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他说完,又偷偷往秦烈身后挪了半步。
秦烈的手空出来一只,摸了摸他的后背。
“没事。”
姜漾立刻吸了吸鼻子。
“我没怕。”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闷雷。
他吓得整个人一抖。
我看着我弟。
他还在嘴硬:“我就抖一下。”
如果不是我还在疼,我真的会笑出来。
警察来得很快。
门铃响起时,曹慧像抓到救命稻草,冲过去开门。
“警察同志,他们闯进来打我儿子啊!”
姜漾立刻大喊:
“不是!我有录像的!”
他冲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香水瓶绊倒。
秦烈伸手一捞,把他扶稳。
姜漾站好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递给民警。
“从我进门开始录的。”
“前面我姐姐还有备用手机通话记录。”
“现场血迹、碎手机、逼签文件都在。”
我看着他忙得团团转。
那个连快递箱都嫌重的弟弟,今晚像把自己所有胆量都掏出来了。
民警分开问话。
沈砚洲一开始还装。
他捂着手腕,脸色惨白地说:
“警察同志,我和我老婆就是吵了几句。”
“她弟弟带人闯进我家,把我按在墙上。”
“你们看,我手都被拧伤了。”
姜漾气得冲过去。
“你放屁!”
刚冲两步,又被秦烈拎住后领。
他回头委屈地看秦烈。
秦烈说:“让警察问。”
姜漾瘪瘪嘴,站住了。
民警看完录像,脸色越来越沉。
录像里,邱姐把笔塞给我。
曹慧说“别报警毁了砚洲”。
沈德荣说“娘家脸面”。
沈砚洲抢姜漾手机,抓他手腕,扬手要打人。
还有我坐在沙发上,额角还在渗血。
客厅里的血迹也在。
玄关柜角有一小片暗红。
被摔碎的手机躺在茶几下面。
我衣领被扯坏,脖子上有明显指痕。
这些东西,以前都被沈家一句“夫妻矛盾”盖过去。
可今天,它们终于有了名字。
证据。
一位女民警走到我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你现在需要去医院处理伤口,也要做检查。”
“如果你愿意,我们会陪同。”
我点头。
“我愿意。”
沈砚洲听到这三个字,终于慌了。
“眠眠。”
他突然跪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
“我错了。”
“我喝多了,我不是人。”
“你别报警,别验伤,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碰你了,我发誓。”
同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次。
以前每一次,他跪下,我都会心软。
会觉得他也可怜。
会想,也许下一次真的会变好。
可是这一次,我看见姜漾站在旁边。
他手腕青了一圈,睫毛膏糊了半张脸,包上沾着奶茶渍,指甲还断了一片。
他明明最怕疼。
却因为我,哭着挡在沈砚洲面前。
我忽然就不想再把他送进这种恐惧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