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订婚宴上的闹剧六月的海城,骄阳似火。海城最顶级的半岛酒店宴会厅里,
水晶灯璀璨,香槟塔流光溢彩,数百位宾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今天是顾家二女儿顾念和裴家三少爷裴衍之的订婚宴。顾念站在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前,
一袭香槟色礼服将她纤细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衬得那张脸既清冷又慵懒。她端着香槟杯,却没有喝,
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海湾上的游艇,仿佛眼前这场盛大的订婚宴跟她没什么关系。
事实上,她觉得也确实没什么关系。“念念,你怎么躲在这儿?快过来,裴家伯母要见你。
”继母林淑仪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贵妇微笑,
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顾念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继母一眼。林淑仪保养得宜,
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一身高定礼服,珠宝璀璨,
浑身上下写着“贵气”两个字。但顾念从小就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是什么货色。“来了。
”顾念淡淡应了一声,放下根本没喝过的香槟杯,跟着继母穿过人群。一路上,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嫉妒,有同情,有幸灾乐祸。顾念都视若无睹。
她太清楚这些人在看什么了。顾家在海城算是老牌豪门,但到了她父亲顾鸿远这一代,
早就只剩下个空架子。三年前顾鸿远病重,顾家更是摇摇欲坠。
是裴家伸出了援手——条件是顾家和裴家联姻。原本该联姻的是顾家大**顾婷,
顾念同父异母的姐姐。但顾婷三年前就嫁了人,嫁的是海城另一个豪门的继承人。
所以这个“联姻”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到了顾念头上。而裴家那边,
被推出来联姻的是裴家三少爷裴衍之。裴衍之这个人,顾念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是裴家老爷子最不待见的孙子,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在裴家地位尴尬,
典型的“边缘继承人”。两个人都是各自家族里的“弃子”,被凑到一起,
不过是为两家的利益做一块遮羞布罢了。所以顾念对这个订婚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感觉。
不期待,不抗拒,无所谓。反正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离开顾家的契机,至于嫁给谁,她不在乎。
“念念,来,这是裴伯母。”林淑仪把她领到一群贵妇面前,笑容满面地介绍。
裴衍之的母亲周芸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笑容温和但疏离。
她上下打量了顾念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挑剔,但很快被得体的笑容掩盖。“顾念是吧?
果然是个标致的孩子。”周芸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衍之这孩子脾气是怪了点,但心地不坏,你多担待。”顾念笑了笑,没说话。
她注意到周芸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身形修长,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裴衍之。他站在那儿,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表情冷淡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裴衍之微微皱眉,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烦。顾念读懂了那个眼神——他不情愿。
和她一样。“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掺和了。
”周芸笑着把顾念的手塞到裴衍之手里,和一群贵妇说说笑笑地走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周围是喧嚣的宾客,但他们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裴衍之率先抽回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顾念的那只手。顾念挑了挑眉。
这个动作,够直接的。“顾**,”裴衍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意,
“我不喜欢绕弯子。这场订婚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你也不需要管我。各过各的,互不干涉。”顾念看着他,忽然笑了。“裴先生放心,
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裴衍之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于她的爽快,
但很快收回目光,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顾念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挺好,
各取所需。她正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
这不是顾家二**吗?今天可真是风光啊。”顾念回头,看到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
妆容浓艳,笑得刻薄。是许薇,许家的大**,也是顾婷的闺蜜。
许薇身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女人,都端着香槟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薇薇,你别这么说,
人家好歹是今天的女主角呢。”旁边一个女人掩嘴笑道。“女主角?”许薇夸张地挑眉,
“我怎么听说,裴三少根本就不想娶她?是被裴老爷子硬逼着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裴三少在外面有个喜欢的人,是学大提琴的,长得可漂亮了。
要不是顾家拿恩情要挟,裴三少怎么可能娶她?”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宾客听到。顾念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许薇见她没反应,又加了一句:“也是,顾家二**嘛,从小在乡下长大,
十几岁才被接回海城,能攀上裴家已经是高攀了,哪还敢挑三拣四?”这句话说出来,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顾念的身世在海城名媛圈里不是什么秘密——她是顾鸿远年轻时和一个乡下女人生的孩子,
在乡下长到十五岁才被接回顾家。刚来海城的时候,连西餐礼仪都不会,闹过不少笑话。
这也是为什么海城的名媛们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在她们看来,
顾念不过是个披着豪门皮的乡下丫头。顾念看着许薇,忽然弯了弯唇角。“许**,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我听说许家最近在谈一个城南的项目,
好像是跟顾氏合作的?”许薇一愣,脸色微变。那个项目确实是许家最近在争取的,
而顾氏在这个项目上有很大的话语权。虽然顾念在顾家不受宠,
但她手里毕竟有顾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你什么意思?
”许薇警惕地看着她。“没什么意思,”顾念笑了笑,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就是提醒许**一句——说话之前,先想想自己家的生意。”许薇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身边几个女人也噤了声,面面相觑。顾念没有再理会她们,端着香槟杯悠然转身,
往阳台上走去。她不需要跟这些人吵架,更不需要证明什么。
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好惹的。这就够了。阳台上凉风习习,
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顾念靠在栏杆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人躲在这儿,不无聊吗?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旁边传来。顾念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五官温润如玉,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整个人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烫不凉,恰到好处。“你是?”顾念微微眯眼。
“沈墨深,”男人自我介绍,递过来一张名片,“沈氏集团。”顾念接过名片,
看了一眼——沈氏集团,副总裁。沈家,海城真正的顶级豪门,
比裴家和顾家加起来还高一个档次。“沈先生怎么不在里面喝酒?”顾念把名片收好,
随口问道。“太吵了,”沈墨深走到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她,“而且,
比起里面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我更喜欢和有意思的人聊天。
”顾念失笑:“沈先生怎么知道我有意思?”“能在订婚宴上被刁难还面不改色的人,不多。
”沈墨深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欣赏,“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很好。
”“你都听到了?”“刚好路过。”顾念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沈墨深也不在意,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吃吗?你好像一口东西都没吃。”顾念愣了一下,
看着那颗薄荷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在这样一个金碧辉煌的订婚宴上,
所有人都端着香槟聊着几个亿的生意,只有这个人递给她一颗薄荷糖。“谢谢。”她接过糖,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其实,
”沈墨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这场订婚,你不该答应的。”顾念转头看他,
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意思?”沈墨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怜悯,
又像是什么更深的東西。“没什么,”他笑了笑,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只是觉得,
你值得更好的。”说完,他直起身,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宴会厅。顾念看着他的背影,
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说的话很奇怪。什么叫“你不该答应的”?她正想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顾**,
你确定要嫁给裴衍之吗?”顾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她嫁不嫁裴衍之,
她都不可能再留在顾家了。那个地方,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第二章各怀心思的婚姻订婚宴结束后,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这三个月里,
顾念和裴衍之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偶尔在家族聚会上碰到,两个人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
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裴衍之果然如他所说,对她没有任何兴趣。顾念也无所谓。
她忙着做自己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顾念在乡下长大的那些年,跟着外公学了一手好医术。
她外公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方圆百里的人都找他看病。顾念从小耳濡目染,
十五岁被接回顾家之前,已经能独立看诊了。到海城之后,顾家不让她抛头露面,
她就偷偷在网上开了个中医咨询账号,利用课余时间给人看诊。几年下来,
积累了不少忠实客户,其中不乏一些圈内的富豪和明星。她靠这个赚了不少钱,
全部存在一个顾家不知道的账户里。这是她的退路。婚礼前一个月,
顾念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客户”。“顾医生,您好,我是通过李太太介绍来的。
我母亲多年的偏头痛,看了很多西医都不管用,想请您看看。”对方发来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详细描述了病情。顾念看完后,开了一个方子,附上了详细的煎药方法和注意事项。
对方很快回复:“顾医生,太感谢了!我母亲的头痛已经好几年了,看了无数医生都不行,
希望这次能有效果。”“先吃一个疗程,如果有效果再联系我。”顾念回复。她不知道的是,
这个“客户”是沈墨深的私人助理。而她开的那个方子,
后来被沈墨深拿去给沈家老爷子的私人医生看了,那位老中医看完后赞不绝口,
说“开方之人,功底深厚,非等闲之辈”。沈墨深看着手里的方子,嘴角弯了弯。果然,
他没看错人。婚礼前一周,顾家。“念念,你过来一下。”顾鸿远坐在书房里,
脸色有些凝重。顾念走进去,在对面坐下。顾鸿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长得像她母亲——那个他年轻时在乡下遇到的女人,温柔、安静、眉眼如画。
他当年为了家族利益抛弃了那个女人,只把女儿接了回来。这件事,
是他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婚礼的事都准备好了吗?”顾鸿远问。“差不多了。
”顾念淡淡回答。“裴家那边……”顾鸿远犹豫了一下,“裴衍之那个孩子,
我知道他不太情愿。但你嫁过去之后,多忍让一些,慢慢会好的。”顾念看着父亲,
忽然问了一句:“爸,你当年娶我妈的时候,情愿吗?”顾鸿远脸色一变,沉默了很久。
“念念,我知道你怨我……”“我不怨你,”顾念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场面话。这场婚姻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
你不需要我幸福,你只需要我嫁过去,维持顾家和裴家的关系。所以,别说那些虚的了。
”顾鸿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念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背对着他说:“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的路,我自己走。”说完,她推门出去,
留下顾鸿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色灰败。婚礼当天,海城教堂。白色婚纱,红色地毯,
数百位宾客。顾念挽着顾鸿远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向圣台。裴衍之站在圣台前,西装笔挺,
面容冷峻。他看着朝他走来的顾念,眼神里没有新郎该有的喜悦,只有一种隐忍的不耐。
在裴衍之身后,伴郎团里站着裴家的几个兄弟,都在小声嘀咕。“老三这次是真栽了,
娶个乡下丫头回来。”“没办法,老爷子发话了,他敢不听话?
”“听说他在外面那个拉大提琴的姑娘哭了好几天,啧啧。”裴衍之听到这些话,
下颌线绷得更紧了。顾念走到他面前,顾鸿远把她的手交到裴衍之手里,
低声说了一句“好好对她”,然后退到了一边。裴衍之握着她的手,力度不大不小,
像在完成一项任务。牧师开始念誓词。“裴衍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顾念**为妻,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裴衍之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愿意。”两个字,没有感情,像在念一份合同。
牧师看向顾念:“顾念**,你是否愿意嫁给裴衍之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顾念看着裴衍之,
忽然想起订婚宴那天晚上,沈墨深说的话——“你不该答应的”。她弯了弯唇角,
声音清朗:“我愿意。”同样是两个字,但比裴衍之多了几分坦然。交换戒指的时候,
裴衍之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忍耐。顾念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婚姻,她没有期待,所以不会失望。仪式结束后,是婚宴。
顾念换了一身红色旗袍,在宴会厅里敬酒。裴衍之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一臂之长。“嫂子,来,我敬你一杯。
”裴家四少爷裴衍东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意味深长。顾念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嫂子,我哥这个人吧,脾气是臭了点,但你放心,他不会亏待你的。”裴衍东喝了口酒,
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哥心里有别人,你别太往心里去。
”顾念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多谢提醒。”裴衍东一愣,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
正常女人听到这话,不应该是脸色大变或者强颜欢笑吗?这个女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婚宴结束后,宾客散尽。顾念和裴衍之回到裴家安排的婚房——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复式公寓。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顾**,”裴衍之率先开口,
解开了领带扔在沙发上,“我说过,各过各的。这间公寓有两间卧室,你住主卧,我住次卧。
平时我不会打扰你,你也不要打扰我。”顾念点头:“可以。”“还有,”裴衍之顿了顿,
“我在外面有……一些事情,你不要过问,也不要干涉。”“你是说你在外面的女朋友?
”顾念直接问了出来。裴衍之脸色一变,眼神锐利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订婚宴上,许薇说的。整个海城都知道,只是没人当着你的面说而已。
”顾念不紧不慢地说,“你放心,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兴趣。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告状。”裴衍之看着她,眼神里的锐利慢慢变成了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通情达理。或者说,这么无所谓。“你……”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这样。”他转身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顾念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这间装修考究的公寓,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她的婚姻。
一间漂亮的牢笼。但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她打开手机,
看了一眼银行账户里的余额——三千七百万。这是她这些年来靠中医咨询攒下的钱,
加上一些投资理财的收益。够了。够她离开海城,去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但她还不能走。
她还需要裴太太这个身份,来办一些事情。顾念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墨深的脸。那个在订婚宴上给她薄荷糖的男人,
后来又在微信上问过她“确定要嫁给裴衍之吗”。她一直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怎么回。她确实不确定。但她没有别的选择。至少,当时没有。
第三章意外的转折婚后的日子,比顾念想象中还要平静。裴衍之果然很少回家,
偶尔回来也是深夜,第二天一早又走了。两个人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连碰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顾念乐得清闲。她每天早起练一套外公教她的八段锦,
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一个人的饭菜,她从不将就,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她的厨艺是在乡下跟外婆学的,外婆总说“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这是对自己的尊重”。
有时候她会多做一份,放在冰箱里,贴上便签条——“裴先生,冰箱里有饭菜,
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她不是讨好裴衍之,只是习惯性地照顾人。在乡下的时候,
她经常给左邻右舍的老人送饭,这是她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裴衍之第一次看到冰箱里的饭菜和便签条时,愣了一下。他打开微波炉热了那份饭菜,
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里做的饭了。
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快再娶,继母对他不冷不热,家里的饭菜永远是保姆做的,
精致但没有温度。而这份饭菜,卖相普通,味道却出奇地好,有一种……家的味道。
他吃完后,把碗洗了,在便签条下面加了一行字——“谢谢,很好吃。”从那以后,
裴衍之回家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不是因为他喜欢顾念,
而是因为……他贪恋那种感觉——冰箱里有饭菜等着他的感觉。而顾念对此毫无察觉,
她只是习惯性地多做一份,习惯性地贴便签条。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在一点一点地撬动裴衍之心里那扇紧闭的门。婚后第二个月,顾念接到了一个电话。
“顾医生,我是沈先生的助理。沈老先生最近身体不适,想请您上门看诊。诊金方面,
您不用担心。”顾念犹豫了一下。她做中医咨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上门看诊过,
都是在线上进行。但对方说“沈老先生”——姓沈,
又是通过李太太介绍的……“你说的沈先生,是沈墨深?”她问。“是的,
顾医生认识我们沈总?”顾念沉默了几秒。“把地址发给我,我去。
”沈家老宅位于海城东郊,占地极广,古色古香,像一座江南园林。顾念被管家引进内院,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书房里坐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的样子,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正在喝茶。沈墨深站在老人身边,
看到她进来,微微一笑。“顾**,又见面了。”顾念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老人:“这位是沈老先生?”“是我爷爷,”沈墨深介绍道,“爷爷,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顾医生。”沈老爷子上下打量了顾念一眼,
笑呵呵地说:“这么年轻的女中医?墨深,你没诓我吧?”“爷爷,您先让人家看看再说。
”顾念没有因为老爷子的质疑而生气,她走到老爷子面前,说:“沈老先生,
我先给您把个脉。”老爷子伸出胳膊,顾念三指搭上脉,闭目凝神。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说:“沈老先生,您是不是最近经常失眠,半夜两三点会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而且右膝旧伤复发,阴天的时候疼得厉害?”老爷子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把了个脉就看出来了?”“脉象上能看出来,”顾念说,“您的失眠是因为肝血不足,
心神失养。右膝的旧伤是陈年积伤,气血不通,需要慢慢调理。我给您开两个方子,
一个内服,一个外敷。内服的调理失眠,外敷的敷膝盖。另外,我再教您一套**手法,
每天早晚各做一次,半个月后应该会有明显改善。”老爷子听完,连连点头:“好好好,
那就麻烦顾医生了。”顾念开了方子,又详细地教了老爷子**手法。老爷子学得很认真,
一边学一边感慨:“我这个膝盖啊,年轻时候打仗留下的伤,几十年了,
看了多少医生都不管用。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姑娘看出了门道。
”顾念笑了笑:“沈老先生过奖了。”看完诊,沈墨深送她出门。两个人走在回廊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沈墨深忽然开口,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我外公。”“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中医。
”“他是我们那边最有名的老中医,”顾念说起外公,眼神柔和了许多,
“十里八乡的人都找他看病。他常说,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不分贵贱。
”沈墨深看着她柔和的表情,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你外公说得对,”他说,
“医者仁心,这四个字,你做到了。”顾念抬头看他,对上他温润的目光,忽然有些不自在。
“沈先生,你找我给沈老先生看诊,是故意的吧?”她问。沈墨深没有否认,
坦然地说:“是。我想帮你。”“帮我什么?”“帮你建立自己的名声和圈子,”沈墨深说,
“你的医术很好,但缺乏人脉。沈家的圈子,可以给你提供平台。
等你有了足够的名声和资源,你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了。”顾念怔住了。她看着沈墨深,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在帮她铺路。而且他帮她的方式,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而是给她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平台。“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帮我?”沈墨深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因为那天在订婚宴上,你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起来那么孤独,
却那么骄傲。”他顿了顿,又说:“因为你的医术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因为你不该被困在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顾念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她说过“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在顾家,她是工具,是用来联姻的棋子。在裴家,她是外人,是高攀了裴家的乡下丫头。
只有沈墨深,把她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谢谢你,沈先生。”她说,声音有些哑。
“叫我墨深就好,”他笑了笑,“或者,叫沈大哥也行。”顾念弯了弯唇角:“沈大哥。
”沈墨深听到这个称呼,笑容更深了。但他心里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个。只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第四章暗流涌动顾念给沈老爷子看诊的事情,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
沈家在海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沈老爷子的健康问题一直是圈内关注的焦点。
听说沈老爷子的失眠和旧伤被一个年轻女中医治好了,很多人都在打听这个女中医是谁。
当大家知道这个“女中医”就是裴家新娶的孙媳妇顾念时,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惊讶,
有人不屑,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乡下丫头”。而裴家的反应,最为微妙。“你说什么?
顾念给沈老爷子看病?”裴衍之的父亲裴明远坐在书房里,眉头紧皱。“是的,老爷。
听说沈老爷子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还特意让沈墨深送了一幅字画过来表示感谢。
”管家恭敬地回答。裴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没想到,这个儿媳妇还有点本事。
”他一直觉得顾念配不上裴家,之所以同意这门婚事,
纯粹是因为顾家答应给裴氏集团让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但现在看来,
这个儿媳妇可能比他想象中有价值得多。能搭上沈家这条线,对裴氏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
“去告诉衍之,让他对顾念好一点。”裴明远吩咐道。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与此同时,
裴衍之的次卧里。裴衍之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女孩的照片——长发披肩,
抱着大提琴,笑容甜美。那是他的前女友,苏晚晴。他们在一起三年,感情很好。
但裴老爷子不同意这门婚事,说苏家配不上裴家,硬生生把他们拆散了,
逼着裴衍之娶了顾念。苏晚晴伤心欲绝,去了国外进修,再也没联系过他。
裴衍之心里一直放不下她,所以对顾念始终冷冰冰的。但最近,
他发现自己对顾念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期待冰箱里的饭菜,
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开始在深夜回家时,站在主卧门口听一听里面的动静。有一次,
他提前回家,看到顾念在厨房里做饭。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长发扎成马尾,
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锅里的菜滋滋作响,整个厨房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那一刻,
裴衍之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爱情,
而是一种……安心。好像这个冷冰冰的房子,因为有了这个女人,突然变得像一个家了。
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他爱的人还是苏晚晴。对顾念的这种感觉,
不过是因为她做的饭菜好吃,仅此而已。婚后第三个月,顾念的“客户”越来越多。
通过沈家的圈子,她接触到了海城最顶级的那批人——有的是身体不好需要调理,
有的是想通过中医养生,有的纯粹是好奇想见见这个“神奇的女中医”。顾念来者不拒,
但有一个原则——不主动提自己的身份,不攀附任何人,只看病,不谈其他。
她的专业和淡然,反而赢得了更多人的尊重。有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顾念,
我是苏晚晴。”顾念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微微一愣。
苏晚晴比照片上更漂亮,气质温婉,像一朵白莲花。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你好,
苏**。找我有什么事?”顾念平静地问。苏晚晴咬了咬嘴唇,
说:“我想请你……离开衍之。”顾念挑了挑眉。“我知道你和衍之的婚姻是家族安排的,
你们之间没有感情,”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和衍之是真心相爱的。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说过要娶我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结婚了。”顾念看着她,
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苏**,”她开口,声音平和,“你觉得是我拆散了你们?
”苏晚晴一怔。“是裴老爷子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是裴家嫌弃你的家世背景不够,”顾念说,
“我只是被推出来填补这个位置的人。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应该恨的不是我,
是裴家的门第之见。”苏晚晴沉默了。“而且,”顾念顿了顿,“你来找我,
说明你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裴衍之,也改变不了裴家的决定,
所以只能来求我这个‘情敌’退出。苏**,你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不是来求你的……”“那你来做什么?
”顾念直视她的眼睛,“来宣示**?来告诉我你和裴衍之有多相爱?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
为什么不自己去争取?为什么要来找我?”苏晚晴说不出话来。顾念叹了口气,
语气软了一些:“苏**,我不会在裴衍之身边待太久的。我有自己的计划,等时机成熟,
我会离开。但我不希望你误会——我离开,不是为了成全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来找顾念,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这个女人,
根本不在乎裴衍之。她不在乎裴衍之,所以也不会因为她的哀求而心软。“对不起,打扰了。
”苏晚晴站起来,鞠了一躬,匆匆离开了。顾念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她拿出手机,
给裴衍之发了一条消息——“你的前女友来找我了。建议你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不要影响到我。”裴衍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他看完消息,脸色一沉,
直接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他给苏晚晴打了电话。“晚晴,你去找顾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苏晚晴哽咽的声音:“衍之,我想见你。
”裴衍之闭了闭眼睛,声音疲惫:“晚晴,我跟你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是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苏晚晴哭着说,“你娶她是因为被逼的,
你不爱她……”“晚晴,”裴衍之打断她,声音低沉,“不管我娶她的原因是什么,
她现在已经是我妻子了。你去找她,是在为难她,也是在为难我。
”苏晚晴哭得更厉害了:“衍之,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裴衍之愣了一下。
喜欢上顾念?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没有,”他说,
但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我只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苏晚晴听出了那丝犹豫,心沉到了谷底。她挂了电话,坐在公寓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忽然想起顾念说的话——“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争取?”是啊,
她为什么不去争取?因为她怕。她怕裴家的权势,怕自己配不上裴衍之,
怕所有人嘲笑她高攀。而顾念,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孩,面对同样的处境,却从没有退缩过。
苏晚晴忽然明白了,她和顾念之间最大的区别——不是家世,不是美貌,而是骨子里的底气。
顾念有,她没有。第五章冰山开始融化裴衍之处理完苏晚晴的事情后,
回家比平时早了很多。他打开门,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顾念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三菜一汤,正一个人吃饭。看到他回来,她微微一愣,然后说:“吃饭了吗?
厨房里还有。”裴衍之脱了外套,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顾念给他盛了一碗汤,
推到他面前。“今天的事,对不起。”裴衍之忽然开口。
顾念看了他一眼:“你说苏晚晴的事?”“嗯。我不该让她来找你。”“不是你的错,
是她自己来的。”顾念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吃着,“不过,我建议你跟她说清楚,
不要再拖着了。拖得越久,伤害越大。”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她说清楚了。
”顾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裴衍之喝了口汤,忽然问:“你……不介意吗?”“介意什么?
”“介意我心里有别人。”顾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裴衍之,我说过,
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兴趣。你心里有谁,是你的自由。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不是真正的夫妻。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有任何愧疚。”裴衍之看着她,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女人,太过冷静,太过理智,太过……不在乎。
他以前觉得这样很好,互不干涉,各过各的。但现在,
她的“不在乎”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他忍不住问。
顾念想了想,说:“如果我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毕竟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
你跟前女友纠缠不清,传出去丢的是我的脸。所以,我只在意一点——不要影响到我的名声。
至于你的心给了谁,我不在乎。”裴衍之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那天晚上,
他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顾念说的话——“你的心给了谁,我不在乎。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让人不舒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舒服。
他明明也不在乎顾念,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说“不在乎”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