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昭宁,只要你咽下这口气,往后府里的大权依旧是你的。”
齐延礼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我耳侧,带着令人作呕的施舍与威胁。
他以为我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毕竟在侯府里,我向来是那个任人揉捏、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喜堂中央,司仪的声音颤巍巍地唱喏着:
“一拜天地!”
两名粗使婆子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膝弯处被重重踢了一脚,逼我跪倒在蒲团上。
齐延礼站在我身侧,沈晚吟则站在齐延礼的另一侧。
他们二人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齐齐叩拜下去。
而我,是被硬生生按着头颅,砸在坚硬的地砖上,额头撞出一片青紫。
屈辱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紧紧咬着牙关,口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拜完了天地与高堂,沈晚吟柔柔弱弱地从旁边丫鬟手里端过两盏滚烫的茶水。
茶水热气腾腾,白雾翻滚。
齐母坐在主位上,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既然成了我齐家的媳妇,这第一桩规矩,便是正妻敬长、容纳姬妾。”
“晚吟怀着子嗣,功莫大焉。”
“昭宁,你作为大妇,理应亲自给晚吟端这盏安胎茶。“
”以示你容人之量,往后平起平坐,不分彼此。”
此言一出,连堂下观礼的几个老夫人都微微皱了皱眉。
自古以来,唯有妾室给正妻下跪奉茶,哪有正妻给庶妹下跪敬茶的道理?
这根本不是平妻,这是要当着全京城有头有脸之人的面,把我定国侯府嫡女的脊梁骨生生踩断!
沈晚吟端着茶盏,袅袅娜娜地走到我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挑衅。
她微微欠身,嘴里说着谦卑的话:
“姐姐,请喝茶。“
”往后我们姐妹二人同心协力侍奉夫君,还请姐姐多多照拂晚吟。”
她递过来的茶盏边缘烫得发红,甚至故意往前一倾,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我的手背上!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齐延礼:
“齐延礼,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
”你齐家的规矩,便是让明媒正娶的正妻,给未过门的庶女下跪敬茶?”
齐延礼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晚吟身子重,受不得大礼。“
”你敬她一杯茶全当是心疼她腹中的孩儿,有何不可?”
“你口口声声拿规矩压我,难道你的规矩,就是这般斤斤计较、毫无妇德?”
“不过是一盏茶罢了,你跪下敬了,今日大婚便算圆满礼成,齐某日后定会好好待你。”
“若是你不肯......”
齐延礼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今日你若敬不了这盏茶,你便休想踏入齐家内宅半步!”
“你不是最怕丢人吗?你若不敬,我就让人把大门敞开。“
”让满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定国侯府教出的嫡女是如何善妒不容人的!”
我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嘴脸,胸中最后一点对夫妻情分的幻想彻底灰飞烟灭。
我咬紧牙关,猛地伸手,一把将沈晚吟手中的茶盏狠狠掀翻!
“啪!”
青瓷茶盏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沈晚吟一裙摆。
沈晚吟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着肚子顺势往齐延礼怀里跌去:
“啊!好烫!延礼哥哥,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齐延礼勃然大怒,抬起右手,满脸狰狞地朝我冲了过来。
“沈昭宁,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一把钳住我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另一只手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今日我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满堂惊呼。
就在这时,一把赤金戒尺砸在想要逼我下跪敬茶的齐延礼脚边。
我那向来严苛的继母在一众婆子的簇拥下走来,冷笑连连: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折辱我侯府嫡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