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府的门匾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
我跨进大门,径直去了正院。
母亲正靠在软榻上听曲儿。
她当年是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
哪怕如今有了岁月的痕迹,那份张扬的艳丽依旧不减半分。
见我进来,她挥手让戏班子退下。
“我的心肝儿,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母亲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发髻上。
“你的送春簪呢?”
我走到她身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长安给柳含烟了。”
母亲捏着帕子的手一顿。
她没有发火,反而挑起了一侧的眉毛。
“给那个整日里喊着江湖儿女、却连个茶碗都端不稳的表妹了?”
我点了点头。
“他说柳含烟体弱,需要桃花压心悸。”
母亲气笑了。
“压心悸?我看她是想压你这个正室的势。”
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那你打算如何?”
“哭一场?还是等他顾长安上门来哄你?”
我放下茶盏,直视母亲的眼睛。
“母亲,我不嫁了。”
“我要退婚。”
母亲盯着我看了两秒。
随后,她猛地一拍大腿,笑出了声。
“好!”
“不愧是我谢华盈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神采飞扬。
“我早看顾家那个道貌岸然的小子不顺眼了。”
“一天到晚端着个世家公子的架子,骨子里全是算计。”
“他真以为我们沈家的女儿非他不可了?”
母亲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
“云归,你放心。”
“这满京城的青年才俊多的是。”
“娘就算是把天翻过来,也给你找个比顾长安强百倍的夫婿。”
**在母亲腰上,轻轻应了一声。
心里那点残存的酸涩,彻底被母亲的温度驱散了。
第二天清晨。
我还在梳妆,冬青气呼呼地从外间跑进来。
“姑娘,顾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我挑开妆匣的手一顿。
“送了什么?”
冬青咬着牙。
“两匹浮光锦,还有一盒燕窝。”
“那送东西的婆子还在院子里阴阳怪气。”
“说这是顾公子特意嘱咐的,怕姑娘在家中无聊,让您裁新衣裳穿。”
我站起身,走到廊下。
院子里,顾家的王婆子正捧着几样礼盒,神色倨傲。
见我出来,她草草行了个礼。
“沈姑娘,我们公子说了。”
“这几日衙门事忙,不能亲自来看您。”
“这些东西您先收着,就当是公子给您的赔礼了。”
她语气敷衍,连腰都没弯下去。
“公子还说,柳姑娘初来乍到,难免有些不懂事。”
“您是未来的主母,该大度些,别总为了点小事跟柳姑娘置气。”
冬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什么规矩!”
“跑到我们沈府来教训我家姑娘了?”
王婆子斜了冬青一眼。
“我不过是个传话的,姑娘若是听不进去,那便算了。”
她把盒子往石桌上一放。
“东西我送到了,告辞。”
我看着桌上的浮光锦。
这料子确实难得,只是颜色极艳,根本不是我平时的喜好。
顾长安连送礼,都不肯花半点心思。
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他在施舍,而我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转身看向冬青。
“把这些东西扔出去。”
冬青愣住了。
“姑娘,直接扔出去?”
“对。”
我声音平静。
“扔到大门外。”
“顾家既然送错了地方,我们就帮他们清清路。”
王婆子还没走到院门,闻言猛地转过头。
“沈姑娘,这可是公子的一片心意!”
我没有理她,径直回了屋。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冬青跑进来,脸颊因为兴奋而发红。
“姑娘,我全扔在顾家马车旁边了。”
“那王婆子的脸都绿了。”
我坐在铜镜前,拿起一把象牙梳。
“不用管他们。”
“去把前些日子我看中的那套红宝石头面翻出来。”
“今日天气好,我们出门逛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