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冷狭小的出租屋死去。死后。沈钰捧着我的遗照守了三年,陆云起为我的死疯了两年。
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愧疚得痛不欲生。现在,我顶着这张相似的脸,站在他们面前,
笑得人畜无害:“听说,你们都在找她?”豪门大佬们红了眼眶,
我却慢悠悠补了一句:“她临死前让我带句话——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们。
”1泪痣与死亡日期“宿主。本次执行任务的世界,是您原本的世界。”我抬眼。
镜子里那张脸,眼尾一颗泪痣,干净得人畜无害。九分像。不是像哪个路人甲。
是像我第一世的脸。“接了。”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任务执行期间,
系统将逐步消除宿主身上的情感残留。任务完成时,
您将彻底剥离所有与第一世相关的情绪反应。”我低头。左手无名指正蜷着。
什么时候开始蜷的,我不知道。我把它掰直。它又蜷回去。我看着它。然后点击面板,
接收任务。出租屋。窗户坏了。风吹了一整夜。身体变冷。最后那个画面——想不起来了。
不重要。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系统没再说一句话。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任务的编号,
是我第一世的死亡日期。2替身竟是白月光接收完情节的那一刻,我气得笑出了声。
原主云舒,小镇出身,土气怯懦,被沈氏太子爷沈钰看中——只因这张脸,
像极了他“逝去的白月光”。而那个白月光,是林家真假千金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假千金。
也就是我。林清欢。前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轰隆隆灌进来。林家收养我十八年,
把我当联姻工具培养。真千金林雅回来后,我成了挡她路的绊脚石。
未婚夫陆云起为了攀附林家真千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撕毁婚约,
说我是“鸠占鹊巢的野种”。我被扫地出门那天,下着大雨。沈钰站在人群里看着我,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那个我亲手带大的、喊了我十年“清欢姐姐”的少年,说:“林清欢,
你也有今天?”三个月后,我死在了出租屋里。心脏病发,无人收尸。死后第七天,
林家收到了医院的认领通知。听说沈钰抱着我的遗照守了三年。
听说陆云起为我的死疯了两年。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愧疚得痛不欲生。“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咱换个任务?”我盯着镜子里那张九分像我的脸,
慢慢勾起嘴角。换?换什么换。这不是送上门的好戏吗?“云舒是吧?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替身线是吧?”“走完是吧?”穿越九十九个世界,
我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张脸最像我,也最会藏锋芒,正好。
3初遇他手指发抖沈钰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我站在人群最外面。洗得发白的裙子,
乱扎的马尾。和周围的光鲜亮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我没躲。他就那么看着我,
我就那么看着他。然后我歪了一下头。沈钰的脚步停了。他旁边的人没发现,
但我看见了——他的手指在发抖。“沈少?”旁边的校长愣了。沈钰猛地停住,
喉结滚动了两下,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再看。再走。我垂下眼,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怎么可能认得出。他认识的林清欢,是林家精心培养的名媛千金,
会跳古典舞,会弹钢琴,会说三门外语。穿最贵的礼服,戴最闪的珠宝,笑起来温柔得体,
从不出错。而现在的我,是贫困生云舒,浑身上下不超过两百块,怯懦土气,低眉顺眼。
他只是看到了那张相似的脸。只是想起了那个死了三年的人。仅此而已。
4土妞舞惊座半天功夫,谣言疯长。“云舒暗恋沈少!眼神都直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暗恋沈少?”“她偷偷跟踪沈少,还写匿名情书!
”走廊里、教室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人。几个女生故意堵在我面前,为首的抱着胳膊,
上上下下打量我:“云舒,听说你还想借着校庆表演勾引沈少?死了这条心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垂着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没有……”“没有?
你那眼神谁没看见?校庆表演表上分明有你的报名。”一张薄薄的纸甩到我脸上。
上面赫然是我的名字。我缩着肩膀,一副怯懦模样,眼底却一片冰寒。显然他们想让我难堪,
我就顺着他们的意。明摆着拿捏“原主无才艺”,想让我上台露怯,当众出丑。正好。
走到学生会办公室,我拿起笔,在表演项目栏里写下三个字。古典舞。
周围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嘲讽。“一个土妞也会跳古典舞?装模作样!
”一个练街舞的女生抱着胳膊站出来,上上下下打量我,眼里全是挑衅:“敢比一场吗?
”我抬眼看她。“输的人,当众道歉,承认自己想攀附沈少。”我没说话。她以为我怕了,
嘴角的嘲讽更浓:“怎么?不敢?”“比就比。”我语气平淡。“但输的人——”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要当众收回所有污蔑,承认自己故意想看我出丑。”女生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行啊!”音乐响起。她先上场,跳了一段街舞。动作流畅,节奏感强,
赢得满堂喝彩。跳完,她抱着胳膊看我,眼神轻蔑:“该你了。”我走上舞台中央。
没有音乐。没有灯光。只有我,和一束从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抬臂,旋身。最简单的几个动作。却让全场瞬间安静。那是我第一世学的第一支舞。
七岁那年,林家教我的第一课。骨头记得,心忘了。一曲终了。我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掌声炸开。那个街**生脸色惨白,嘴唇抖了抖,低下头,
声音发颤:“我……我收回那些话。”“是我想看你出丑。”“对不起。”我看着她,
语气平淡:“下次,别靠踩别人找存在感。”她灰溜溜地走了。周围的议论彻底反转。
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此刻面面相觑,羞愧得无地自容。5赌鬼爹债放学时,
我被堵在了校门口。三道凶神恶煞的身影,光头纹身,手里攥着砍刀。“云舒!
”为首的光头一把攥住我胳膊,“你爹欠的二十万,今天必须还。
”旁边跪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头磕得砰砰响:“求你们别砍我手指!我女儿有钱!
她年年拿奖学金——”原主的爹。赌鬼,把女儿当提款机的那种。围观同学瞬间围满,
手机举得老高,闪光灯啪啪地闪。光头把砍刀往下一压,
刀刃贴上原主爹的指尖:“要么还钱,要么废根手指。”原主爹的脸白成一张纸,
冲我嘶喊:“舒舒!爹生你养你——”周围的目光像针,密密地扎过来。我垂下眼睛,
摸出手机,给保安室发了条消息。抬头时声音怯懦,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只是个学生,
没有钱。”光头的刀又往下压了压。原主爹疼得嗷嗷叫,连滚带爬扑过来拽我裤脚:“舒舒!
你要眼睁睁看——”窃窃私语炸开了锅。“太冷血了吧。”“连亲爹都不管,白眼狼。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原情节里,追债是半年后的事。提前了。难道是蝴蝶效应?
沈钰此刻也还不认识我,没有人会来解围。这笔债,只能自己扛。保安冲过来时,
光头脸色变了变,但刀没松。“给我一个月。”我抬起头,“我还清二十万。
条件是——还清之后,我与他断绝父女关系。”原主爹急了:“舒舒!
你不能——”“你吃喝嫖赌、打我骂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儿吗?”我看着他,
一字一字说,“这债我替你还,从此两清。”转头看向光头,声音冷下来:“要么拿钱,
要么耗下去,你一分也拿不到。”保安队长适时补了一句:“再闹就报警。
”光头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踹了原主爹一脚:“行。半个月。还不清,废他手指,
你也跑不了。”“可以。”我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断绝协议,递给原主爹。他看都不看,
刷刷签了。围观人群彻底安静了。先前嘲讽的目光,
变成了错愕——没人想到这个怯懦的穷丫头,能稳成这样。光头收了协议,
临走前丢下一句:“半个月后见。”人群散了。原主爹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脸上哪还有半分慌乱,只剩藏不住的窃喜,头也不回地走了。6我的钱自己挣回到宿舍,
我打开电脑。原主的存款:三万四。不够。远远不够。我登陆了一个加密论坛,
目前只能靠这种方式解决了。屏幕上的界面瞬间切换——那是第87个世界里,
某个华尔街之狼教我的东西。他说:“市场是最大的**,但庄家永远是你自己。
”当时我笑着点头,心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没用的技能。没想到,用上了。半个月。
足够了。第五天,仓位翻了好几翻。有人盯上了我。那个ID在论坛里跟了我三天,
摸清了我的操作习惯,设了个局。差点栽进去。然后我顺势而上,反过来吃掉了他的仓位。
那天晚上,账户余额跳到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二十万?我账户里的零头都不止。限期已到。
光头带着小弟堵在学校门口,凶神恶煞地喊:“二十万一分不能少!拿不出来,
废了你们父女俩!”周围同学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都等着看我跪地求饶。“这二十万,我替她还。”一道清越的声音划破嘈杂。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云起一袭高定西装,立在人群外围,眼神里藏着势在必得。
他想复刻情节里的“英雄救美”,借这个机会接近我——这张像极了林清欢的脸。
可他话音刚落。我便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递来整整一箱现金。红彤彤的钞票,
码得整整齐齐。光头眼睛都直了。我语气平淡:“点点。”点完,二十万,一分不少。
光头谄媚地递回断绝协议,转身就走。周围瞬间炸开。所有人目瞪口呆。陆云起僵在原地,
喃喃低语:“不可能……是沈钰帮的你?”我抬眼,淡淡扫过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劳烦陆总多虑了。”“我的钱,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靠任何人。”后来我才知道,
就在同一天晚上,原主爹又去了地下**,不是去还债,是去翻本。
他觉得女儿能拿出二十万,就能拿出四十万。赌到凌晨三点,输光了借来的所有钱,
被债主堵在后巷。第二天早上,环卫工人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他。7红纱舞勾魂夺魄不久,
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云舒同学,我是沈钰。今天的事,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太早了。他还不配出现在我的棋局里。
我从人人嘲讽的土妞,变成了校园里没人敢招惹的神秘富婆。可流言仍在。
“肯定是傍上大款了!”“不然一个穷丫头怎么可能突然有钱?”校庆悄然而至,
我高定礼服加身,妆容精致利落。看到坐在首位的领导们也笑着与我打招呼,
那些嚼舌根的人瞬间闭了嘴,反倒有不少人凑上来攀附搭话,我只淡淡应付。
直到我上台表演。我一袭红纱长裙,玉足轻点舞台。旋身、抬臂、回眸。
眼尾的泪痣在灯光里勾魂夺魄,柔美中藏着凌厉。音乐落下。全场死寂三秒,
随即掌声炸翻礼堂。“装什么装!肯定被包养了!”一道尖酸的声音响起。我没有辩解,
抬手拿出黑卡和股市操盘明细,声音清晰传遍礼堂:“我这张黑卡、身上的高定、这支舞,
都是我自己的。倒是你,靠嚼舌根度日,才是那个需要依附别人的人吧?
”手机屏幕转向众人,操盘明细清晰可见。那个女生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
周围的议论也彻底反转。下台时,有人拦住了我的路。沈钰。他捧着一束红玫瑰,眼神痴迷。
“同学,你的舞太美了。”他盯着我的泪痣,喉结滚动。“真像她……”“她”字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心口。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同样的晚会,我穿白裙跳舞。他站在台下,
眼里全是崇拜。“姐姐,跳得真好!”那时他才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整天跟在我身后喊“清欢姐姐”。我教他写作业,替他打架,给他过生日。
他犯错被家里关禁闭,我翻墙进去送吃的。他说:“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我笑他小孩子不懂事。后来他长大了。长成了站在人群里看我笑话的陌路人。
他说:“林清欢,你也有今天?”我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再抬眼时,
已经换上云舒那张怯生生的脸。“谢、谢谢沈少。”沈钰眼神暗了暗。“你叫什么名字?
”“云舒。”他重复了一遍:“云舒。”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云舒同学,
下周有个晚宴,你有空吗?”8他守坟我守心校庆结束。我走出校门时,
陆云起倚在车门边,显然已经等了很久。“清欢。”他喊出那个名字,声音发颤,“是你,
对不对?”我停下脚步,侧头看他。“陆总认错人了。”“我不会认错。”他上前一步,
“你的舞、你的眼神,和她一模一样。”我笑了,继续向前走。“等等。
”陆云起在身后喊住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你真的不是她?”我没回头。
“不是。”身后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知道吗,”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死的那天,
我在出租屋门口站了一整夜。”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屋里没开灯,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不敢敲门。我站在那儿,听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骗自己说她已经睡了。
”“第二天早上,房东来收租,开门后发现她……我当时却跑了。”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更低了。“后来那两年,我不敢去她坟前,不敢看她的照片,
不敢听到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把自己灌醉,醉到断片,醒来继续灌。”“有一次我喝多了,
开车撞上护栏,车头全毁,人没事。我坐在冒烟的驾驶座里,第一反应不是庆幸,
是——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阳光里,脸色却苍白得像鬼。
眼眶通红,嘴唇在抖。“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我确实疯了。我花了两年时间,
才敢去她坟前看一眼。”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现在你出现了。
这张脸,这个眼神……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她?”我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他一愣。“我问你,
”我一字一句,“她临死前,有没有留话?”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