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趴在合租屋厨房的洗手池边缘,疯狂呕吐。把胃酸连同刚吃下去的东西,
全都吐了出来。眼泪混合着呕吐物,糊满了脸。……可就在半个小时前,
我还开开心心地坐在餐桌旁,啃着鲜肉包子。这是合租室友林雅出门前特意为我蒸的。
包子皮薄馅大,咬破软糯的面皮,里面是吸满了浓郁汤汁的肉团。
我还心情非常好地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炫耀:【遇到了神仙室友,
每天换着花样投喂早餐,这辈子都不想嫁人了。】而那条朋友圈刚刚收获了十几个点赞。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合租屋的防盗门被强行破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地冲了进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直接在我错愕的目光中,
拉起了刺眼的黄黑警戒线,将整个厨房彻底封锁。领队的王警官戴着白手套,
大步走到我面前。他死死盯着我手里那半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肉包子。他的眼神里,
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同情,以及难以掩饰的生理性反胃。“别吃了。
”王警官的声音严肃且不容置疑。他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不由分说地将我手里的半个包子装了进去,封口。“警官……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举着沾着油渍的手,“我什么事都没干。室友也刚刚出门上早班,
我们都是好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警官没有回答我。他身后的两名法医提着勘查箱,
径直走向了厨房角落,搬出一台绞肉机。林雅从来不让我碰那台绞肉机,说太危险。
两名法医围着绞肉机拆解,打强光,喷洒鲁米诺试剂。不一会,
幽蓝色的荧光在绞肉机内部亮了起来,极其刺眼!法医用长镊子从绞肉机底部的刀片缝隙里,
夹出了几块带着暗红色血丝的骨渣,以及一小撮粗硬的黑色毛发。“王队,
确认有人体组织残留。”法医抬起头,面色铁青地汇报道。轰!
一阵惊雷在我的脑袋里轰然炸响,耳鸣声瞬间盖过了周遭的一切。人体组织?!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王警官物证袋里的鲜肉包子,胃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
我每天早上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的肉包子,还有皮蛋瘦肉粥、手工肉丸……里面绞碎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除了肉源有问题,刚才化验科对你留在桌上的包子皮也做了快检。
”王警官面色凝重地看着我,打断了我几乎要崩溃的思绪,“姑娘,
面皮里含有微量的精神类镇静药物。你最近几个月,是不是经常觉得睡不够、记忆力减退,
甚至晚上连打雷声音都听不见?”我浑身剧烈地打了一个寒颤。是的。这三个月来,
我每天吃完林雅做的早餐后,都会觉得异常困倦。晚上更是倒头就睡,死沉死沉的,
好几次闹钟在耳边响都听不见。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最近加班太累了,
我还感激林雅每天半夜起来剁肉馅准备早餐,都没有把我吵醒。原来,她早就给我下了药。
“姑娘,你每天吃的肉,我们还要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DNA比对,才能确定死者的身份。
”王警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于心不忍,但还是将最残酷的真相告诉了我,“另外,
你不用替你那个室友辩解了。我们通过系统查实,给你带早餐的那个室友,
她用的身份证是假的。”“那位名叫‘林雅’的女人,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于一场车祸了。
”“和你朝夕相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是一个借着死人身份正在潜逃中的恶魔。
”死人。人体组织。镇静剂。这三个词,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呕!
终于我忍不住了,我扑到洗手池边,将胃里的所有东西疯狂呕吐出来,
恨不得把自己的肠子都抠洗干净。
每天对我温声细语、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会记下我生理期给我熬红糖水的“完美室友”,
竟然是一个顶着死人名字的变态杀人魔?我这三个月,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怪物同居?!
就在我吐得几乎要虚脱的时候。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在警察的注视下,
微信弹窗跳出了一条新消息。是失踪了的“林雅”发来的。【亲爱的,
今天早上的包子加了点特殊的料,肉质可能稍微有点柴。】【你吃得还习惯吗?
】2.王警官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颤抖着手接过,漱了好几次口,
才勉强压下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条微信就明晃晃地显示在屏幕上。王警官一把抓起我的手机,迅速对着聊天内容拍照取证,
随后对身边的警员指挥道:“凶手在挑衅!她很可能还在附近监视现场,
立刻去调取小区和街道的所有监控!”安排完布控,王警官转过身。“小姑娘,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你必须先冷静下来。”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现在,
把你们这几个月以来的同租细节,尤其是她生活上的任何反常,仔仔细细地回想一遍。
”反常?我紧绷着脸,牙齿不住地打颤。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林雅是全天下最好的室友。
她温柔、爱干净、作息规律,甚至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可是,
当“杀人碎尸”和“蓄意下药”出现后,过去那些温馨的记忆,
瞬间扭曲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噩梦。“她……她喜欢半夜剁肉。”我咽了一口唾沫,
死死攥着矿泉水瓶。“大概一个月前的一个深夜,凌晨三点多,我起夜喝水。厨房灯没开,
只有抽油烟机上的一点点白光。”“我看到林雅背对着我,手里举着一把斩骨刀,一下,
又一下,重重地砸在砧板上,声音特别闷。”我回想起那一幕,胃里再次一阵抽搐。
“当时我迷迷糊糊地问她,怎么大半夜在切肉。她转过头……”我闭上眼睛,
林雅当时那张昏暗的脸,此刻在眼前变得无比清晰。她的脸上,
当时还带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沫。可她却笑得那么温柔。她说:“肉要在这个时候切碎,
才能锁住最鲜的血水,明天做的包子才好吃呀。快回去睡吧,乖。”当时,
我只觉得她是个追求完美的厨艺达人,还发自内心地感谢了她几句,就乖乖回房睡觉了。
可是现在想来。那个寂静的凌晨,在昏暗的厨房里,砧板上放着的,
是从尸体上剖下来的血肉!而我,竟然还跟这个正在分尸的变态杀人魔互道晚安!
“除了半夜剁肉,还有别的吗?”王警官的脸色越来越沉。“还有……气味!
”我猛地睁开眼,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最近两周,我有好几次早上醒来,
总觉得客厅和浴室里有一股极其刺鼻的84消毒液的味道。”“林雅跟我解释说,
她有轻微洁癖,趁我没醒,做了个深度的大扫除。我当时还觉得不好意思,
觉得她太勤快了……”王警官冷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洁癖?小姑娘,
哪有人会在大半夜用高浓度的消毒液清洗客厅和浴室的?
”“那是为了洗掉分尸时飞溅在墙砖缝隙里的血迹,以及掩盖尸体腐烂的恶臭!
”王警官的话,像是一把重锤,敲得我心神巨乱。“所以,
她每天早上给我吃加了镇静剂的早餐……”我的眼泪绝望地掉下来,
“就是为了控制我的作息。”“她让我在晚上睡得死沉死沉,雷打不动。这样,
她就能肆无忌惮地在厨房里使用绞肉机,在浴室里用拆骨头!”王警官看着崩溃的我,
叹了口气:“不仅是掩人耳目。这种镇静剂即使是微量的,但是长期服用,
会让你在心理和生理上产生双重依赖,让你的认知变得迟钝。”“你看看你这几个月的作息,
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回家。她是在饲养宠物般,精准地改变你的生物钟。
”我瘫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栗。我每天发在朋友圈里的“神仙合租日常”,
在那个变态眼里,不过是宠物的“饲养日记”。就在这时,
一名在卧室搜查的女警快步走了出来,脸色极为难看。“王队,我们在嫌疑人的床底,
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暗格。暗格虽然空了,不过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女警将一个透明物证袋递了过来。我看了一眼,头皮发麻,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在我睡觉时**的照片。照片的角度,竟然是从我卧室的衣柜顶俯拍下来的!
照片里的我,正因为药物的作用毫无知觉。更可怕的是,这张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记号笔,
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红圈正中间,写着我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王警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立刻回房间去收拾一下,
除了身份证件、银行卡和必要的换洗衣物,别的什么都别管了!”“这里不能待了。
这个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而且性格偏执。她今天用微信挑衅警方,
照片背面又圈出了今天的日期……”王警官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眼神凌厉地扫视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她在向我们宣战,今晚,轮到你上砧板了。
”3.王警官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抵在了我的大动脉上。
我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己的卧室,胡乱打开抽屉,
将身份证、银行卡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我的手抖得根本拉不上拉链,
脑子里全是林雅那张温婉的笑脸,和半夜“笃笃”作响的斩骨刀。“王队!您快过来看!
”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名警员急促的叫喊。我转过头。
看见那名警员正站在走廊尽头的废弃储物间门口。我记得刚搬进来时,林雅对我说过,
那个储物间的锁坏了,里面全是房东堆的破烂发霉家具,平时千万别去开,
免得有蟑螂和老鼠跑出来。这几个月,我一次都没有靠近过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