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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让所有人离开，可沈砚死活不肯松手。
他抱着我的尸体坐在楼梯上，手臂越收越紧。
“她还有温度。”
“你再救一次。”
“刚才你们来，她明明还好好的。”
医生气笑了。
“好好的？”
“她当时已经出现短暂停搏，我明确要求送医，是谁不让她走的？”
妈妈嘴唇发白。
“我没有不让。”
“我只是怕她毁了甜甜的生日。”
爸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她自己签的拒绝治疗书。”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医生盯着他。
“她当时严重缺氧，连笔都握不稳。”
“你们把那张纸当免责书了？”
爸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拿起我的手环，调出病历记录。
从十五岁开始，我每次被迫救人，心肌都会多一处损伤。
替妈妈挡吊灯那次，我断了两根肋骨。
替沈砚拦车那次，我昏迷了三天。
跳进冰湖救沈甜那次，我的心脏停过整整四分钟。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红**域。
“她不是喜欢逞英雄。”
“这是严重的强迫救援反应。”
“只要听见直系家属呼救，她的身体就会越过意识做出行动。”
“每发作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妈妈不停摇头。
“不可能。”
“她从来没告诉过我们这么严重。”
医生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半年前，我让她带你们任何一个人来医院。”
“她说你们忙。”
“三个月前，我亲自给你打过电话。”
“你说什么，还记得吗？”
妈妈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那天她正在陪沈甜挑生日礼服。
医生说我的心脏已经撑不住了，让家属尽快来医院签风险告知书。
妈妈以为我又在争宠，只回了一句：
“她要死就让她死远点，别拿这种事烦我。”
医生将那段通话录音放了出来。
妈妈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清楚，冷漠，没有一点犹豫。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我身边。
“不是的。”
“我那天正在生气。”
“婉宁知道妈妈说的是气话。”
我坐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晃着腿。
我当然知道。
可病不会因为那是气话，就晚几天要我的命。
法医赶到后，准备将我送去尸检。
沈砚仍旧不肯放手。
工作人员拉了好几次，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吼：
“别碰她！”
“她听见你们喊救命，会起来的！”
“沈婉宁！”
他贴在我耳边，声音发抖。
“哥喊救命了。”
“你不是每次都会来吗？”
“这次也来啊！”
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他装摔倒，我从二楼冲下来救他。
他笑我像条听见铃铛就跑的狗。
现在他真的在求救。
可我终于不用过去了。
工作人员掰开他的手，将我的尸体抬上担架。
盖上白布前，医生发现我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一点点掰开。
掌心里是一块碎掉的蛋糕装饰牌。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妹妹生日。
那是我倒下前，从地上捡起来的。
今天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沈甜盯着那块牌子，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却猛地冲向她。
“影音室里的录音是谁放的？”
“门又是谁锁的？”
沈甜哭着摇头。
“是大家一起决定的。”
“哥哥，你也下注了啊！”
“你赌姐姐能撑十分钟。”
“现在凭什么只怪我？”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她没说错。
今晚杀死我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