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那日,我端起许砚庭递来的合卺酒,当场毒发惨死花轿中。红盖头掩住我冰冷的脸,
他冷漠一句“沈**旧疾复发”,转头就风光迎娶我的庶妹沈卿卿。魂魄飘荡三年,
我过奈何桥求重生,逆天归来,回到十二岁那年。封印的记忆只剩碎片,
却牢牢记住:谁害我,谁骗我,谁藏着致命阴谋。我撕毁毒药汤药,查出母亲惨死真相,
步步避开渣男圈套。却不料,高冷禁欲的镇南侯世子陆怀瑾,早已带着前世记忆等我多年。
他是沙场归来的少年将军,也是为我重生逆天的宿命之人。许家想逼婚?
他直接扳倒朝堂权贵。庶妹耍心机害人?他反手碾压毫不留情。我寿命折损、身中胎毒?
他倾尽侯府之力,寻遍北疆奇药为我续命。前世我死在大婚合卺酒里,
孤苦无依;今生他跨越轮回而来,护我岁岁无忧,宠我入骨,相守余生。1我死在大婚那日。
花轿刚落地,喜娘掀了帘子,许砚庭亲手递来合卺酒。他穿大红吉服,眉目如画,
笑着唤我“夫人”。我接过那杯酒,指尖触到杯壁时,他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极轻极快,
像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当时没有在意。一个满心欢喜的新娘,
怎会注意到丈夫指尖那一瞬的退缩?毒发只用了几秒。先是腹中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
继而喉头涌上腥甜,最后眼前的一切都暗了下去。
唢呐声、贺喜声、有人喊“不好了”的尖叫声——我倒在花轿里,红盖头遮住了脸。
最后的意识里,听见许砚庭用一种陌生而平静的声音说:“沈**旧疾复发,快请大夫。
”沈**。不是夫人。他连装都只装了半程。后来的事,
是我的魂魄飘荡在人间时拼凑出来的。许砚庭说我死于旧疾复发,没有人怀疑。
毕竟我是京城出了名的病秧子,风一吹就倒,死在大喜之日,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的陪嫁丫鬟春草哭了一场——哭得很卖力,眼泪说来就来——转头去了沈卿卿院里领赏。
父亲沈怀远在灵前站了片刻,叹了声“这孩子命薄”,便与幕僚商议他的升迁大计去了。
许砚庭甚至没来灵堂,只让人送了一副挽联,上书“痛失贤妻”四个大字,墨迹龙飞凤舞,
不知是哪个幕僚代笔。沈卿卿在百日后披了嫁衣,嫁进许家。据说那天许砚庭亲自迎亲,
一路春风得意,笑得比娶我时真心十倍。我的魂魄在人间飘了三年。起初是不甘。
我飘在许家的屋檐下,看着沈卿卿坐在我该坐的位置上,用着我带来的妆奁,
喝着我留下茶叶泡的茶。许砚庭为她描眉,为她簪花,
为她写诗——那些诗他曾说只为我一人写。后来是麻木。我飘过奈何桥边,
看着无数魂魄喝了孟婆汤,头也不回地跳入轮回。我也想喝,但不知为什么,
脚像是钉在桥头,一步都迈不动。三年后的某一天——魂魄没有时间概念,
我只是感觉自己越来越淡,像一幅褪色的画——孟婆忽然开口了。“姑娘,还惦念什么呢?
”她一直在那里舀汤,从不抬头看任何人。我以为她看不见我。
“我……”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这个念头不知什么时候生根的。
也许是在许家书房里看见那份续命丹方的时候——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沈卿卿像翻一本闲书一样翻着,说“这破东西有什么稀罕的”。也许是在某个深夜,
我忽然想起母亲出嫁前也是杏林世家的女儿,一个精通医术的女人,怎么会死于产后体虚?
孟婆搅了搅锅里的汤,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回去要付出代价。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如果魂魄还有心的话。“第一,你关于前世的记忆会被封印大半。
你只会记得自己死过一次,记得是谁害了你,但不记得具体细节。
那些记忆需要靠你自己慢慢唤醒。”“第二,你每改变一次既定的命运,
就会消耗一年的寿命。不是立即扣除,是慢慢从你此生的总寿数里减。改得越多,活得越短。
”“第三,”她顿了一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是重生的。说了,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再无轮回。”我沉默了很久。桥下的黄泉水哗哗地流,像是有人在哭。“我答应。
”孟婆挥了挥手。坠入黑暗之前,我听见她最后说了一句:“有些事知道了就回不了头,
丫头,好自为之。”2醒来时,我闻到了桂花香。那香气浓得几乎让人窒息。我睁开眼,
看见织锦帐顶,看见雕花床栏,看见枕边一只褪色的布老虎——布老虎的眼睛少了一颗,
是我三岁时抠掉的。脑中一片混沌。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毒酒,有唢呐,
有一个人笑着喊我“夫人”。但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像隔了一层浸了水的宣纸。
我记得我死过。我记得是许砚庭害了我。我记得沈卿卿不是好人。但怎么死的?
毒酒是谁递来的?沈卿卿具体做过什么?——想不起来。越想越模糊,像用手去抓水,
握得越紧,漏得越快。还有母亲。我隐约觉得母亲的死也有问题,但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
我说不上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我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孩大约十二岁,面色蜡黄,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锁骨像两把小刀一样支棱着。这是我。沈家大**,从小体弱多病,
药不离口的病秧子。“大**,该喝药了。”丫鬟春草端着药碗进来,十五六岁,低眉顺眼。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又去开窗,嘴里念叨着:“今儿天好,透透气。”我端起药碗,
凑到鼻尖。一股浓烈的苦味弥漫开来,
苦味底下藏着若有若无的凉意——这凉意让我太阳穴跳了一下,“今天厨房换人熬药了?
”我问。春草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啊,一直是奴婢熬的。”“那为什么比往常凉了些?
”“许是……许是火候没掌握好。”她低下头,声音发紧。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春草,沈卿卿的院子,一袋银子。那个画面一闪而过。“倒了。
”我把药碗放回桌上。“大**?”“从今天起,药我自己熬。”春草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端着药碗出去了。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脚步太快了,像是在逃。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桂花一片一片落下来,金黄色的花瓣铺满石阶。风把它们吹起来,
有几片落进窗棂,贴在我的手背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不肯喝药。
有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直觉——那碗药不能喝,春草不能信,这个院子里的人,
没有一个是真心待我的。上辈子,我就是太信人了。3重生后第三天,
我开始在府里四处走动。说是走动,其实更像是搜索。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只是脑子里隐约有一个画面——一间锁着的屋子,一柜子发黄的书,一把藏在门槛下的钥匙。
后院角落有一间小屋,门窗紧闭,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我蹲下来,
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门槛第三块砖——松动的。缝隙里,一把铜钥匙静静躺着。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像是做过无数次,虽然我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做过。
门开了,霉味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桌上落了一层灰,
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成粉末,笔架上挂着的几支秃笔像干枯的手指。这里是我母亲的书房。
我刚出生她便去世,我不可能来过这里。但我的脚像是认路一样,径直走向书架最里层,
手伸到第三排,摸到一个硬硬的布包。蓝布包裹了好几层。打开,是一本手札,
封面写着“顾氏医录”四个字。顾是我母亲的姓。我坐在落满灰的椅子上,翻开了第一页。
“余顾氏女,幼承庭训,习岐黄之术。及笄之年,嫁入沈门,本以为从此相夫教子,
安度余生。不意人心险恶,暗藏杀机……”母亲的字清瘦,笔画用力,
像是握笔的人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她记录了自己中毒的过程——大婚当夜,
有人在她茶水里下了一种叫“落子”的药,能使产妇血崩。她精通医理,察觉不对,
但为时已晚。“余命不久矣,唯有一事不明——下毒者与余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何以如此狠毒?余多方查探,方知此事背后另有其人。那人身份特殊,余不敢明言,
唯将线索藏于丹方之中。”手札最后一页写着续命丹方,一百零八味药材,
从第一味到第一百零七味,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味却是空白的,
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像一只眼睛,又像一颗星辰。旁边有一行小字:“此乃钥匙,
亦是诅咒。得之者幸,不得之者亦幸。”我将手札贴在胸口,闭眼良久。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手札的封面已经湿了一小块。
我用袖子擦干,小心地将它包好,揣进怀里。母亲是被毒死的。
下毒的人不只是李姨娘——李姨娘不过是执行者,背后另有其人。“身份特殊,不敢明言。
”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敢说出名字的人,该有多大的权势?我起身离开书房,重新锁好门,
把钥匙放回门槛下。走出后院时,桂花还在落。一片花瓣落在我肩上,我没有拂去。
如果母亲在天有灵,这大概是她能给我的唯一拥抱了。4仁济堂是京城最大的药铺,
坐落在城东最热闹的街市上。我找了个借口出府——说是去庙里上香,为母亲祈福。
这个借口没人会拦,毕竟沈家大**为早逝的母亲祈福,天经地义。陈掌柜五十来岁,
瘦长脸,山羊胡,坐在药柜后面打算盘。我把母亲的手札放在柜台上,他漫不经心地翻开,
然后脸色骤变。“这是……这是师娘的笔迹!”他猛然抬头看我:“你是沈家大**?
”“陈掌柜认识我母亲?”他绕出柜台,把我引到后院,关上门,深深鞠了一躬。
我连忙扶他,他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大**,师娘待我有再造之恩。
当年我不过是个药铺学徒,是师娘看我有天赋,收我做了弟子,把一身医术倾囊相授。
”他声音发颤,“我这条命,这间药铺,都是师娘给的。”我把李姨娘每日送药的事说了,
又递上偷偷留的一碗药汁。陈掌柜用银针试了,又滴了几滴在舌尖上尝了尝,
脸色越来越难看。“霜落,”他说,声音低沉,“这味药单服无害,但与您体内的胎毒相融,
便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五脏六腑日渐衰竭,且死后查不出任何痕迹。”“胎毒?
”我抓住了这个词。“师娘怀您的时候被人下过毒,您生下来体内就带着毒素。
这就是为什么您从小就体弱多病。”陈掌柜咬牙,“那些人是存心要你们母女都死。
”“有解药吗?”陈掌柜沉默了很久。“有。但需要一味叫赤阳草的药材,
生长在北疆极寒之地,极其稀有。市面上买不到,只有常年驻守北疆的镇南侯府才有。
”镇南侯府。为什么是镇南侯府?我隐约觉得这个府邸和我有关联,但想不起来是什么关联。
“陈掌柜,赤阳草的事我来想办法。您先帮我配一副清毒的方子,我要把身体养好。
”“大**,您之前不知道霜落之毒时,是怎么察觉药有问题的?”陈掌柜好奇地问。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只是……每次端起那碗药,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说不喝。
”陈掌柜看了我很久,没有追问。从那天起,
我每天清晨在小厨房里自己熬药——陈掌柜配的清毒方,药材是他在仁济堂备好,
让人偷偷送来的。李姨娘每日送来的“补药”,我照常接过来,当着春草的面送到嘴边,
实则用袖中暗藏的棉帕把药汁接住。春草每次都盯着我“喝完”才走。
我必须演得天衣无缝——端起碗,仰头,喉结动一下,放下碗,舔嘴唇。
这个动作我练了无数遍,对着铜镜练,直到自己都看不出破绽。
被倒进花盆的药汁把一盆好好的兰花浇死了。我看着那盆枯萎的兰花,心想,若不是我警觉,
死的就是我了。5重生后第七日,前院来了贵客。丫鬟们在廊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但我自从喝了清毒方,耳目比以前灵敏了许多,
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镇南侯太夫人”“世子来了”“说是来提亲的”。镇南侯府。
又是镇南侯府。我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对着铜镜梳头时,
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幅画像,发黄的绢面,画中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褙子,
轮廓模糊。那是谁的画像?为什么出现在我脑海里?前院正厅里坐满了人。
上首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面容慈和,眼神却锐利如鹰。她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织金褙子,
端坐在太师椅上,姿态从容,不怒自威。这就是镇南侯太夫人,
年轻时随丈夫镇守边关三十年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内宅老太太。她身边站着一个少年。
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玄色锦袍,腰束银丝带,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
他的肤色比京城的孩子要深一些,是边关风沙晒出的那种小麦色。眉骨高而锋利,眼窝略深,
一双眼睛沉沉的。他抬起头,看见了我。那双沉沉的眼睛骤然缩紧——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它太沉了,太重了,像一个人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不抱希望了,忽然等到了,
却不敢相信。我的心跳忽然加速,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沈鸢给太夫人请安。
”我屈膝行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太夫人打量我片刻,目光在我蜡黄的脸上停了一瞬,
落在我脖颈间露出的一截红绳上。她眉毛微微一动,随即笑了。“倒是和你母亲有几分像。
”沈卿卿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太夫人身边。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褙子,
头上戴着一对珍珠发簪,衬得整个人粉雕玉琢。她甜甜地喊:“太夫人,您尝尝这个桂花糕,
是我亲手做的!”她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但她的身体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我面前,像是一朵花要抢走所有的阳光。太夫人接过桂花糕,
咬了一口,笑着点头。但她的目光越过沈卿卿的肩头,还是落在我身上。
那少年从头到尾没有看沈卿卿一眼。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身上。我垂下眼不敢看他,
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我的发顶,落在我的肩上,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太夫人拉过我的手,褪下一只白玉镯子套在我腕上。镯子温润,带着老人的体温。
“这是你母亲的东西,”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该物归原主了。
”我的手一颤。母亲的东西?母亲还留了东西给我?太夫人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像是在说“别声张”。然后她松开我,恢复了和蔼的笑容,对我父亲沈怀远说:“沈大人,
你这大女儿我瞧着喜欢,以后常带她来侯府走动走动。”父亲连连称是,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的李姨娘也笑着附和,但我瞥见她的手指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沈卿卿咬着嘴唇,
大眼睛里蓄了一层水雾。她显然不习惯被人冷落,
尤其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她大概已经把他当成了未来的目标。我什么都没说,
安静地退到一旁。临走时,少年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我身上。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出声——但我看得分明,他说的是两个字:阿鸢。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只有母亲给我取过小名,府里没有人知道。我愣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厅门。
他的背影笔直,步子却有些不稳,像是在忍着什么巨大的情绪。6太夫人走后,
李姨娘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蜡烛,瞬间就没了。“鸢儿,”她端着茶盏,语气温柔得像蜜糖,
但眼睛是冷的,“今日怎么想起来穿鹅黄色?那颜色衬得你脸色更差了。”“姨娘说的是,
”我低头笑了笑,“只是觉得春天快到了,穿得鲜亮些,人也精神。”“精神?
”她轻笑一声,“你身子弱,还是多歇着好。抛头露面的事,让卿卿去就是了。
”沈卿卿坐在她旁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帕子,嘴角微微翘着。我没有接话。起身告退,
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太夫人说母亲留了东西给我——是什么?
那少年看我的眼神——为什么像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叫的“阿鸢”——他怎么知道这个小名?还有李姨娘的笑容。那种笑容我见过,
上辈子见过无数次,但具体在什么场合见过,想不起来了。只是每次她对我笑完之后,
紧接着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我从怀里摸出母亲的手札,翻到丹方那一页。
那个符号像一只眼睛,又像一颗星辰,静静地看着我。“钥匙。”我喃喃自语。
陈掌柜说续命丹方是世间至宝,能治百病,解百毒。但最后一味药引到底是什么,
几百年来无人知晓。如果药引是钥匙,那钥匙打开的是什么门?7太夫人约我去镇南侯府,
说是让我陪她翻翻花样子。沈卿卿自然也要跟着。但出发那天早上,
陈掌柜派人送来一盒口脂,说是城东胭脂铺新到的江南货,**发售,只此一盒。
“沈二**爱美,这盒口脂色泽极好,正配她的肤色。”送东西的小厮说得滴水不漏。
沈卿卿果然走不动道了。她捧着那盒口脂,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最终决定不去侯府,
改去胭脂铺“再看看有没有别的颜色”。李姨娘的脸色很难看,
但当着太夫人派来的管事嬷嬷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放行。我独自去了镇南侯府。
太夫人把我领进后院书房,说“怀瑾在里头等您”,便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和卷轴。地龙烧得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松墨的清香。
陆怀瑾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见动静便放下起身。“沈大**。”他拱手,
动作有些僵硬。我发现他紧张的时候耳朵会红——此刻他的耳朵尖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陆世子,”我没有绕弯子,“我想要一味药材。”“什么药?”“赤阳草。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要。他没有问我要来做什么,转身走向书架,
从最顶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我面前。“够不够?”他问。我打开木盒。
红绒上躺着三株通体赤红的草药,根须完整,叶片肥厚,散发出一股辛辣的香气。三株。
“够了。”我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着那三株赤阳草,沉默了片刻:“陆世子,你帮我拿到赤阳草,我需要用什么来换?
”他摇了摇头。“不需要。”“天下没有免费的药材。”他看着我,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少年还没长开的轮廓有些青涩,但那眼神不像是十二三岁的人该有的。
“那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他最终说,“等我想到需要什么的时候,再找你要。
”这不是一个好条件。一个人情而已,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全看将来怎么兑现。
但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好。”我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沈鸢。
”我回头。“你那个妹妹,”他顿了一下,“不简单。小心她。”我点了点头。
走出书房的时候,太夫人正在廊下逗一只鹦鹉。她看见我出来,笑了笑:“怀瑾那孩子,
从小就不会说话,大**别嫌弃。”“太夫人,”我迟疑了一下,“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我母亲……她和我父亲感情好吗?”太夫人逗鹦鹉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脸上那种慈和的笑容淡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