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迷雾探索锈铁城西区老锅炉地下拳场,空气混浊。苏断山靠在油腻护栏上,
左肩旧疤在昏暗灯光下泛红。对手铁砧叫嚣着冲来,铃响瞬间苏断山身体自动反应左滑步,
右肘上顶,精准击碎对方肋骨。观众抛洒钞票,场主老疤雨夜,锈铁城西区老锅炉地下拳场。
空气里混着汗臭、劣质烟草和铁锈味儿,粘稠得像是能拧出油来。苏断山靠在油腻的护栏上,
左肩那道从锁骨斜到胸口的旧疤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暗红。台下吼声震天,
钞票像废纸一样抛洒,落在沾满污渍的水泥地上。对手是个两百斤的壮汉,花名铁砧,
**的上身纹着狰狞的兽头,正喷着唾沫星子叫嚣。苏断山没听清他说啥,
耳朵里嗡嗡响每次开打前都这样,像有台老式引擎在颅骨深处启动,
低沉的轰鸣盖过一切杂音。铃响。铁砧冲过来,拳头带风,直砸面门。苏断山没躲,
身体自己动了:左脚向后滑出半步,重心微沉,右肘自下而上猛地一顶,角度刁得离谱,
正好撞在对方肋下软骨。咔嚓一声闷响。铁砧整个人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缓缓瘫软下去,像一袋被戳破的沙包。观众席静了一秒,
随即炸开更狂热的吼叫。有人欢呼,有人咒骂输掉的赌注,更多的钞票抛向铁笼。
苏断山甩了甩手腕,那里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环状印子,皮肤颜色略浅,
像是长期戴过什么又摘掉了。他弯腰捡起铁砧掉落的毛巾,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唾沫。
场主老疤瘌叼着半截雪茄挤过人群,咧嘴笑,露出镶金的门牙:邪门儿,**邪门儿。
你小子没练过套路,专打要害,次次都这样。他数出一叠皱巴巴的信用点纸币,
塞进苏断山手里,下周还来?给你安排个更狠的。苏断山接过钱,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记不清自己从哪儿来,只晓得三年前在城西垃圾场醒来,浑身是伤,
脑子里空得像被水洗过。靠打黑拳活下来,靠肌肉本能赢。问过医生,说是创伤后失忆,
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他渐渐习惯了,不去想,只管活着。走出拳场后巷,
冷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敲在生锈的管道上叮当乱响。巷子里堆满废弃零件和腐烂的垃圾袋,
污水横流。苏断山把钞票塞进内袋,拉紧单薄的夹克领口,埋头往租住的棚屋方向走。
阴影里,有个东西动了不是人,是金属关节摩擦的细碎声响,咔哒、咔哒,节奏僵硬。
苏断山脊背一紧,拳头下意识攥起来。巷子尽头,两点幽蓝的光亮起,像野兽的眼睛,
在黑暗中稳定地悬浮着。那东西从垃圾堆后面爬出来,动作起初有些滞涩,但很快变得协调。
三米多高,外壳糊满油污和锈迹,左臂齐肘而断,断面参差不齐,
胸腔部位的装甲板缺失了一大块,**着断裂的管线和焦黑的电路。可它走得很稳,
沉重的金属脚掌落下,地面就传来轻微的震颤。苏断山后退半步,喉咙发干。机甲?
这玩意儿早该在星际战争结束后就被联盟收缴销毁了。民间私藏重型机甲是重罪,
抓住就是终身监禁。锈铁城黑市偶尔流通些残肢断臂,
但整台能动的残破的头部传感器转向他,蓝光闪烁了几下,合成音嘶哑断续,
夹杂着电流杂音:识别通过。驾驶员苏断山,代号孤狼。欢迎回来。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猛地捅进记忆的锁孔。苏断山脑子里嗡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可锁孔里空空如也,
只有空转的咔哒声。他摇头,声音干涩:你认错人了。机甲没有理会,
胸腔处那块还算完好的装甲板咔地一声弹开,向内翻转,露出狭窄的驾驶舱。
内壁上有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操作杆上缠着褪色的绷带,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一股尖锐的刺痛扎进太阳穴,零碎画面闪过:漆黑的星空背景,刺目的爆炸火光,
驾驶舱内闪烁的红色警报,还有尖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警报尖叫。苏断山闷哼一声,
捂住头蹲下去,指甲掐进头皮。机甲单膝跪地,沉重的躯体让地面一震。
它伸出仅存的右机械手,悬在苏断山头顶,动作竟有些笨拙的迟疑,仿佛想触碰又不敢。
远处传来刺耳的哨声,还有杂乱奔跑的脚步声是锈铁城的治安队,夜间巡逻听到异常动静。
机甲头部的蓝光骤然亮起,不再犹豫,机械手一把捞起苏断山,将他塞进驾驶舱。
动作算不上温柔,苏断山的肩膀撞在金属内壁上,疼得倒抽冷气。舱门闭合的瞬间,
外面响起枪声和吼叫:放下武器!立刻声音被厚重的装甲隔绝,变得模糊。
驾驶舱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损坏的指示灯闪着微弱的光。苏断山挣扎着坐进座椅,
皮革已经开裂,填充物露出来。他喘着气,
手指无意识地搭上两侧的操纵杆它们自己找到了该放的位置,虎口贴合弧度,
指尖自然地落在按钮上,仿佛这个动作重复过千万次。操作台突然自动亮起,全息界面弹出,
光影有些摇晃。破损的作战日志列表展开,最后一条的日期是三年前,
标注着鲜红的最终任务,后面跟着两个字:失败。机甲起身,断臂处迸出一簇电火花,
它毫不在意,迈开步伐,用残缺的右肩撞穿巷子一侧的砖墙,碎石哗啦啦落下。它冲进雨夜,
沉重的脚步踏碎水洼,速度越来越快。苏断山被惯性压在座椅上,
透过布满裂纹的前景观察窗,看到锈铁城低矮混乱的建筑飞速后退。
治安队的悬浮车在后面追了一段,射出几发脉冲弹,打在机甲背部装甲上,只留下几块焦痕,
很快就被甩开。机甲一路狂奔,冲出锈铁城边界,进入城郊废车场。
这里堆叠着望不到边的废旧车辆,形成钢铁的坟场。机甲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停下,
胸腔内传来沉闷的运转声,逐渐低落。操作台的能量指示灯红得吓人,不断闪烁。
苏断山推开舱门爬出来,腿有点软,扶着滚烫的装甲板才站稳。雨已经小了,
变成冰冷的毛毛雨。驾驶舱里有股陈年的味道:机油、铁锈、血,
还有种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洁剂气味,很特别。他重新爬进去,借着操作台的微光翻找。
左侧有个小储物格,卡扣坏了,他一拉就开。里面躺着半包压瘪的香烟,
烟盒上印着一个徽章双剑交叉,环绕星辰,是早已不存在的第七舰队标志。
还有一个银质吊坠,链子断了。苏断山把它捡起来,拇指摩挲着表面,犹豫了一下,
用力掰开。吊坠里嵌着一小块全息芯片,激活后投射出模糊的影像: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
站在阳光很好的地方,笑容温暖。但影像受损严重,女人的脸像是蒙着一层雾,看不清五官,
只有轮廓和那头柔顺的长发。婴儿的脸更是完全模糊。苏断山盯着那团光影,
心脏某个地方莫名抽紧。这是谁?和我有关?机甲突然发出低沉的警告嗡鸣,
操作台主屏幕自动亮起,传感器界面锁定东南方。夜空中,三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悬浮摩托,
车灯没开,悄无声息,像觅食的夜枭。苏断山本能地钻回驾驶舱,刚把舱门拉下一半,
第一发电磁脉冲弹就擦着头部装甲炸开。屏幕雪花乱闪,系统提示外部传感器部分失效。
三辆悬浮摩托呈三角阵型降落,来人利落地翻身下车,穿着统一的黑色贴身战术服,
没有任何标识,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专业清道夫。领头的男人走到机甲前方二十米处停下,
透过外部扬声器喊话,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平板:交出夜枭,留你全尸。夜枭?
是这台机甲的名字?苏断山愣神的功夫,手指已经自动拉动操纵杆,脚踩下踏板。
机甲残存的右臂外侧装甲滑开,弹出一截高频振动刃,幽蓝的光刃嗡地一声展开,
划出半道弧线,逼退两个试图从侧面攀上来的敌人。动作流畅得不像思考的结果,
像呼吸一样自然。苏断山自己都怔了一下。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台破破烂烂的机甲还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击,阵型微乱。苏断山抓住机会,
操纵机甲撞翻旁边一辆堆叠的废卡车,轰隆巨响中,卡车倾倒,堵住了追击者最直接的路线。
他立刻转向,从车场另一端撞开铁丝网突围。追击者没有死磕,迅速撤回悬浮摩托,
升空离去,干脆得反常。苏断山喘着粗气,盯着雷达上远去的信号点。他们知道机甲的名字。
他们认识他。或者说,认识过去的他。机甲的内置AI突然插话,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
但依然带着电子质感:建议:前往坐标点X-7。那里有备用能源,和我的记忆芯片。
导航图上跳出一个闪烁的光点,定位在五百公里外的辐射荒原深处,
地图标注那片区域为重度污染,非授权禁入。没有太多选择。能量见底,锈铁城不能回,
那些黑衣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苏断山设定好坐标,机甲迈开沉重的步伐,
朝着荒原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能量槽就下降一小格。辐射荒原的风像砂纸打磨骨头,
裹挟着细小的沙砾和若有若无的放射性尘埃。白天酷热,夜晚严寒。
机甲的能量在第二天傍晚彻底耗尽,指示灯熄灭,机体停在了一座风化岩山脚下,
再也不动了。苏断山徒步走在前面,用从机甲应急箱里找到的旧式辐射探测仪开路。
探测仪时不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他只能绕行。第三天黄昏,夕阳把荒原染成血色,
他们终于找到了坐标点一处半埋在地下的军事掩体入口,金属门被沙土掩埋了大半,
只露出锈蚀的门框和一块模糊的铭牌。门禁系统居然还通着电。苏断山清理掉门口的沙土,
露出扫描面板。他回头看向机甲,AI提示道:将我的外部识别接口对准扫描器。
苏断山费力地拆下机甲颈部一块保护板,拉出数据线,接在门禁面板上。绿灯亮起,嘀一声,
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滑开,扬起一阵灰尘。里面漆黑一片,应急灯逐一亮起,发出惨白的光。
掩体内部冷得像坟墓,但出乎意料地整洁。走廊两侧是密封的仓库门。苏断山一间间打开,
在第三间里找到了目标: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标准规格的能量电池,生产日期是战前,
但密封完好。他搬出两个,连接上机甲的紧急充电口。能量槽缓慢地开始回升。
最深处还有个独立的终端室,中央操作台上插着一枚黑色的芯片,旁边有手写的标签,
字迹潦草:夜枭核心记忆备份勿删。苏断山拿起那枚芯片,冰凉的触感。他回到机甲旁,
爬上驾驶舱,找到主控接口。犹豫了几秒,他将芯片插入。数据流涌入,
驾驶舱主屏剧烈闪烁,然后开始播放一段影像:星空背景下,
一台漆黑夜色、线条锐利流畅的机甲在庞大的舰队中穿梭,动作优雅又致命,所过之处,
敌方的战机、炮艇如同烟花般接连炸裂。视角一转,切换到驾驶舱内部。
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坐在座椅上,满脸血污和汗水,眼神锐利如刀,
正对着通讯频道嘶吼:指挥部!烛龙号是陷阱!重复,烛龙是陷画面戛然而止,
跳出一行冰冷的白色字体:【记忆清洗协议已激活。执行单位:联盟特殊处理部。
倒计时:3,2,1】冷汗瞬间浸湿了苏断山的后背。原来不是意外。是被抹掉的。
官方手段。机甲AI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人性的疲惫:我保留了这段备份。
他们想连我一起格式化,但我逃了藏在废料处理通道,直到能量耗尽。
外面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悬浮摩托,而是更沉重、功率更大的声音重型运载车。
轮胎碾过沙石的噪音迅速接近。掩体唯一的出口方向,灯光大亮,将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笑声,粗嘎难听:孤狼,三年了,
你这破烂铁棺材还挺能跑啊。堵门的不是联盟的人。是三辆改装过的重型运载车,
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形貌各异的武装分子,穿着混杂的护甲,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领头的是个独眼女人,三十多岁,皮夹克上挂满各式扳手和钳子,腰间别着两把大口径手枪。
她嘴里叼着根牙签,独眼上下打量着刚从掩体里走出来的苏断山,
以及他身后只充了一点电、勉强站着的机甲。别紧张,女人吐掉牙签,声音沙哑,
老娘对联盟的走狗没兴趣。她指了指机甲残缺的左臂,但你机甲左臂的传动轴,
是夜枭系列的特制型号。黑市悬赏五十万信用点,买它的下落,或者零件。苏断山没接话,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红蝎这是后来她告诉苏断山的名字眯起独眼:看来你是真啥都不记得了。
三年前那场仗,联盟对外公布说夜枭叛逃,连带整个幽灵小队全军覆没。可战后清算,
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具尸体都没找见。她用靴子尖踢了踢机甲那条断腿,发出铛铛声,
你这铁哥们儿,是唯一的活证据。交易很简单。红蝎提供藏身处和情报,
清理骚扰秃鹫帮运输线的变异沙蝎;修理旧时代遗留在荒原哨站、还能用的防御炮塔;以及,
潜入锈铁城城防军的废旧物资仓库,偷一份被封存的档案。前两件虽然危险,
但凭借苏断山的身手和机甲残存的功能,还算顺利。变异沙蝎外壳坚硬,但关节脆弱,
苏断山用机甲踩碎了几只,剩下的便逃散了。修理炮塔时,红蝎派来的技术员啧啧称奇,
说苏断山摆弄那些复杂线路和零件的熟练程度,不像个外行。第三件活出了岔子。
仓库位于锈铁城防卫相对松懈的旧区,但内部结构复杂,
堆满了从战场上回收的破损装备和过期文件。苏断山按照红蝎给的地图,避开巡逻队,
潜入了深处档案区。这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浑浊。他找到了那台老式终端机,
插上红蝎搞来的权限卡。屏幕亮起,检索幽灵小队。进度条缓慢移动,最终弹出文件夹。
队员名单列在屏幕上。苏断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照片,旁边盖着醒目的红色印章:阵亡。
下面还有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写着陈启,状态也是阵亡。再往下翻,
是零碎的行动记录和评估报告。在多次行动记录里,反复出现一个代号:烛龙。
起初苏断山以为那是某艘战舰,但备注栏里明确写着:【心理评估:不稳定。建议观察。
第2章暗夜追击】后面附着一个小档案链接,点进去却显示权限不足。这不是战舰,是人。
警报突然响了。不是仓库的防盗警报,
自苏断山随身携带的、与机甲保持低频连接的通讯器机甲AI侦测到高空有隐形飞行器接近,
信号特征经过比对,属于联盟特种部队!几乎同时,红蝎的紧急通讯也切了进来,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吼吼:快撤!秃鹫帮的线人刚冒死传信,特殊处理部派了清道夫来灭口,
带队的是个疯子,代号就叫通讯戛然而止,被强烈的干扰切断。
仓库顶棚传来沉重的撞击声,然后是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穹顶被强行撕开一个缺口,
锥形的光束从夜空投下,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一架线条流畅、涂装隐形的飞行器悬浮在上空,
底部舱门打开,一个人影直接跳了下来,落地轻盈无声。他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勾勒出精悍的体型,没有戴头盔,脸上横贯着狰狞的烧伤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让原本可能端正的面容显得扭曲可怖。他手里拎着的不是常规枪械,而是一柄修长的动力剑,
剑柄握在手中,剑身黯淡无光,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苏断山认得那张脸。
记忆芯片里的全息会议记录闪过画面:坐在长桌远端,沉默寡言的年轻军官,
肩章上是双剑交叉的徽记。气质冷峻,但眼神还是人类的。现在,那人笑了,
疤痕随着嘴角扯动,牙齿在光束下白得瘆人。苏断山。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怀念,
像在聊天气,或者说,孤狼。记忆清洗居然没把你变成**,命真硬。
机甲AI在内部频道尖叫,警报声直接响在苏断山耳中:警告!生命体征扫描异常!
目标体内有高强度能量反应!生物信号与机械信号混合他不是纯粹人类!烛龙动了。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动力剑甚至没有启动光刃,仅仅凭借剑身的锋锐和恐怖的力量,
一剑劈向苏断山身旁的承重柱。混凝土柱子像豆腐一样被切开,钢筋扭曲断裂,
发出令人牙酸的**。上半截柱子缓缓倾斜,带动屋顶结构开始崩塌。
苏断山翻滚躲开溅射的碎石和钢筋,朝着仓库侧面的维修通道口窜去。烛龙没有立刻追击,
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偏偏是你被选中清洗?他抬起左手,腕部皮肤突然裂开,没有流血,
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骨骼,以及骨骼缝隙中涌动的幽蓝光流,如同血液。
因为你在最后任务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电子杂音,比如这个。
仓库在加速坍塌,大块的水泥板砸落。苏断山冲进通道,拼命向外跑。
身后传来烛龙透过公共频道传来的声音,杂音更重了,
仿佛两种声音在重叠:联盟早就不是人类的联盟了。我们才是未来。而你,是旧时代的残渣。
苏断山冲出仓库,夜枭机甲就在不远处待命,能量恢复了三成。他连滚带爬冲进驾驶舱,
舱门尚未完全闭合,机甲就在他的操控下撞穿仓库单薄的侧墙,跃入街道,
朝着城外荒原发足狂奔。荒原上展开一场绝望的追逐。夜枭能量不足,
左腿传动轴在之前的战斗中就有暗伤,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速度提不上去。
烛龙驾驶的飞行器则悠闲地跟在后面,几次俯冲逼近,动力剑划过机甲背部,
留下深深的斩痕,又退开,如同猫戏老鼠。直到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峡谷边缘,
下面是奔腾咆哮的融雪河,河水浑浊湍急,拍打着两岸的岩石。烛龙的飞行器在百米外降落。
他跳下来,动力剑随意地**地面,双手抱胸,看着踉跄停下的夜枭。跳啊。他说,
声音里带着嘲弄,三年前你没死成,这次我补上。苏断山盯着仪表盘上红色的能量指示,
还有不断报警的结构完整性数据。他深吸一口气,在内部频道问:剩余能量,
够一次超载推进吗?最大功率。AI计算了两秒,回答:理论足够。但超载后,
结构完整性会降至百分之十七以下,大概率散架。苏断山笑了,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不知何时留下的擦伤。那就散。
他猛地将两个操纵杆推到底,脚把踏板踩到极限。
夜枭机甲背后和腿部的推进器喷口猛然爆发出灼目的湛蓝火焰,功率瞬间超出安全阈值。
机甲不是向前跳跃,也不是转向,而是将所有的能量和动力集中在一次短途冲刺上,
机体微微前倾,如同一颗炮弹,朝着百米外的烛龙狠狠撞了过去!撞击的瞬间,
苏断山透过观察窗,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越来越大的机甲黑影,
以及那疤痕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轰!!!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机甲在撞击和超载的双重作用下四分五裂,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
苏断山在最后一刻弹射出了驾驶舱这是夜枭保底的逃生功能,但弹射轨道受到了爆炸冲击,
他没能按预定方向飞远,而是翻滚着坠向下方的激流。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他拼命挣扎,抓住一块漂浮的机甲残骸,死死抱住。
河水裹挟着他,在黑暗中一路向下冲去。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冰冷和窒息中浮沉。
再次恢复些许知觉时,他感到身下不再是水流,而是粗糙的织物,耳边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低低的交谈声。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低矮的帐篷顶,缝隙外透出跳动的火光。
身上盖着一条粗糙但厚实的毛毯。帐篷帘被掀开,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人端着个冒着热气的铁杯走进来,看到他醒了,
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齿:哟,命挺大。喝点热汤,河里泡了那么久,没冻死算你运气。
老人自称石爷,是这群流浪拾荒者的首领。他们常在荒原里游荡,淘换战前遗物,
卖给黑市或者大聚居点换生活物资。石爷说,他们在河边发现昏迷的苏断山,
就把他捞了上来。以前开机动装甲的?石爷瞥了眼苏断山手腕上那圈淡淡的印子,
又看了看他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瞒不了人。长期承受高G力,
骨头和肌肉的损耗跟普通人不一样。联盟打仗那会儿,我在后方维修厂干过,
见过不少这样的驾驶员。养伤的几天,苏断山帮着拾荒队修理那几辆老旧的卡车和采集设备。
双手碰到扳手、螺丝刀和电路板时,那种熟悉的、无需思考的流畅感又回来了。
他甚至不需要看说明书,就能大致判断出故障点,找到替代零件。石爷蹲在旁边抽烟,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说:你让我想起个人。苏断山停下手里的活。战争末期,
有支特种小队在这片荒原失踪。联盟搜了半个月,只找到台烧焦的机甲残骸,驾驶舱是空的。
石爷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指向北边一片区域,位置大概在北边的哭泣峡谷。
后来有路过那边的拾荒者说,夜里看见过黑影在峡谷里活动,像人,又像机器,速度很快,
也不攻击人,就是远远看着。老人叹了口气,我儿子当年就是那支小队所属部队的后勤兵。
他们失踪后不久,我儿子也跟着没了消息。联盟给的答复是因公殉职,连个尸首都没还给我。
他抬起头,昏黄的眼睛看着苏断山:你要往北去?苏断山点点头。夜枭毁了,但烛龙还在,
真相的碎片还在。他必须继续。石爷没劝,只是默默抽完烟,用力按熄烟头。往南走,
是我们计划的路,避开冬季风暴。往北,是哭泣峡谷,更深的荒原,更少的活路。他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明天我们拔营。我给你准备点东西。第二天清晨,
石爷塞给苏断山一个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是压缩口粮、净水片、药品,
还有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能量匣满格。枪是旧货,但改过,劲大。
老人最后把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塞进他外套口袋,这个也带上,冷了喝一口。
苏断山接过背包,郑重地道谢。石爷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他,
眼神复杂:要是要是你真到了哭泣峡谷,见到那个黑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替我问一句:当年答应带我儿子回家的人,还记不记得承诺。
苏断山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走回营地,紧了紧背包带,转身向北。
哭泣峡谷是一条巨大的地壳裂缝,深处终年弥漫着灰白色的电离雾,能见度极低,
而且干扰电子设备。苏断山沿着陡峭的岩壁小心向下攀爬,雾气湿冷,吸附在皮肤上。
岩壁潮湿滑腻,长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源。爬了大约半天,
谷底传来细微的、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待机嗡鸣。苏断山精神一振,
加快速度。谷底比想象中开阔,雾气稍淡。一片明显经过人工平整的岩石平台上,
静静停着一台机甲。不是夜枭那种流线型的突击机型,而是更老式、更厚重的火力支援型号,
涂装几乎完全剥落,露出底层的金属原色,但机身保养得极好,关节处泛着保养油的光泽,
武器挂载点齐全,虽然大部分武器都不在了。机甲似乎感应到有人接近,
庞大的躯体缓缓转动,头部多镜头传感器阵列亮起暖黄色的光,聚焦在苏断山身上。
公共频道里,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甚至有些哽咽:队队长?
是是你吗?苏断山停下脚步,看着那台机甲。队长?是在叫我?机甲胸舱打开,
一个男人动作有些笨拙地爬了出来。他约莫三十岁,满脸胡茬,头发凌乱,
左边小腿装着简陋的金属外骨骼,走路一瘸一拐。他死死盯着苏断山,眼眶迅速红了,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又挤出一句:操**是你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这个男人叫陈启,
代号墓碑,幽灵小队的火力手。三年前那场最终任务,
他们奉命护送一艘名为方舟的科研船穿越激烈战区。途中遭遇不明舰队伏击,
陈启驾驶的火力支援机甲墓碑被重点照顾,重伤坠落。他靠着紧急逃生舱弹射,
落进了哭泣峡谷,侥幸活了下来。机甲墓碑受损严重,但核心未毁,这三年来,
他一边靠着机甲的保护和维修技能在峡谷内存活,一边偷偷收集零件,修复机甲,
同时也在荒原边缘设置隐蔽的信号中继器,希望能接收到队友的消息。我等了三年。
陈启抹了把脸,手上都是机油污渍,信号器从来没响过。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两人坐在陈启在岩壁凹处搭建的简陋避难所里,分享着发硬的营养膏和过滤后的积水。
陈启断断续续说起任务细节。那艘方舟里装的不是新式武器,陈启压低声音,
是封存的实验数据,关于人体与神经机械融合的禁忌研究。
战前就被最高议会明令禁止的项目,据说实验体死亡率极高,幸存者也变得不像人。
联盟高层有人想重启它。我们幽灵小队,就是弃子,负责护送真货,同时吸引敌方主力火力,
给另一支伪装船队打掩护。苏断山问起烛龙。陈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林烬他是项目最早的志愿者之一,也是完成度最高的几个。任务前三个月,
他就被秘密调去了新成立的特殊处理部,再没和我们一起训练过。他握紧了拳头,再见到他,
就是在伏击战里。他穿着特殊的作战服,动作快得不像人,带着一队同样怪物的家伙,
攻击了我们。他背叛了?不知道。陈启摇头,场面太乱。
我只记得通讯频道里全是惨叫和爆炸声。队长你你好像发现了什么,一直在喊烛龙是陷阱。
然后我的机甲就被击中,往下掉他痛苦地闭上眼。深夜,电离雾更浓了。
墓碑机甲的雷达突然发出警报,捕捉到四个快速接近的异常信号联盟制式的轻型侦察机甲,
呈标准的搜索队形,正从峡谷上方索降下来。阴魂不散!陈启啐了一口,
瘸着腿冲向自己的机甲。苏断山检查了夜枭的残骸主要躯干和核心动力炉在爆炸中幸存,
被河水冲到了下游浅滩,陈启之前探索时发现并拖了回来。
但关键的控制总成、主传感器和一条腿完全损毁。能修吗?苏断山问。陈启看着两堆残骸,
独眼里冒出光:零件是缺,但我这儿别的没有,报废机甲堆成山!
他指向峡谷更深处一个天然洞穴,这几年我捡了不少破烂,攒着。接下来的两天,
两人几乎不眠不休。以夜枭相对完好的躯干和核心为基础,
拼接上墓碑相对完好的四肢和传动系统,
再从陈启的废料山里淘换出还能用的推进器、辅助传感器和装甲板。
拼凑出来的机体看起来斑驳怪异,涂装更是乱七八糟,像乞丐的百衲衣,但系统自检时,
竟然奇迹般地通过了基本运行测试。陈启给它起了个临时名字:缝补怪。
四台联盟侦察机甲发现了谷底的异常能量信号和活动痕迹,索降而下。
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在峡谷中展开。缝补怪的动作因为拼凑而有些滞涩,不如原版夜枭流畅,
但苏断山的操作精准而高效,弥补了机体的不足。陈启驾驶着修复后的墓碑提供火力掩护,
虽然武器只有一门还能用的速射炮和几枚老式导弹,但配合默契。击退敌人后,
陈启调出战斗数据记录,看着屏幕上缝补怪那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规避、反击动作曲线,
喃喃道:你这操作模式和当年一模一样。记忆没了,肌肉还记得。他们不敢久留,
收拾了必要的物资和工具,驾驶机甲离开哭泣峡谷。途中,
缝补怪的AI(从夜枭核心转移过来的)截获了一段敌方通讯片段。背景音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