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要退婚,可以。但三件事必须当着所有人说清楚。”
顾北辞微微皱眉。
“哪三件?”
“第一,退婚缘由,你亲口说。”
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二,定远侯府当年的聘礼清单,我要当堂对账。”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第三——”
我转身,看向沈柔嘉。
她的脸一下白了。
“第三,你袖口那枚连环结络子,解下来给大家看看。”
沈柔嘉猛地攥紧了袖子。
周氏站了起来。
“昭宁!你继妹好端端的,你扯她做什么?”
我回头看着周氏。
“我扯她做什么?母亲,你该问她袖口挂着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厅里一下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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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嘉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她。
她把双手拢进袖筒里,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发颤:“姐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便让大家看看。”
我没有走过去。
不需要。
今日在座的都是京中各府的夫人、小姐、世家子弟。众目睽睽之下,她越是藏,越是心虚。
果然,旁边安平伯夫人的目光已经黏在沈柔嘉袖口上了。
安平伯夫人笑了笑:“二姑娘,既然大姑娘提了,拿出来看看也无妨。若真是误会,解释一句便罢了。”
沈柔嘉向周氏投去求助的目光。
周氏刚要开口。
父亲沉声道:“昭宁,你闹够了没有?一个络子,值当这样?”
“那要看是什么络子。”
我看着他。
“连环结,浅青丝线,系的是一枚同心佩。五年前,顾北辞亲手给我的定情之物。”
堂上彻底静了。
顾北辞的脸变了。
沈柔嘉的手猛地从袖口里抽出来——什么也没有了。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攥在掌心藏了起来。
可她那个动作太急。
掌心一松,浅青色丝线从指缝间滑出半截。
安平伯夫人坐得近,看得一清二楚。
“哟。”
只这一个字,满堂人的表情都变了。
沈柔嘉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姐,我不是有意的——这枚佩是、是捡来的,我不知道它是你的……”
“捡来的?”我低头看她。“从我妆匣里捡的?还是从我母亲遗物里捡的?”
周氏厉声道:“昭宁!你妹妹说了是捡的!你非要在外人面前抖落家事?”
“母亲,”我转向她,声音不高,“退婚已经抖落出去了。今日在座的全是外人。”
这话一出去,周氏堵住了。
父亲的脸铁青。
他一拍扶手:“沈昭宁,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三件事,一件一件说清楚。”
我走到顾北辞面前,距他三步远。
“世子,第一件。退婚的缘由,你自己说。”
顾北辞握着那枚信物的手收紧。
他沉默了许久。
厅里几十个人等着他开口。
“……昭宁,你我性情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