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纱被掀开的瞬间,裹挟着香槟甜腻气息的风扑在林晚脸上,她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水晶灯的光碎在男人右颈的皮肤上,黑青色的蛇形纹身盘在那里,鳞片翻卷,蛇眼淬着冷光,
和三年前那个暴雨夜,黑暗里烙在她视网膜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冷汗瞬间浸透了头纱的蕾丝边缘,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冰得她浑身发抖。
手里的捧花“啪”地砸在红毯上,红玫瑰的尖刺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
滴在价值百万的象牙白婚纱裙摆上,晕开一朵细碎的、血色的花。“怎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指腹的薄茧蹭过她颤抖的唇,“吓傻了?林晓,你不是早就盼着嫁给我了吗?
”第一幕血色契约海城的暴雨,已经连下了三天。林家别墅的客厅里,
水晶灯的光冷得像冰,林晓穿着吊带裙,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死死抱着林晚的腿,
脸上的妆哭花了,像个狼狈的鬼。“姐,我求你了,你帮帮我!”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指甲掐进林晚的牛仔裤,“明天我和陆沉舟的婚礼,你替我去!就三天,三天之后我就回来,
我们换回来,没人会发现的!”林晚靠在沙发上,指尖攥得发白,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妹妹。胃里一阵翻涌。她休学在家三年了,
从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之后。她就活在抑郁的阴影里,每天靠抗抑郁药活着,很少出门,
更别说替人结婚,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财阀继承人。“不行。”林晚的声音很干,
带着长期不说话的沙哑,“婚礼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替你。”“一辈子?”林晓突然笑了,
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神却变得尖利刻薄,“姐,你以为我想嫁吗?
要不是爸的公司快破产了,陆家是唯一的活路,我才不会嫁给那个冷血的怪物!
可是我有爱的人啊,我不能嫁给他!”她凑到林晚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灯光下相对,
一个苍白隐忍,一个尖利虚荣。“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左肩那个蝴蝶胎记,
没人能分出我们俩。你只要穿上婚纱,戴上头纱,婚礼上少说话,装害羞就行,
陆沉舟之前只和我见过几次,他认不出来的!”林晚别开脸,不想看她。“我不去。
”“你不去?”林晓的声音陡然拔高,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林晚,你别忘了,妈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每个月的医药费是谁给的?是我!林家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替我嫁,
我立刻停了妈的医药费,让她从VIP病房滚出去!”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转头看着她,
眼睛红了。“林晓,那是我们的妈!”“是我们的妈,可现在能救她的人是我!”林晓冷笑,
又抛出更狠的筹码,“还有,三年前那个晚上的事,你以为真的没人知道吗?
”林晚的血液瞬间冻住了。三年前的暴雨夜,她刚拿到美术学院的国家奖学金,
和同学出去庆祝。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在酒店的房间里,浑身是伤,身边空无一人。
她只记得黑暗里,男人右颈有一个蛇形纹身,还有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那件事之后,
她抑郁休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见人、不敢开灯,连下雨的声音都怕。这件事,
她只告诉过林晓一个人。她以为妹妹会心疼她,没想到,如今成了拿捏她最狠的把柄。
“你要是不替我嫁,”林晓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贴在她耳边,“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告诉所有人,我们林家的大**,三年前就被人睡了,告诉医院里的妈,
让她看看她引以为傲的大女儿,变成了什么样子。哦对了,”她顿了顿,笑得残忍,
“别忘了,三年前那晚,是你自己喝醉活该。”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
狠狠扎进林晚的心脏,把她最后一点尊严碾得粉碎。她看着林晓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是她的亲妹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却拿着她最痛的伤疤,
逼她跳进火坑。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和三年前那个晚上的雷声完美重合。林晚闭了闭眼,眼泪掉下来,
终于吐出了两个字:“我去。”林晓瞬间笑了,抱住她,像刚才的刻薄从未存在过一样。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就三天,三天之后我一定换回来!”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亮,林晚就被化妆师叫醒了。婚纱是巴黎高定的象牙白款式,
手工缝制的蕾丝镶着碎钻。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云。林晚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林晓一模一样的脸,化着精致的新娘妆,陌生得可怕。
化妆师拿着厚厚的遮瑕膏,往她的左肩抹,一层又一层。直到那个淡粉色的蝴蝶胎记,
被完全遮盖住,一点痕迹都不剩。“别露出来。”林晓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冷地说,
“陆沉舟有洁癖,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这个胎记,会让他起疑心。”林晚看着镜子里,
自己左肩光秃秃的皮肤,像被剥掉了一层独属于自己的身份。那个蝴蝶胎记,
是她和林晓唯一的、天生的区别,是她作为林晚的证明。现在,被粉底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她成了林晓的影子,一个没有名字的替身。林晓走过来,给她塞了一副隐形耳塞,
又递过来一部只有她一个号码的手机:“婚礼上,陆沉舟说什么你都听着,别多说话,
装害羞就行。他不喜欢话多的女人。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别乱联系别人,不然,
你知道后果。”林晚接过手机,指尖冰凉。她看着镜子里的新娘,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
却像穿着一件量身定做的囚服。几个小时后,婚车停在了陆家的百年庄园门口。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教堂门口,两边站满了宾客。闪光灯不停闪烁,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震耳欲聋。她被林父挽着胳膊,一步步走进教堂。头纱盖住了她的脸,
没人能看到她眼里的恐惧和绝望。她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推着往前走。
走向那个她以为未知、实则早已坠入过的地狱。直到神父说“现在,
新郎可以掀开新娘的头纱了”。直到陆沉舟伸出手,掀开了她的头纱。
直到她看清了他右颈的蛇形纹身,和三年前那个黑暗里的印记,分毫不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宾客的掌声,音乐的旋律。神父的祝福,全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在她耳朵里炸开。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蛇形纹身。
和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痛苦、屈辱、绝望,一起涌上来,把她彻底淹没。
她手里的捧花掉在了地上,血珠从指尖渗出来,滴在婚纱上,晕开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花。
陆沉舟皱了皱眉,看着她惨白的脸。和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调查过的林晓,是个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主播。对着镜头搔首弄姿,
私下里的开房记录数不胜数。面对他的时候,永远是谄媚的、主动的,
从来没有过这样惊恐的、像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一样的眼神。“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不舒服?”他的指尖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差点摔倒。陆沉舟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晓,别给我耍花样。今天这场婚礼,
你要是敢搞砸。我让你们林家,连骨头都不剩。”他的声音,和三年前那个晚上。
在她耳边吐出的残忍字句,一模一样的低沉。一模一样的冷冽。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
掉了下来。她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她的亲妹妹,
把她亲手送给了当年**她的恶魔,还让她穿着婚纱,嫁给了他。
第二幕囚笼博弈婚礼仪式结束后,林晚被送进了陆家别墅二楼的婚房。
门被“咔哒”一声锁上了,她靠在门上,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拿出那个只有林晓号码的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动键盘,
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陆沉舟是三年前那个人。”没过几秒,林晓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只有冰冷的几个字:“你疯了?别给我惹事。”林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飞快地打字:“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当年侵犯我的人是他,你故意让我替嫁,
你把我往火坑里推!”这次,林晓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回过来,附带了一张照片,
是医院里妈妈的病床,还有一段她和主治医生的对话录音,内容是要立刻停掉所有治疗。
然后是一行字:“林晚,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三天,就三天,你安安稳稳地扮演好林晓,
三天之后我就换回来。你要是敢露馅,我不仅让妈滚出医院,还要把三年前的事,
告诉全海城的人。”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过来,是一张监控截图。三年前的酒店走廊,
监控画面里,陆沉舟扶着醉酒的她,一步步走进了1208房间。林晚的眼睛瞬间黑了。
原来林晓早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不仅知道当年的施暴者是陆沉舟,还留着监控截图,
拿着她的痛苦,当筹码,当武器,逼她跳进这个地狱。她把手机扔在地上,
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地哭了。三年来的抑郁、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四周全是黑暗,没有一点光。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林晚猛地抬起头,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了窗帘后面。
门被推开了,陆沉舟走了进来,满身酒气,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露出了右颈的蛇形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活过来一样。他扫了一眼房间,
最后目光落在窗帘后面,冷笑了一声:“躲什么?结婚了,躲着自己的丈夫?
”林晚攥着窗帘的手,指节发白。她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更不敢看他颈间的纹身。
陆沉舟走过来,几步就到了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装什么清纯?
”他的拇指蹭过她的唇,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林晓,你的开房记录,
够建个图书馆了,现在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林晚的嘴唇被他捏得生疼,她想喊出来,
我不是林晓!我是林晚!三年前被你侵犯的人是我!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咬破了嘴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她不能说,林晓的威胁还在耳边,妈妈还在医院里,
她不能拿妈妈的命赌。她的反抗,她的隐忍,她眼里的恐惧和屈辱,都落在陆沉舟的眼里。
他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和他认识的林晓,完全不一样。林晓永远是主动的,
谄媚的,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而眼前的人,浑身都在抗拒他,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
眼里全是破碎的光。“你到底怎么了?”陆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婚礼上就不对劲,
你不是林晓?”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没……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林晓那种尖利张扬的声线,
完全不一样。陆沉舟盯着她看了很久,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但是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松开了她的下巴,冷笑了一声:“紧张?我看你是装的。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既然嫁进了陆家,就守好陆家的规矩,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转身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林晚靠在墙上,浑身脱力,滑坐在地上。
她刚才差点就露馅了,她太害怕了,只要一看到他,一听到他的声音,
三年前的记忆就会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晚缓了很久,
才从地上爬起来,偷偷走到浴室门口,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落在了浴室的落地镜上。那是一面巨大的智能镜,正对着淋浴的位置。
镜子的右上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在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隐藏摄像头。林晚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凉了下去。他在浴室里装了摄像头,
他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像一个透明的展品,被放在他的囚笼里,没有一点隐私,
没有一点尊严。三年前,她在黑暗里被侵犯,三年后,她要在他的监视下,扮演他的妻子,
每天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跑回了卧室,躲进了衣帽间,
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冷。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活在无尽的恐惧和煎熬里。
陆沉舟每天早出晚归,很少和她说话,但是她知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