹,
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任务,完成了?这是什么意思?前世,我空手而归,
被许家视作废物。这一世,我带回了晋王的贴身玉佩。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回到许府时,天已经蒙蒙亮。母亲和许揽星一夜未睡,正焦急地等在我的房间里。
看到我进来,母亲立刻上前,劈头盖脸地问道:“怎么样?成了吗?”我没有说话,
只是摊开手心,露出了那枚雕刻着云纹的玉佩。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夺过玉佩,
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道:“是……是龙纹玉佩,是晋王的贴身之物!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许揽星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鄙夷:“他……他真的碰你了?
”我抬起眼,看着她那张和我一模一样,却写满了高傲和算计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我垂下眼帘,露出一截布满红痕的脖颈,声音沙哑,
带着哭腔:“姐姐……我……我对不起你……”那红痕是我自己掐的。在回来的路上,
我用尽力气,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足够以假乱真的“证据”。许揽星看到那些痕迹,
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
眼神里充满了嫌恶:“你……他真的……”母亲却完全不在意这些,她只关心结果。
她拉着我的手,急切地问:“快说,晋王到底怎么样?他……那方面可有隐疾?
”我“惊魂未定”地摇着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没有……殿下他……他很……很强壮……”我说得断断续续,
一副受了极大惊吓和屈辱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喜不自胜,
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悲伤”,“这么说,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我们许家这次是押对宝了!
”许揽星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她想象中的“冰块”和“残次品”,
竟然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碰了她的“替身”。
这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屈辱。我就是要让她恶心。我就是要让她觉得,
裴时砚是被我这个“影子”污染过的“脏东西”。我看着她,
继续用颤抖的声音添油加醋:“殿下他……他虽然……但是他好冷,一句话都不说,
全程都……都像是在完成任务。姐姐,我好怕……他以后也会这样对你吗?”我这番话,
精准地击中了许揽天之骄女的自尊心。她许揽星,是要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
她怎么能嫁给一个把床笫之事当成任务的冰块?更何况,
这个冰块还被她最瞧不起的妹妹“试用”过。“母亲!”许揽星突然尖叫起来,
“我不要嫁给晋王了!我死也不要嫁给他!”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胡闹!
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我不管!”许揽星开始撒泼,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他碰了拂月!他脏了!我嫌恶心!母亲,
你忍心让你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碰过影子的男人吗?传出去我们许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母亲气得脸色发青。“母亲,你不是最疼我吗?
”许揽星抱着母亲的胳膊开始哭闹,“而且,女儿早就心有所属了。
卫将军才是女儿的良配啊!他那么英武,对我又好,前几日还送了我一支东海明珠簪呢!
他心里是有我的!”我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卫昭送她簪子,
不过是广撒网罢了。京中收到他“礼物”的贵女,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可沉浸在自我幻想里的许揽星,却坚信那是独一无二的爱意。母亲显然也动摇了。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冷面王爷,一边是风头正盛、又对自己女儿“情有独钟”的少年将军。
这笔账,不难算。更重要的是,晋王已经被“试”过了,没有问题。就算许家悔婚,
将来也不会因为“隐疾”这种事被人诟病。许久,母亲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许揽星的头,
语气软了下来:“罢了罢了,我的心肝儿。母亲还能真的委屈了你?既然你心意已决,
那……晋王这门亲事,就让**妹替了吧。”她转向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时替换的物品。“拂月,从今天起,你就是许揽星。对外,
你就是许家唯一的嫡女。揽星会‘病逝’,然后以新的身份嫁入将军府。你,就代替她,
嫁给晋王。这泼天的富贵,也算没白让你受这一遭罪。”我跪在地上,
深深地叩首:“女儿……谢母亲成全。”眼泪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许揽星,我的好姐姐。你亲手推开的,是通往至尊之位的无上荣光。而你迫不及待奔赴的,
是我前世走过一次的,烈火烹油的地狱。这出戏,才刚刚开始。【第4章】一个月后,
宫中设宴,庆贺北境大捷。这成了我以“许揽星”的身份,第一次公开亮相的舞台。
我穿着一身精心裁制的鹅黄色宫装,跟在母亲身后,目不斜视,步步谨慎。许揽星没有来。
她对外宣称“偶感风寒”,正在家中“静养”,实则忙着和她的卫将军私下幽会,
为自己“金蝉脱壳”后的新生活做准备。她大概以为,从今往后,我将活在她的名字之下,
替她去伺候那个她瞧不上的冷面王爷,而她则能和心上人双宿双飞。她不知道,
我们两个的命运,从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调转了方向。宴会之上,觥筹交错,
歌舞升平。我坐在女眷席的末尾,安静得像个不存在的人。我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
或好奇,或探究,落在我身上。毕竟,许家与晋王府的婚事,是京中近来最大的新闻。
而我这个“许家大**”,却一直深居简出,充满了神秘感。卫昭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向男宾席的首位,在经过我们这一桌时,还意有所指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羡慕的议论。“快看,
卫将军在看许**呢!”“早就听闻卫将军对许**一往情深,看来是真的。
”“许**真是好福气,可惜已经许配给了晋王……”我身边的母亲,听到这些议论,
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满是得意。我却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卫昭看的不是我,
他看的是他以为的“许揽星”。那个笑容,也不是深情,而是猎人看到猎物即将入网的得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晋王殿下到——”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裴时砚穿着一身玄色王袍,袍角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面容冷峻,一双凤眼狭长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一出现,
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所有人的光芒都被他一个人夺了去。这就是我前世今生,
都只敢仰望的男人。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包括我。
他就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宴会继续。席间,
有官员向裴时砚敬酒,他只是略微抬了抬手,便有侍从代饮。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也没有吃一口菜,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他越是这样,周围人就越是敬畏,
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嫁给这样一座冰山,想必未来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我身边的母亲也有些坐立不安,她频频向我使眼色,示意我主动一点。我假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一位西域使臣上前,向皇帝献上了一块奇特的香料。那香料被点燃,
一股奇异而浓烈的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大殿。皇帝饶有兴致地问:“此乃何物?
”使臣躬身答道:“回禀陛下,此乃‘梦回香’,产自西域雪山之巅,
据说能让人忆起前尘往事,心神宁静。”“哦?如此神奇?”皇帝来了兴趣,
“众爱卿可有识得此物的?”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能答。
我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脑海中却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我认得这个味道。前世,
我被许给那个病痨子后,他整日咳嗽不止,大夫便用了这种香料为他安神。
我日日守在他床前,对这个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我记得大夫说过,
此香名为“雪域佛手”,并非什么“梦回香”,且不能与酒同食,否则会引发心悸气短之症。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裴时砚。他刚刚……好像喝过酒。虽然是侍从代饮,
但他自己也抿了一口。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不行。我不能让他出事。几乎是出于本能,
我猛地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母亲在我身后,惊恐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坐下!”我没有理她。我对着皇帝的方向,
深深地福了一礼:“陛下,臣女……臣女斗胆,此香并非‘梦回香’。”皇帝“哦”了一声,
显然被我勾起了好奇心:“那依你之见,此为何物?”我稳了稳心神,
将前世从那大夫口中听来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此香名为‘雪域佛手’,
有凝神静气之效,但其性极寒,若与烈酒同食,不出半刻,便会心血逆行,呼吸不畅。
方才……方才臣女见晋王殿下饮过酒,还请陛下速速命人撤下此香,并传太医为殿下诊脉。
”我的话音一落,全场哗然。西域使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时砚身上。我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只见他原本端坐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抬手按住胸口,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真的出事了!“快!传太医!”皇帝厉声喝道。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一团。而我,在所有人的惊慌失措中,逆着人流,一步一步,
坚定地走向了他。【第5章】我走到裴时砚身边时,他正撑着桌案,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