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为林初夏挡下车祸,右手粉碎性骨折,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她却在我的复健期,把她的初恋接回了国。
甚至发消息让我把婚房腾出来,给她的初恋暂住。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过去七年一样,大闹一场后继续卑微地讨好她。
毕竟,我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林初夏的舔狗。
为了她,我放弃了顶尖医学院的保送,放弃了尊严,甚至放弃了梦想。
可这一次,看着那条理所当然的命令。
我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立刻收拾行李,连夜搬出了那个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家。
顺便,把拟好的退婚协议和公司股权**书,一起发给了她。
后来,我一手创立的医疗科技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林初夏却红着眼眶,在暴雨中跪在我的车前,卑微地求我回头。
我摇下车窗,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林**,我的副驾,不坐外人。”
......
医院复健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我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努力想让右手握住那颗小小的橡胶球。
“啪嗒。”
橡胶球再次从无力的指尖滑落,滚到了墙角。
复健医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沈先生,您的手神经受损太严重,能恢复到日常生活的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至于重新拿起手术刀......您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
我看着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面蜿蜒着一条丑陋的疤痕。
这是半年前,我为了把林初夏从失控的货车前推开,留下的代价。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救下的是我一生的挚爱。
哪怕再也不能做外科医生,只要能和她结婚,一切都值得。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道疤是个巨大的笑话。
放在长椅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林初夏发来的微信。
“景珩刚回国,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他胃不好,住酒店不习惯。”
“你今天把市中心那套平层腾出来,让他先住进去。”
“里面的东西你收拾干净,别留你的痕迹,景珩有洁癖。”
连续四条消息,像冰冷的刀片,一片片刮过我的视网膜。
没有问候我的手今天疼不疼。
没有问我复健辛不辛苦。
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和对另一个男人的小心呵护。
顾景珩,林初夏的初恋,她深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七年前,顾景珩为了出国深造,毫不犹豫地甩了林初夏。
是我陪着她熬过了最痛苦的日子。
是我放低了所有的姿态,把她捧在手心里,一点点捂热了她的心。
我以为石头总会被捂热的。
就在上个月,我们终于订婚了。
可顾景珩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一句“想家了”。
林初夏就立刻抛下正在试婚纱的我,飞去大洋彼岸把他接了回来。
过去这一个月,我像个疯子一样和她争吵,质问,甚至哀求。
换来的只有她的不耐烦和冷嘲热讽。
“沈南洲,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景珩只是我的朋友,他一个人在国外多不容易,我帮帮他怎么了?”
“你这副善妒的嘴脸,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我为她放弃了保送名额,来到她的城市。
我为了帮她稳住林氏集团的根基,日夜熬心血,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商人。
我为了救她,毁了我引以为傲的右手。
最后,只换来一句恶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发长篇大论去控诉。
也没有再卑微地祈求她不要把我们的婚房给别人。
我点开键盘,平静地敲下了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
放下手机,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背了七年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突然碎裂了。
我终于明白,不爱你的人,你把命给她,她也只会嫌你的血脏了她的鞋。
我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里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件,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客厅那张巨大的羊毛地毯,是林初夏说喜欢光脚走路,我特意空运回来的。
墙上的那幅画,是我花了三个月工资拍下的她喜欢的画家的真迹。
现在看着这些,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带走太多东西。
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本我以前的医学笔记。
属于林初夏买给我的东西,哪怕是一双袜子,我都留在了原地。
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
我把行李箱拉到门口,正准备离开。
电子锁传来“滴”的一声。
门被推开,林初夏和顾景珩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看到我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林初夏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沈南洲,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她冷冷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厌烦。
“让你把房子借给景珩住几天,委屈你了是不是?”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摆脸色给谁看?”
顾景珩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故意往林初夏身边靠了靠,做出一副歉疚的模样。
“南洲哥,你别生初夏的气。”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
“要是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现在就走。”
说着,他作势要转身。
林初夏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心疼地看着他。
“你走什么?这里是我买的房子,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说完,她转头狠狠瞪着我。
“沈南洲,你闹够了没有?”
“景珩身体不好,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逼我讨厌你吗?”
看着她为了维护另一个男人,对我横眉冷对的样子。
我心里竟然连一丝痛觉都没有了。
真的,太没意思了。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没有闹。”
“你不是让我把房子腾出来,别留我的痕迹吗?”
“我收拾好了,现在就走。”
林初夏愣住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在她的预想里,我应该会大发雷霆,然后被她几句话骂得狗血淋头,最后再卑微地低头认错。
她狐疑地看着我:“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懒得解释,越过他们,直接拉开了门。
“钥匙在鞋柜上。”
“祝你们住得愉快。”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林初夏错愕的脸。
再见了,我的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