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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看着那张金色的银行卡。
没有伸手去接。
转盘上的那百分之一，就像一个笑话，定格在我的十八岁。
我绕开沈秉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刚推开，我愣在原地。
我的床铺被卷成一团扔在角落。
衣柜门大开着。
里面原本就不多的衣服被随意地堆在地上。
沈嘉卉正站在我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桌上散落着一堆纸屑。
那是我准备用来申请国外全额奖学金的自荐信草稿。
我熬了三个通宵，查阅了无数资料才写出来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我冲过去。
嘉卉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房间。”
她指着桌上的纸屑。
“我看到这些废纸，以为你不要了，就想剪成碎片做手工。”
我看着那些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连拼凑的可能都没有。
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嘉卉吃痛，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姐姐，你弄疼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静嘉快步走进来，一把将嘉卉拉到自己身后。
“微明！你疯了吗？对妹妹动手？”
她心疼地看着嘉卉肩膀上的红印，转头用责备的目光看着我。
“不就是几张破纸吗。妹妹也是好心帮你打扫。”
“几张破纸？”我浑身发抖。
那是我的出路。
是我唯一能摆脱这个家的希望。
“那是我的申请信！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写出来的！”我指着桌子吼道。
沈秉渊也走进了房间。
他看着满地狼藉，微微皱眉。
“微明，注意你的音量。”
他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那些碎纸。
“不就是几张信纸吗。明天爸爸让助理给你买一整箱上好的进口信纸。”
他转过头，语气依然温和。
“嘉卉只是个孩子，她又不懂这些。你做姐姐的，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又是这样。
永远是这样。
高一那年，我用自己发传单赚的钱，买了一双三百块的平价棉鞋。
那天下大雪，我的旧鞋全湿了。
嘉卉看中了那双鞋的颜色，非要穿。
沈秉渊拿出了转盘。
我眼睁睁看着指针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嘉卉穿着我的新鞋在雪地里踩水坑。
鞋子脏了，湿了。
她嫌弃地脱下来扔在门口。
沈秉渊笑着把鞋扔进垃圾桶。
“微明，愿赌服输。”
我没有鞋穿，冻得双脚长满冻疮。
林静嘉心疼地给我涂药。
一边涂一边温柔地说。
“微明，吃亏是福。你要学会让着妹妹。”
吃亏是福。
我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突然笑出了声。
“好一个吃亏是福。”
我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衣服。
把它们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林静嘉愣住了。
“微明，你这是干什么？”
“这房间现在归嘉卉了。”沈秉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动作一顿。
他微笑着看着我。
“嘉卉的衣帽间太小了。你这个房间采光好，刚好给她打通做个步入式衣柜。”
他指了指客厅。
“你在客厅打个地铺。一家人住在一起，反而更亲近。”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不用了。我走。”
沈秉渊叹了口气。
“微明，没有户口本，你连酒店都住不了。你能走到哪里去？”
他笃定我离不开。
就像笃定那只被剪断翅膀的鸟，永远飞不出那个华丽的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