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纱照下的年骗局婚纱照摊在茶几上,三十几张,铺了满满一桌。
我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张一张地翻,打算挑哪张放大挂在床头。陈屹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切好的橙子,在我旁边坐下,把果盘往我手边推了推。“这张。
”他伸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是我穿白纱站在树下的那张,光线刚好落在肩窝里,
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这张最好看。”“笑得有点僵。”“不僵,刚好。
”他把照片放在沙发扶手上,意思是定了。**过去,他的手臂自然地绕过来,搭在我肩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我的头发。客厅很小,沙发是二手的,茶几是网上买的拼装款,
桌角有点晃,他上周拿纸板垫平了。我们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三年,
每一件家具都是两个人一起挑的,便宜,但干净。八年了。我有时候觉得八年很长,
长到我想不起十八岁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有时候又觉得八年很短,
短到第一次见面他穿的那件灰色卫衣,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妈说下周六两家人吃饭,
把婚期定了。”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彩礼的事我跟她说了,按你家的来,
十八万八。”“你妈不是觉得多了?”“我跟她说了,该给的不能省。”他的手收紧了一下。
“你放心,钱我早就存好了,定期理财,到期就能取,不会让你家觉得不重视你。
”我仰头看去,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嘴唇很轻,落在我眉心上。“别操心这些,
”他说,“你只管当我的新娘子。”我笑了,说他嘴甜。他把橙子递到我嘴边,我咬了一口,
汁水有点酸,皱了一下眉,他接过去把剩下半个吃了。“对了,”我忽然想起来,
“我例假晚了一周。”他的手停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又自然地把橙子皮放在桌上。
“测了吗?”“还没。”“明天我陪你去买。”“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陪你去。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我知道他说了就会做。他一直是这样,什么事都陪着我。
体检、拔牙、换工作面试,连我考驾照科目二挂了两次那次,他请了半天假在考场外面等我。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运气好。大学室友谈了三任,每一任都鸡飞狗跳,
劈腿的、冷暴力的、借钱不还的。我的第一个就是陈屹,八年,没吵过架,没冷战过,
他什么事都让着我,什么细节都记得住。我不用记自己的生理期,他记。
我不用记他家的地址,外卖他会自己改。我甚至不用记他的身份证号,
填表的时候他会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打好了。我妈说他好,我朋友说他好,
连楼下便利店的阿姨都说你男朋友真好,每次都帮你拎东西。是啊,真好。**在他肩上,
看着满桌的照片,觉得日子就该这样了。结婚,生孩子,在这套房子里住几年,
攒够钱换个大点的,把他爸妈接过来养老,逢年过节回我家看看。
那种踏实感让我整个人都软下来,像泡在温水里。“陈屹。”“嗯?”“我们在一起八年了。
”“嗯。”“你说我们怎么从来没吵过架?”他笑了一下,手指还在拨我的头发,
“因为你好。”“是你好。”“那我们都好。”他把果盘里最后一瓣橙子喂给我,
这次不酸了,甜甜的。我窝在他怀里,客厅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婚纱照上,
每个人的脸都很好看。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后,我偷偷去卫生间测了一根试纸。两条线。
我坐在马桶盖上,借着手机的光看了很久,第二条线有点浅,但很清晰,
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清楚的线。我想笑,又觉得应该等确定了再笑,但嘴角自己翘起来了,
压不下去。我把试纸用卫生纸包好,藏在卫生巾的包装袋里,塞进柜子最深处。
打算等婚期定了,两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告诉他。我想象他听到消息的表情,肯定会愣一下,
然后笑,然后把我抱起来转圈。他力气大,能把我举过头顶,
上次搬家他一个人扛冰箱上三楼,气都没怎么喘。我回到床上,他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
把我捞进怀里。半梦半醒的,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那个声音很温柔,
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温热的,有节奏的。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十八岁那年选修课坐到了他旁边。
第二章彩礼风波他哭了两家人吃饭定在周六晚上,一家湘菜馆,包间不大,刚好坐六个人。
我妈特意去做了头发,烫了卷,染了深棕色,说是不能给我丢脸。
我爸穿了他唯一那件西装外套,袖口的扣子有点松,我出门前帮他缝紧了。
我妈带了一盒茶叶,说给亲家的见面礼,三百多块钱,她挑了一下午。陈屹开车来接我们。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熨得很平整,头发刚剪过,后脑勺推得很利落。
我妈上车的时候他用手挡了一下车门框,说“阿姨小心头”。我妈在后座冲我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你看他多好”。我笑了一下,没说话。陈屹他妈和他爸已经在包间里了。
他妈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了一对金耳环,
我从来没见过她戴那对耳环。他爸还是老样子,灰色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
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点菜的时候他妈把菜单推给我妈,
说“亲家母点,别客气”。我妈点了四个菜,把菜单推回去,他妈又加了六个,
说“难得聚一起,吃好点”。气氛挺好,我爸和陈屹他爸聊了两句天气和菜价,虽然有点干,
但没冷场。我妈和陈屹他妈聊婚礼的事,桌数、酒席、车队,每一样都聊得很细。
陈屹在桌子底下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画圈。凉菜上来的时候,
他妈把话题转到了彩礼上。“十八万八,我跟老陈说了,该给的不能省。
”他妈笑着给我妈夹了一块酱牛肉。“陈屹这孩子懂事,早就把钱准备好了,不用我们操心。
”我妈也笑了,“我们也准备了陪嫁,十八万八原数给孩子带回去,再添六万,
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钱是给小两口的,我们不留。”我爸点了点头,
“只要他们对彼此好就行。”我低头喝了口茶,心里暖了一下。
我知道那六万是我妈攒了很久的,她退休金不高,平时买菜都要比价,能省出这笔钱不容易。
陈屹的手收紧了一点,捏了捏我的手指。然后他妈又说了一句话。“不过现在这理财啊,
真是不靠谱。”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惋惜。“陈屹之前听朋友推荐,
投了个黄金盘,想着赚点钱给栀栀买个钻戒,结果行情一跌,全亏了。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彩礼的钱也搭进去了。”他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陈屹。
“这孩子也是傻,想给栀栀更好的,结果弄巧成拙。为这事哭了好几天,我跟老陈骂也骂了,
但钱回不来了,没办法。”包间里安静了两秒。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筷子悬在半空。
我爸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轻响了一声。我转头看陈屹。他低着头,耳朵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着,喉结动了一下,
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阿姨,叔叔,”他抬起头,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水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想给栀栀更好的了,脑子一热就投了,没想到会这样。
钱没了是我的错,彩礼我会想办法凑的,能不能给我点时间。”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八年了,他永远是最稳的那个,
不管什么事都是“没事”“放心”“我来处理”。现在他坐在我父母面前,红着眼眶,
说自己做错了,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我爸没说话,我妈看着我。陈屹的手从桌上移下去,
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是湿的,全是汗,指尖在发抖。他握得很紧,
像是怕我松开。“栀栀,”他转过头看我,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对不起。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滴在他浅蓝色的衬衫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八年了,
他没在我面前哭过。体检报告有异常的时候没哭,工作被裁的时候没哭,
他爸住院的时候也没哭。现在他哭了,在我父母面前,在彩礼这件事上,
哭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钱没了可以再赚。”我听见自己说。我妈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我不在乎彩礼。
”我补了一句,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陈屹的手收紧了,指尖掐进我的手背。他的头低下去,
肩膀在抖,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他妈在旁边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了,
一心想对栀栀好,结果办了坏事。我跟老陈商量过了,彩礼的事我们想办法凑,
但可能需要点时间,婚期能不能……”“婚期照常。”我说。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不在乎彩礼。”我又说了一遍。然后我转过头,看着陈屹。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眼睛红红的,睫毛是湿的,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感激、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依赖。
“房子写你名字也没事,”我说,“房贷我们一起还。婚礼简单办就好,不用排场。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我爸在桌子底下拍了拍我妈的腿,意思是算了。
陈屹他妈连说了几句“栀栀真懂事”“我们陈屹有福气”,给他爸使了个眼色,
他爸举起了茶杯,说“来,喝茶,喝茶”。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陈屹在桌子底下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他的手心还是湿的,但已经不抖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在门口抱住我,抱了很久。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很重,
闷闷地说了一句。“栀栀,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我拍了拍他的背,说知道了。
他抱得更紧了。**在他肩上,看着玄关鞋柜上那盆绿萝。叶子有点黄了,我上周忘了浇水。
我想明天要记得浇,又想我妈回家会不会哭,她攒那六万块钱不容易。脑子里很乱,
但有一个念头是清楚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好好的就行。陈屹松开我,
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嘴唇还是热的,有点干,蹭在我皮肤上有一点粗粝的触感。
“我去给你热牛奶。”他说。“嗯。”他转身进了厨房,我站在玄关换鞋,
听见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倒牛奶的声音、微波炉启动的嗡嗡声。一切都很正常,
和他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样,正常的,温柔的,无懈可击的。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厨房里他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洗松了的灰色卫衣,袖子卷到胳膊肘,
站在微波炉前面等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微波炉叮了一声,他端出牛奶,试了一下温度,
又放回去热了十秒。他做事永远是这样,多一步,刚好到位。牛奶递到我手里的时候,
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我双手捧着杯子,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柴犬,
他去年圣诞节送的,说“这个像你”。“栀栀。”他在我旁边坐下。“嗯?
”“你真的不怪我?”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眶下面有泪痕,
皮肤被腌得有一点发亮。“不怪。”我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把头靠在我肩上,像一只大型犬。他的手搭在我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我喝着牛奶,靠在他头上,他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薄荷味的,
很清爽。“陈屹。”“嗯。”“我怀孕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连呼吸都停了。然后他猛地抬头,看着我的眼睛,“真的?”“真的。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一种我形容不出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眶又红了,这次红得更厉害,眼泪直接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把我抱住了,很紧,紧到我有点喘不上气。他把脸埋在我脖子里,
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锁骨上。“栀栀。”他的声音在发抖,闷在我的肩窝里,
模模糊糊的,“我要当爸爸了。”“嗯。”他抬起头,双手捧着我的脸,
拇指擦掉我下巴上的眼泪。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了。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瞳孔里映着客厅的灯,两个小小的光点。“我一定会对你、对宝宝好的,
我这辈子……”“你说过了。”我笑了,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我知道,但我还要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谢谢你,栀栀。”我不知道他在谢什么,
谢我愿意嫁给他?谢我不在乎彩礼?谢我怀了他的孩子?也许都有。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我半夜醒了一次,发现他侧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撑着头,
另一只手轻轻放在我肚子上。他的手掌很热,隔着睡衣贴在我的皮肤上,一动不动。
“你干嘛?”我迷迷糊糊地问。“没干嘛。”他的声音很轻。“睡吧。”我翻了个身,
他的手还放在我肚子上,跟着我翻了过去,掌心始终贴着那一片皮肤。我闭上眼睛,
听着他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但我听得出来他没睡着。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那时候的我以为,他在想我们的未来。孩子的名字,要换大一点的房子,要不要买婴儿车。
我在那个以为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第三章孕吐离职婆婆住院疑云孕吐是从第六周开始的。早上刷牙的时候干呕,
闻到油烟味恶心,连楼下早餐店的包子味都受不了。陈屹每天早上在我床头放一包苏打饼干,
让我睁眼先吃两口再下床。他说他查过了,空腹的时候孕吐最严重。我请了两周假,
后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索性提了离职。反正结了婚也要换工作,这家公司离新家太远,
通勤要一个半小时。人事问我是不是找到下家了,我说没有,要结婚了,先休息一阵。
人事笑了笑,说恭喜,然后给我算了离职补偿,不多,够交两个月房租。陈屹知道之后,
沉默了一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怕你担心。”“你离职了我肯定担心啊。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眉头皱着。“你现在没收入,彩礼又出了那档子事,
婚礼还要花钱,你让我怎么不担心?”“我手里还有点积蓄。”“你的积蓄留着你自己花。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搭在我肩上,低头看着我的眼睛。“栀栀,
以后这个家我来养,你只管把孩子生好,把身体养好,别的不用你操心。”他的语气很认真,
认真到我差点又信了。“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把我拉进怀里。“我说了,
我会对你好。你要信我。”**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陈屹。”“嗯。”“你妈会不会觉得我辞职不好?”“不会。”“你确定?”“确定。
”他的手在我背上拍了拍。“我妈那边有我,你不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
别的什么都别想。”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振。温热的,
厚重的,像一条很厚的被子把我整个人裹住。我信了。我居然真的信了。
离职之后我开始筹备婚礼,婚庆公司报价太贵,我说我们自己弄。场地选了一个郊区的草坪,
便宜,三千块包半天。司仪找的朋友,摄影找的同事的朋友,化妆师是小红书上找的,
五百块试妆。陈屹说太辛苦了,让我别操心这些。我说不辛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拗不过我,说那你别累着。我每天列清单,一项一项地勾。
请柬、喜糖、桌花、签到本、伴手礼。每一项我都比价,能省就省,彩礼那笔钱没了,
婚礼的预算只能从我们的积蓄里出,我不想让他压力太大。
他爸妈“感冒住院”是十一月的事。陈屹打电话说的时候语气很急,说他妈头疼了两天,
他爸陪着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我挂了电话就去超市买了牛奶、水果、补品,
拎了两大袋打车去医院。他妈躺在病床上,脸色确实不太好,有点黄。
他爸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看到我来,站起来说“栀栀来了”。“阿姨,您怎么样?
”“没事,老毛病了。”他妈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虚。“血压高,医生让住几天。
”我放下东西,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我懂事。
我坐在床边陪她说话。她说头疼,我就帮她揉太阳穴。她说腰酸,我帮她把枕头垫高一点。
她说想吃梨,我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洗了三个,削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端到她面前。
她吃了几块,说够了,让我也吃,我说我不饿。她拉着我的手,“栀栀,你真是个好孩子,
陈屹有你是他的福气。”我说:“阿姨您别这么说,应该的。”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叹了一口气。“就是彩礼那事,委屈你了,陈屹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扛,
结果弄成这样,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往心里去。”“那就好。”她松开我的手,
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你回去吧,别老待在医院,你还怀着孕呢,别累着。”“没事,
我再陪您一会儿。”“回去吧。”她睁开眼,冲我笑了一下。“陈屹一会儿就来了,
让他陪我就行。”我站起来,把东西归置好,跟她说了再见。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爸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蓝白色的。我轻轻带上门,走了。
那天晚上陈屹回来得很晚,我迷迷糊糊听见门响,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卫生间洗了澡,上床的时候动作很轻,但还是把我晃醒了。
“你妈好点没?”我闭着眼问。“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那就好。
”他躺下来,手臂伸过来,把我揽进怀里。他的身体是凉的,刚洗完澡,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还是薄荷味的。“辛苦了。”他说,嘴唇贴在我额头上。“不辛苦。”他收紧了手臂,
我困得厉害,没再说话,很快就睡着了。那段时间我经常去医院,炖汤、送饭、陪床。
他妈的血压反反复复,住了十天才出院。出院那天我去接,帮她把东西收拾好,
拎着两个袋子走在后面。她走在前面的走廊里,步子很快,一点都不像刚出院的人。我想,
大概是好了。第四章走廊惊魂真相撕裂我是在第四天撞见的。那天我炖了排骨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