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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酒杯中折射出细碎的红晕。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缓了节拍。
傅晚棠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狂妄。
我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喝。
而是将杯口微微倾斜，在白色的餐巾上方观察酒液边缘的裙边。
“颜色呈现出深邃的石榴红，裙边带有明显的砖红色调。”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这说明这杯酒的年份至少在十五年以上。”
穿着花衬衫的纨绔少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瞎猫碰上死耗子，背了几句百科就敢在这儿装？”
我没理他，将酒杯凑近鼻尖，轻轻嗅闻。
“香气复杂，前调是成熟的黑樱桃和黑松露，中调带有一丝微妙的皮革和雪松的气息。”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次在地下赌场里，那些为了抵债而拿出的顶级佳酿的味道。
在那种地方，什么好东西没有？什么假货没见过？
“尾调......”我顿了顿，睁开眼。
“尾调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
我将酒杯放下，推到傅晚棠面前。
“罗曼尼·康帝，特级园，年份应该是二零零五年。”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杯酒的底细，在场许多懂酒的人心里都有数，那确实是今晚傅家拿出的镇场之宝。
傅晚棠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快强作镇定。
“算你蒙对了一半，但那又怎样？“
”这可是我妈花重金从法国拍卖行拍回来的，怎么可能有霉味？”
“就是，你懂不懂酒啊，胡说八道！”
傅星珩也在一旁帮腔，急于维护傅家的面子。
我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们确实是花重金买的，可惜，被骗了。”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银质黄油刀，在杯壁上轻轻敲击。
“清脆，尾音短促。”
“这杯酒的温度在室温下醒了超过四个小时，单宁已经彻底氧化，失去了原本的结构感。”
“最致命的是......”
我伸出手指，在杯底那层极薄的沉淀物上抹了一下，然后展示给所有人看。
“色素沉淀的颗粒度不对。”
“真正的年份酒，色素和单宁结合形成的沉淀物是极其细腻的。”
“而这杯，颗粒粗糙，明显是后期人工添加了色素来调整色泽。”
我抬头直视谢清澜，她此刻的眼神已经从冰冷变成了震惊。
“谢大**，如果我没猜错，这瓶所谓的罗曼尼·康帝，是你们谢家旗下那家拍卖行上个月主推的拍品吧？”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造假手法，用同一产区同年份的低级别酒，混合少量老藤葡萄酒，再通过化学手段调整颜色和香气。”
我用流利的法语报出了一串化学合成物的名词。
接着又用拉丁语念出了一段古老酒庄的防伪暗记特征。
“真正的防伪标识，在紫外线灯下，那枚葡萄藤的叶片纹理是断开的。”
“而这瓶，连得太完美了。”
大厅里死寂一片。
谢清澜的脸色铁青，她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不到一分钟，她挂断电话，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说中了。
傅晚棠彻底慌了，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从哪学来的这些骗人的鬼话！”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掉手指上的红酒渍。
“赌徒的第一修养，就是要比庄家更懂筹码。”
我转过身，看向刚才那个扬言要给我十万的花衬衫少爷。
“你刚才说，每人十万？”
“在场一共七个参与对赌的。”
我拿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打开收款码，递到他面前。
“扫码，还是转账？”
花衬衫少爷的脸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看向傅星珩求助。
但傅星珩此刻正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满是不甘和嫉妒。
“哥哥，你就算懂点酒，也不用在我的生日宴上这么咄咄逼人吧？”
他试图用绿茶的语气挽回局面。
“大家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跟你开个玩笑......”
“玩笑？”
我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如刀。
“如果刚才输的是我，你们会当成玩笑吗？”
“我会不会被逼着下跪，会不会被赶出京城？”
我一步步逼近傅星珩，直到他心虚地后退。
“别跟我在这儿装清纯无辜。”
“真要比才艺是吧？”
我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架价值千万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刚才那首练习曲，弹得跟棉花一样软弱无力。”
我拉开琴凳，坐了下去。
“今天，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肌肉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