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苏小小的脸上,割得皮肤生疼。
脚下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只要再往后半步,一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她浑身是伤,衣服被撕扯得凌乱,狼狈地跪在悬崖边,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粗糙的岩石里,指腹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面前,站着她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谢铭泽。
他一身昂贵手工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如冰,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身边,依偎着娇弱楚楚的白月光,林薇薇。
林薇薇挽着谢铭泽的手臂,眼底藏着胜利者的得意,声音柔柔弱弱,却字字诛心:“小小,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占着不属于你的位置。铭泽心里从来只有我,你不过是个替身,一个长得有几分像我的影子罢了。”
替身。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穿苏小小的心脏。
三年前,她不顾一切嫁给谢铭泽,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家事,为他挡下无数风雨,甚至为了他,与整个世界为敌。
她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
她以为,日久总能生深情。
直到林薇薇回国,她才彻底清醒。
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卑微,所有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有一张,有几分像林薇薇的脸。
她是替身,是影子,是谢铭泽用来慰藉思念的工具。
“为什么……”苏小小声音嘶哑,血泪几乎要从眼眶滚落,“谢铭泽,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谢铭泽眉头紧锁,语气冷得像寒冬腊月:“苏小小,柔儿回来了,你也该滚了。这三年,我给你的已经够多,别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苏小小惨然大笑,笑得眼泪横流,“我为了你,放弃学业,放弃家人,放弃一切,你却说我不知好歹?谢铭泽,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薇薇适时地往谢铭泽怀里缩了缩,眼眶微红,委屈道:“铭泽,我好害怕,她好像疯了……”
谢铭泽立刻柔声安抚,转头看向苏小小时,眼神又冷得刺骨:“苏小小,别再逼我。自己跳下去,我还能给你苏家留几分体面。”
体面?
他要她死,还要她感恩戴德?
苏小小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脏一寸寸死去,最后一点温度,也被这刺骨的寒意彻底冻结。
她爱过,痛过,卑微过,付出过。
换来的,却是万丈悬崖,一场惨死。
“谢铭泽,林薇薇——”
苏小小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凄厉,响彻山崖:
“我苏小小,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悔恨终生!!”
话音落下,她猛地挣脱身后的束缚,身体向后一仰。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风在耳边呼啸,悬崖越来越远,谢铭泽那张冷漠的脸,也渐渐模糊。
剧痛袭来,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恨意,淹没了她最后一丝呼吸。
……
猛地——
苏小小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灯光,熟悉的卧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没死?
她僵硬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完好、没有一丝伤痕的指尖,心脏疯狂跳动。
床头的电子日历,清晰地跳动着日期。
三年前。
正是林薇薇回国的那一天!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她悲剧开始的那一天!
窗外,车声隐隐。
卧室门被推开,男人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语气淡漠,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正是年轻了三岁的谢铭泽。
他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和前世一模一样、让她痛入骨髓的话:
“苏小小,柔儿回来了。”
“你,走吧。”
一瞬间,前世的惨死、背叛、绝望与恨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苏小小眼底最后一丝卑微与眷恋,彻底泯灭。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涅槃重生的狠厉。
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替身。
这一世,她不演了。
谢铭泽,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