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逃婚后,
我在边境小镇摸着五个月的孕肚欲哭无泪——那个成亲一年对我视若无睹的冷面将军,
偏在我逃跑前夜中了药。更离谱的是,跟我一起出逃的皇后闺蜜肚子比我还大。
我俩刚盘下宅子准备当富婆,他就带着三千铁骑破门而入,剑尖直抵我咽喉:“沈昭宁,
说清楚,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孽种?”---##第一章江上亡魂腊月的栖云江,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把最后一叠银票塞进贴身肚兜的暗袋里,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贴身侍女青萝裹着灰鼠皮袄跑过来,脸被寒风吹得通红:“**,
都安排妥当了。码头那边已经放了火,将军府的人亲眼看着‘您’掉进江里了。”我点点头,
牙关打着颤往江边挪。这个计划我筹划了整整三个月。在将军府装病装得炉火纯青,
每天咳得惊天动地,连请来的太医都摇头叹息说“夫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今晚借着看灯会的由头出了府,让青萝找了个身形相似的女乞丐换了我的衣裳,
在码头放一把火,制造落水身亡的假象。而我真正的生路,是藏在芦苇荡深处的一艘乌篷船。
“**,您真的不后悔吗?”青萝扶着我往船边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将军他……其实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坏。”我没吭声。裴衍之坏不坏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成亲一年,他连我住的院子都没踏进过几次。将军府的下人个个都是势利眼,
看主子不待见我,冬日里连炭火都要我自己掏银子买。上个月我高烧不退,烧得人事不省,
管家只派了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来照看,端来的姜汤都是凉的。而那位名义上的夫君,
正带着他的铁骑在边关喝庆功酒,据说还斩了敌将的首级,圣上龙颜大悦,
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将军府。我是四年前穿过来的。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生,
熬了三个通宵赶毕业论文,一闭眼再睁眼就成了皇宫御花园里扫地的粗使宫女。
要不是同样穿过来的闺蜜姜挽棠拉了我一把,我早就在那个冬天冻死在假山后面了。
姜挽棠穿成了皇后,得宠了三年,又把我指婚给了镇国大将军裴衍之。
她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宁宁,这男人我替你验过了,八块腹肌,人狠话不多,
关键是洁身自好不纳妾,简直是古代版禁欲男神!”禁欲个屁。
禁欲男神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冬天冻得瑟瑟发抖?
禁欲男神会在老婆烧得快死了一个字都不问?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世道靠男人不如靠银子。
这三个月我借着看病抓药的名义,从将军府倒腾出了两千两黄金,又跟姜挽棠商量好了,
她今晚也假死出宫,咱俩在边境汇合,买个宅子当富婆,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快上船,
”青萝在后面推我,“奴婢听说将军的先锋营今早就到了城门口,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提起裙摆就往船上跳。可脚刚踩上船舷,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震得岸边的石子都在跳。“是骑兵!”青萝脸色煞白,“**快走!”我慌了神,
手脚并用地往船舱里爬,刚要把船撑离岸边,一支箭矢“嗖”地钉在我手边的船板上,
箭尾的白羽还在嗡嗡颤动。火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江岸照得亮如白昼。我眯着眼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列阵而立,铁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为首的玄甲将军翻身下马,
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他穿着银灰色的鱼鳞铠,肩甲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显然是从战场上一路疾驰赶回来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冷得像刀削斧凿,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裴衍之。他不是下个月才班师回朝吗?“沈昭宁。”他站在岸边,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刮出来的,一字一顿,“你要去哪?”我攥紧船桨,
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完了,全完了。“我……”我脑子飞速运转,
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将军,妾身就是出来散散步,看看江景。”裴衍之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到我的手上——我正死死攥着腰带里藏金条的地方,
指节都泛白了。“散步?”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甩在地上,“那这是什么?
你写给皇后的信,‘边境汇合,从此海阔天空’,嗯?”我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信怎么会在他那里?姜挽棠那边出事了?
“姜挽棠已经被陛下带回宫了,”裴衍之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冷得像江风,
“你们的计划,从第一天起就被发现了。”我腿一软,差点一头栽进江里。“跟我回去。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我看着那只手,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酸涩。
这一年来他对我不管不问,现在我要走了,他又来装什么深情?“我不回去。”我梗着脖子,
声音发抖,“裴衍之,我在你将军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冬天没有炭火,
生病没有大夫,连下人都敢骑到我头上。那个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他的眼神闪了闪,
那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回去再说,”他的语气软了一些,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外面冷。”“我不冷。”我往后退了一步,船身剧烈晃了晃,“裴衍之,我们和离吧。
你写休书也行,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让我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像是被人一刀捅在心口上。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跳上了船。船身猛烈晃动,
我一个没站稳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船舷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章铁面下的裂痕我是被热醒的。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月白色的帐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我盯着帐子上绣的银线云纹发了会儿呆,
才慢慢反应过来——又回到将军府了。“**!您终于醒了!”青萝扑到床边,
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您昏迷了两天两夜,吓死奴婢了!”两天两夜?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后脑勺疼得厉害,摸了一下,鼓了个鹌鹑蛋大小的包。低头一看,
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裹着厚厚的棉被,怀里还塞了个汤婆子,热得我后背都出汗了。
“将军呢?”我哑着嗓子问。青萝的表情微妙起来,
眼神躲闪了一下:“将军在书房……他这两天一直守着您,今天早上才被副将叫走。
”我“哦”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青萝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神神秘秘地说,“奴婢跟您说件事,您别生气。”“什么事?”“您昏过去之后,
将军把您从码头一路抱回来的。一路上谁都不让碰,亲自给您换的衣服,亲自喂的药。
管家他们跪了一院子请罪,将军发了好大的火,把管事的打了几十板子,全撵出去了。
”我愣住了。“还有,”青萝越说越来劲,“您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将军不来看您吗?
奴婢今天偷听到他跟副将吵架,原来陛下一直在暗中监视您,将军要是跟您走得太近,
陛下就会对您下手。上回您发烧,不是管家不给请大夫,是请来的大夫被陛下收买了,
要害您。将军连夜从边关赶回来,亲手把解药掺在粥里喂您喝下去的,您都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还有还有,”青萝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将军今早走的时候,跟副将说了一句——‘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眼眶跟着就热了。“**,您别怪奴婢多嘴,”青萝叹了口气,
“将军他……真的不是不关心您,是不能关心您。您想想,他一个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
陛下本来就忌惮他。您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陛下怎么可能让你们真的亲近?
”**在枕头上,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如果青萝说的是真的,
那我这一年的委屈、怨恨、所有的不甘,全都怪错了人?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裴衍之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我醒了,脚步顿了一下。他今天没穿铠甲,
只着一件半旧的靛青色长衫,衬得人清瘦了不少。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醒了?”他把粥放在床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我没说话,盯着他看。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别过脸去:“粥是红枣银耳粥,你以前爱喝的。”“裴衍之,”我开口,嗓子还有点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手一顿。“陛下威胁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就看着我误会你,恨你,甚至要假死逃走,你都不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告诉你又能怎样?”他终于开口,
声音涩得像生锈的刀,“以你的性子,知道了真相只会更危险。
陛下在你身边安插了太多眼线,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要你的命。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我不会让你死。”他转过头看我,
眼底有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那天晚上,
”我突然想起什么,脸有点发烫,“就是我‘落水’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在码头?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我在你身边留了人。”“那我之前的计划,
你也都知道?”“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因为……”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让你自己做选择。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会拦你。”我愣住了。
“但你还是拦了。”我小声说。他没说话,只是把粥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先喝粥,凉了。
”我捧着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甜度刚好,是记忆里的味道。以前在宫里的时候,
姜挽棠就经常让御膳房给我做这个。“皇后那边……”我抬起头。“她没事,”裴衍之说,
“陛下不会动她。她母族手握重兵,陛下还没那个胆子。
”“那我们的计划——”“暂时别想了。”他打断我,“陛下现在盯得紧,等过阵子再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裴衍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怔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四年前,”他慢慢开口,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我在御花园当值,那时候还只是个七品护卫。你蹲在花圃里拔草,脸上蹭了泥,
自己都不知道。有个小太监欺负你,让你大冬天的去搬花盆,你搬不动,摔了一跤,
膝盖磕破了,也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搬。”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宫女,怎么这么倔。”我鼻子一酸,眼眶突然就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粥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后来我去了战场,
拼了命地往上爬,想着等有了军功,就能求陛下把你赐给我。”他苦笑了一下,
“可等我真爬到这个位置,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将军能左右的。”“对不起。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抹掉我脸上的泪,“这一年来,让你受委屈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叹了口气,把我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
有股淡淡的松木香,和这一年的冷漠疏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我听见他的心跳声,很快,
很重,像是擂鼓一样。“别哭了,”他的声音闷在我头顶,“对眼睛不好。”“谁哭了,
”我嘴硬,把脸埋在他胸口,“是粥太烫了。”他没拆穿我,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就坐在床边看着我。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再给我点时间”。我没听清,也没力气追问,
就这样沉沉睡去。---##第三章暗流之下接下来的日子,裴衍之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每天回来吃晚饭,虽然还是话不多,但会坐在一旁看我吃,偶尔给我夹菜。
我的院子里重新添了炭火,换上了新被褥,还多了两个机灵的小丫鬟。
管家和那些欺负过我的下人全被换了,新来的管事逢人就笑,对我恭恭敬敬。但我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裴衍之虽然天天回来,却从不在我房里过夜。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门外站很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我想起青萝说的话——陛下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宫里的姜挽棠也没闲着。她托人带信给我,说计划照旧,只是要等更好的时机。
信的最后写了一行小字:“宁宁,我怀疑萧衍珩根本不能生,他独宠我三年,
我却一直没有身孕。这里面有问题。”我把信烧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果然,半个月后,
出事了。那天晚上裴衍之回来得很晚,脸色铁青。他进了书房就没出来,我让青萝去打听,
才知道朝堂上出了大事——姜挽棠的父亲姜太师被弹劾谋反,证据确凿,陛下震怒,
要抄家灭族。我吓得魂都飞了,连夜要进宫去找姜挽棠,被裴衍之死死拦住。
“你去了就是送死。”他拽着我的胳膊,手劲大得吓人。“那挽棠怎么办?”我急得快哭了,
“她一个人在宫里,萧衍珩会杀了她的!”“她不会有事的,”裴衍之按住我的肩膀,
压低声音,“姜太师确实在调兵,但不是谋反,是清君侧。陛下这些年荒淫无道,
朝中怨声载道,姜太师是奉了太后的密诏。”我愣住了。“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包括你们俩的假死计划。”“什么意思?
”“陛下早就知道你和皇后的计划,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想借着你们‘假死’的由头,
给姜太师安上‘勾结外敌、谋害皇后’的罪名。而姜太师将计就计,把假死变成了真逃亡,
让陛下以为你们已经死了,放松警惕。”我脑子嗡嗡响,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所以……挽棠现在在哪?”“她已经出宫了,”裴衍之说,“今晚就走。我送你去找她。
”我瞪大眼睛:“你也要我走?”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轻,
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走,”他说,“这里太危险了。等事情平息了,我去接你。
”“那你呢?”“我得留下来。姜太师起兵需要时间,我得在朝中拖住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