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倒计时十分钟。化妆间的镜子映出两张脸——我的,和她的。
林知夏是我的白月光,从高中到大学毕业,我追了她整整八年。今天她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我是伴郎。我递给她一个红包,薄薄的。“什么东西?”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新婚快乐。她笑了笑,像当年在教室走廊对我笑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是酒店房卡。“晚上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攥着那张卡,指尖发凉。她理了理头纱,透过镜子看我,
语气轻得像叹息:“其实今天的新郎,应该是你。”门外有人催她。她站起来,
裙摆扫过我的鞋尖,擦肩而过时,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指。“骗你的,
”她忽然回头笑了,“等我仪式结束,再跟你解释。”我没来得及问清楚,
就被另一个伴郎拽走了。后面的一切像慢镜头。我看着她和陈屿站在花亭下,
看着他给她戴上戒指,看着他们在掌声中接吻。陈屿是我的发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林知夏拒绝我的那天晚上,是他陪我喝的酒,听他拍着桌子骂女人没眼光。他说:“哥,
这种女人不值得,兄弟给你介绍更好的。”现在他娶了她。第二章司仪问:“陈屿先生,
你愿意吗?”“我愿意。”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伴郎的位置上,表情管理满分。
没人知道我兜里揣着那张房卡,也没人知道我昨晚在酒店天台坐了一整夜。
陈屿敬酒时搂着我的肩膀,满嘴酒气:“兄弟,对不住了,感情这种事……我也没想到。
”“没事。”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林知夏站在他身后,红唇微动,
无声说了两个字:等我。我等了。从十八岁等到二十六岁,从教室走廊等到婚礼现场。
她让我等,我就等。她说晚上见,我就揣着房卡坐在宴会厅角落里,一杯一杯喝闷酒。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手机震了。陈屿发来一条消息,配图是一张交握的手,十指紧扣,
背景是婚房的红床单。【哥,嫂子说谢谢你送的房卡,很实用。】我盯着那条消息,
酒意全醒了。那张房卡,我给的不是陈屿。我翻到林知夏的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什么都没发。倒是她先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他看到了那张卡。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就这?我按掉屏幕,给自己倒了第五杯酒。
第三章我从小就知道,林家和顾家有婚约。我爸和她爸当年在酒桌上拍板定的事,
两家人都当真的。林知夏出国那年,我送她去机场,她踮脚亲了我一下脸颊。“等我回来。
”她说了,我就信了。她回来那天,我捧着花去接机。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出来,
介绍给我:“这是我男朋友,陈屿,你们应该认识吧?”我认识。发小,兄弟,
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陈屿。他冲我笑,那种男人看男人的眼神,带着胜利者的矜持:“哥,
我本来想先跟你说的,知夏不让,说怕你难过。”林知夏笑着打断他:“别说了,走吧,
飞机上都没吃好。”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去,她的头发扫过我的手臂,香味还是以前那种。
我没追。蹲在机场到达厅的柱子后面,把那束花一片一片撕碎了扔进垃圾桶。后来他们订婚,
我爸问我:“你就不争一下?”我说:“争什么,人家两情相悦。”我爸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订婚宴上,我随了五万块份子钱,比谁都多。陈屿搂着我说:“哥,
你永远是我亲哥。”林知夏端着酒杯站在旁边,眼睛红了,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愧疚的。
她小声说:“你少喝点。”我笑着说好。转头喝到胃出血,被120拉走。
第四章婚礼第二天,林知夏约我在咖啡厅见面。她没穿婚纱,素颜,头发随便扎着,
看起来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她把一杯美式推到我面前,是我以前常点的口味。“昨晚的事,
对不起。”她低着头搅自己的拿铁。“什么事?房卡还是你老公发的消息?”她手一顿,
抬起眼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陈屿发什么了?”“你不知道?
”“我……他拿我手机看的,我拦不住。”我笑了一下,把咖啡推回去:“所以呢?
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林知夏咬着嘴唇,那种我熟悉的、她做错事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禹州,陈屿他……最近压力很大,你们认识这么多年,
你能不能帮他一下?”“帮他什么?”“他现在待业,你们公司不是在招人吗?
你爸是……”“林知夏。”我打断她,“你约我出来,是给你老公找工作?
”她被我的语气刺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软下来:“他不是有意的,
昨晚那消息是他趁我洗澡时发的,我也生气了……禹州,你就当帮我,行吗?
”窗外有雨开始下。我看着她的脸,这张我描摹了无数遍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八年前你说让我等你,我等了。”“三年前你说我们是好朋友,我认了。
”“昨天你给我房卡说晚上见,我信了。”“现在你让我帮你老公找工作,林知夏,
你觉得我该答应吗?”她低下头,眼泪掉进拿铁里。第五章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林知夏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但语气平静了很多:“禹州,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陈屿不一样,他没有你那么好的家世,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爸身体不好,每个月都要花很多钱……”“所以呢?”我看着她,
“他娶你就是因为我条件好?”“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攥紧了杯子,
“我只是想请你帮帮他,看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被我盯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知夏,”我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放不下你吗?”她没说话。“不是因为婚约,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顿了顿,“是因为高一那年,我被人堵在厕所里打,你一个人冲进来,
拿拖把把那三个人赶跑了。你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到现在还有疤。
”她下意识摸了摸右手小臂。“你说,顾禹州,以后谁欺负你,我替你打回去。”我站起来,
把咖啡钱放在桌上。“可现在,欺负我的人是你。”转身走了。背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也没有挽留的声音。只有咖啡厅的轻音乐,和窗外的雨声。我走出门才发觉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疼的。那种被人从心口剜了一块肉走的疼。手机震了。
林知夏发来一条消息:【禹州,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但你答应我的事,
能不能别反悔?】我盯着屏幕,忽然想笑。从头到尾,她说的“帮我”,不是帮陈屿,
是帮她自己。帮她还清亏欠感,帮她把愧疚熨平,帮她心安理得地嫁给陈屿。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你凭什么?】那边沉默了。雨越下越大,我站在咖啡厅门口没走,
像在等什么。也许在等她冲出来,像那年冲进厕所一样,拉住我说“我反悔了”。可是没有。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陈屿撑着伞下来,快步走进咖啡厅。透过玻璃窗,
我看见他搂住林知夏的肩膀,低头说了什么,林知夏靠进他怀里。她哭得很厉害。
陈屿隔着玻璃窗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见过——订婚宴上,他搂着林知夏敬酒时,
看我就是这个眼神。不是兄弟的感激,是胜利者的怜悯。第六章我回了家,
爸妈都在客厅坐着。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红头很显眼。“回来了?
”我妈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我爸没看我,盯着茶几上的文件:“陈屿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你妈跟我说了,你答应林知夏帮陈屿安排工作。
”我爸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顾禹州,你是不是傻?”我没吭声。
我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软下来:“儿子,妈不是说你傻。但这件事,
你真的不能再掺和了。林知夏既然选择了陈屿,你就不该再跟她纠缠。她让你帮忙你就帮忙,
她让你等她你就等,你这样,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我没答应她。”我说。
我爸愣了一下:“没答应?”“没答应。”我妈松了口气,
又狐疑地看着我:“那你刚才……”“我出去见她是想把话说清楚。”我坐到沙发上,
拿起那几份文件翻了翻,“这是什么?”我爸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有点复杂。
他和我妈对视一眼,然后慢慢开口:“你还记得你爷爷在世时定的那个事吗?”“什么事?
”“你和沈家丫头的婚约。”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沈家。沈听溪。那个名字在记忆里翻出来,
带着一点模糊的影子。沈听溪,沈家的小女儿,比我小三岁。小时候两家走动多,
沈听溪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在我后面跑,奶声奶气地喊“禹州哥哥”。后来沈家搬去了国外,
渐渐就断了联系。“婚约?”我把文件放下,“那不是老一辈说着玩的吗?
”“你爷爷是认真的。”我爸叹了口气,“沈家老爷子走之前,把这个事托付给了你爷爷。
你爷爷临走前又托付给了我。现在沈家那边松口了,沈听溪下周回国,你见一面。
”“我不见。”我站起来,“刚被人甩了就去相亲,我丢不起这个人。”“谁让你去相亲了?
”我爸皱眉,“是让你去接机。沈家丫头举目无亲回国,你不去接谁去接?”我想反驳,
我妈先开口了:“就这么定了。下周你去接机,别的事以后再说。”我没再说话。
上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手机,朋友圈第一条是陈屿发的。【新婚第一天,
老婆亲自下厨。配图是林知夏围着围裙炒菜。
】下面一堆人评论:嫂子贤惠、陈屿好福气、什么时候请客吃饭。我划过去。又刷到一条,
是林知夏发的。【新生活开始了,感谢过去,珍惜现在。】配图是她和陈屿的合照,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我把手机关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一句话。
“禹州,以后谁欺负你,我替你打回去。”你食言了,林知夏。第七章一周后,
我站在机场到达厅。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沈听溪”三个字。穿得也很随意,
黑T恤牛仔裤,我妈出门前骂了我一顿,说这样子像接债主不像接人。我没理她,
又不是真去相亲,穿什么重要吗?航班晚点了四十分钟。
我举着那张纸在到达厅站到手臂发酸,旁边举牌接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就我一个人举着个名字站那儿,像傻子。终于,出口处走出来一个人。不是沈听溪。是陈屿。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他旁边跟着林知夏,两人手牵着手,
一副刚度蜜月回来的架势。“禹州?”陈屿先反应过来,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接谁啊?
”我没回答。林知夏松开他的手,往我这边走了两步,看见我手里的纸,表情变了变。
“沈听溪?”她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有点发紧,“你……相亲?”“接人。”我简短地说。
“哦。”她退回去,重新挽住陈屿的胳膊,扯出一个笑,“那你忙,我们先走了。
”陈屿搂着她的肩膀从我身边走过去,经过我时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哥,
那个房卡我用了,谢谢啊。”我的拳头攥紧了。但没动手。因为有人先动手了。
一个行李箱从后面推过来,不偏不倚撞在陈屿腿弯上。陈屿一个趔趄,差点跪地上,
行李箱主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刹住。”陈屿回头想骂人,看清对方的脸时,
话咽了回去。是个年轻女人。短发,素颜,眉眼间带着点冷意,穿一件白衬衫,
袖子卷到手肘。她蹲下去扶行李箱,抬头时正好看见我手里的纸。她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顾禹州?”她站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你是顾禹州?
”“……你是沈听溪?”她没回答,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纸,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伸手把纸抽走了。“举这么丑的字,你是接人还是接仇家?”声音不大,
但旁边陈屿和林知夏都听见了。陈屿脸色不太好看。林知夏盯着沈听溪,上下打量了一遍,
忽然开口:“你是沈家的沈听溪?”沈听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屿。“你们是?
”“林知夏。”林知夏报了名字,又指了指陈屿,“我先生陈屿,顾禹州的朋友。”“朋友?
”沈听溪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在我和陈屿之间转了一圈,“哪种朋友?”气氛有点僵。
我没解释。陈屿也没解释。最后还是林知夏笑着说了一句:“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哦。
”沈听溪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她走过去,
把那张被她抽走的纸塞进陈屿手里。“那帮个忙吧,这个纸还给你发小,我先带他走了。
”说完她拉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就走。我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身后传来陈屿的声音:“禹州,你等一下——”沈听溪没停,步子迈得很快,
走出十几步才松开我的手。“那人谁啊?”她问,头都没回。“我说了,发小。”“发小?
”她站住,转过身看我,“看你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没回答。
她也不追问,自顾自往前走。走出机场大门,她才又开口,语气淡淡的。“顾禹州,
你不记得我了,对吧?”第八章我记得。准确地说,是记得一点点碎片。七岁的沈听溪,
扎着两个揪揪,蹲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哭。我问她哭什么,她说她养的小乌龟死了。
我说我帮你埋了它,她就跟在我后面,一路哭到花园。我把小乌龟埋在那棵石榴树下,
她在旁边插了一根树枝当墓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小龟之墓”。后来沈家搬走,
她没跟我告别。再后来,就是现在了。“记得。”我看着她,“小龟之墓。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开心。眼角弯起来,
露出一排白牙,跟我印象里那个扎揪揪的小姑娘有点像。“你还记得这个。”她说。
“你走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她顿了顿,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恢复了:“你们家搬了,
没找到你。”我点了点头,没再问。出租车来了,我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去,上车。“去哪儿?
”“酒店,订好了。”她报了酒店名字,然后转头看窗外。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你刚才在接机口,好像不太开心。”“没有。”“有。”她转过头看我,
“你脸上写着四个字——我不想活。”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转头看她,她正盯着我,
表情很认真。“没到那个程度,”我说,“就是刚被人甩了。”“女的?”“嗯。
”“甩你的那个,是不是刚才机场那个林知夏?”我沉默了。沈听溪看我的表情,
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窗外。过了好一会儿,她冒出一句话。
“她眼光不行。”我不知道她是在说林知夏选陈屿眼光不行,还是在说林知夏甩我眼光不行。
两种意思,都不太像夸我。到了酒店,我帮她把行李箱搬到房间门口。
“明天我爸说请你吃饭,地方定了我发你。”“行。”她靠在门框上,忽然叫住我,
“顾禹州。”“嗯?”“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我想了想:“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不走了。”她说,“我爸让我回来找你。”这话说得太直白,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她倒是不在意,笑了笑:“开玩笑的,回来工作。沈家在国内还有点产业,我接手。”“哦。
”“行了,你回去吧。”她冲我摆摆手,“明天见。”“明天见。”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好几条未读消息。陈屿:【哥,你今天接的那个沈听溪,
是不是你们家那个婚约对象?】陈屿:【你别冲动啊,知夏说那个沈听溪不是善茬。
】林知夏:【禹州,你今天接的那个女生,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吗?你之前不是说不想找吗?
】我没回。把两个人的消息都划掉,然后打开朋友圈。沈听溪刚发了一条。【回国第一天,
接机的人举着史上最丑接机牌,差评。】配图是我举着那张纸站在到达厅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下面有个共同好友评论:【这是谁啊?】沈听溪回复:【我未婚夫。
】我把手机按灭了。第九章第二天,我爸做东。地点选在市里最好的饭店,包间很大,
圆桌能坐二十个人。沈听溪先到的,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
比昨天在机场好看不少。“早。”她冲我招招手。我坐到她对面,刻意隔了几个位置。
她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但没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爸和她爸通着视频,
两个老人在电话里寒暄了半天,最后把话题引到我和沈听溪身上。“两个孩子都大了,
让他们自己处。”我爸在电话里说,“我们不催,顺其自然。”沈家老爷子点头:“对,
顺其自然。听溪啊,你别太强势,给人禹州吓着。”沈听溪对着镜头笑了笑:“爸,
我什么时候强势了?”“你还不强势?上次——”“爸,信号不好,挂了。
”她挂得干脆利落,我差点笑出来。饭吃到一半,门被推开了。陈屿和林知夏站在门口。
“叔叔好,听说禹州在这儿请客,我们过来蹭个饭。”陈屿端着两瓶酒走进来,
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坐在沈听溪旁边。林知夏跟在他后面,看了我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沈听溪身上。“沈**,昨天在机场没来得及说话。”林知夏主动伸出手,
“我是林知夏。”沈听溪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了一下:“你好。”气氛诡异。
我爸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发作,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陈屿这小子怎么知道我们在哪儿吃饭?答案很简单,有人告诉他的。
不是我。那就是林知夏。我看向林知夏,她正低头给陈屿倒酒,好像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陈屿端起酒杯,冲沈听溪举了举:“沈**,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沈听溪没动。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就一杯,意思意思。”陈屿笑呵呵的,
“禹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不用客气。”“我说了,不喝。”语气不重,
但拒绝得很彻底。陈屿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行行行,不勉强,那我自罚一杯。
”他一口气干了,又倒上一杯,转向我:“哥,昨天在机场没来得及说话,这杯我敬你,
咱兄弟这么多年——”“陈屿。”我打断他,“你今天来有什么事?”陈屿被我问得一愣,
酒杯举在半空中。林知夏开口了:“禹州,你别这样,陈屿就是想来跟你道个歉。
之前有些事,他做得不够周到。”“什么事?”“就是……房卡的事。”林知夏声音低下去,
“他那天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没往心里去。”我夹了一筷子菜,
“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各不相干。”沈听溪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像在看戏。
陈屿的脸色变了变,酒杯放下了。“禹州,你是不是还放不下知夏?”他问。包间安静了。
我爸停下筷子。林知夏低着头不说话。我看着陈屿,慢慢嚼完嘴里的菜。“你希望我放不下,
还是希望我放下?”陈屿没想到我会反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沈听溪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她放下筷子,看着陈屿:“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抢了别人的女朋友,还要来问人家放没放下,你是想听他亲口说‘我放下了’好让自己心安,
还是想听他‘没放下’好让你有优越感?”陈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林知夏抬起头,
看着沈听溪,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我吃饱了。”沈听溪站起来,拿起包,
“叔叔,我先走了,谢谢款待。”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顾禹州,你送送我?
”第十章我站起来。陈屿也跟着站起来:“哥,你坐下,我还有话跟你说。”我没理他,
拿了外套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杯子砸在桌上的声音。“顾禹州!”陈屿提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觉得有沈家撑腰就可以不认我这个兄弟了?”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兄弟?
”我笑了一下,“陈屿,你摸着良心说,你还当我是兄弟吗?”他张了张嘴。
“你追林知夏的时候,跟我提过一个字吗?你跟她在一起了,是让我在机场自己看见的。
你结婚了,新娘是她,伴郎是我。”我慢慢说,“你现在跟我说兄弟?”包间里很安静。
林知夏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地流。陈屿攥着酒杯,指节发白。我爸叹了口气,
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他走到门口时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走了。包间里剩下四个人。沈听溪站在门口没走,靠在门框上看手机,
好像在等我。林知夏擦了擦眼泪,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禹州,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单独。”沈听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知夏。“我在外面等你。”她说,
然后出去了,把门带上。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开口:“禹州,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陈屿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自卑。
他一直觉得你什么都比他好,家世、学历、人缘,他比不上你。所以他抢了我,
不是因为多喜欢我,是想证明他不比你差。”“所以你知道?”我看着她。“知道什么?
”“知道他追你是因为跟我比。”林知夏沉默了。“你知道,”我替她回答了,
“你知道但还是接受了他。林知夏,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她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流。
“因为我等不了你了。”她声音发抖,“我等了你八年,你从来不说喜欢我,从来不主动,
永远是我在等你。陈屿不一样,他追我的时候,一天给我打二十个电话,送我花,接我下班,
他让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你呢?你只会说‘等你准备好了’。”我看着她。
“所以是我的错?”“我没有说是你的错。”她擦掉眼泪,“我只是想说,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选了一个对我更好的人。”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沈听溪推门进来,手机揣进兜里。“不好意思,我听力比较好。”她看着林知夏,
“你说顾禹州不主动,你等了他八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主动?”林知夏愣住。
“因为他怕。”沈听溪走到我旁边,“他七岁的时候,他妈跟他爸闹离婚,
他一个人躲在衣柜里待了一整天没人发现。从那以后,他就不敢主动要什么东西了,
因为他怕要来的东西会被人拿走。”我看着沈听溪。这些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怎么知道的?沈听溪没看我,继续对林知夏说:“他等你八年,不是因为不主动,
是因为他在等你主动走进他的安全区。结果你不仅没进来,还把他推给别人了。
”林知夏的脸色白了。陈屿站起来,挡在林知夏面前:“沈听溪,你别在这挑拨离间。
”“我说的是事实。”沈听溪看着他,“你抢林知夏,不是因为喜欢她,
是因为你想赢顾禹州。你赢了,但你真的开心吗?”陈屿没说话。“你结了婚,
还要跑到他面前来炫耀,还要问他放没放下。”沈听溪笑了笑,“一个真正幸福的人,
不会在意前任过得好不好。”包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陈屿的手在抖。
林知夏捂着脸蹲了下去。我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很累。不是心累,
是一种从头到脚的疲倦,像是演了很久的戏终于落幕了。“走吧。”我对沈听溪说。
她点点头,跟我一起出了包间。走到饭店门口,晚风吹过来,
我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七岁的时候躲在衣柜里?”沈听溪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因为你躲进去的那个衣柜,我也在里面。”第十一章我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沈听溪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拖在地上,像一条不肯散去的尾巴。“你七岁那年,你爸妈吵架,你躲进衣柜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也在里面。”我站在原地,脑子转了一下。七岁那年,
沈家还没搬走。两家人住得近,我爸我妈三天两头吵架,我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