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今天辛苦大家了,收工吧。”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器材,有说有笑地讨论着等会儿去哪里吃宵夜。
陆闻舟被顾湘湘挽着手臂朝外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具水晶棺。
没有人去管沈棠晚,也没有人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盒。
直到人都走光了,沈棠晚才有了些力气,慢慢从棺材里爬出来。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门。
外面下雪了。
冰冷的雪花被寒风裹挟着落在她的脸上,化成刺骨的寒水。
手机在这时急促响起,她按下接听,那边声音焦急:“沈小姐,你的复查指标很危险。立刻回来住院,不能再拖了。”
沈棠晚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脑海中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紧接着,鼻腔里涌出一股熟悉的热流。
她没有用手去擦,任由那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一滴一滴,砸在洁白的雪地上。
“赵医生,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就算是住院也于事无补了,就不浪费您的时间和精力了。”
“如果您真的想帮我,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份《放弃抢救同意书》?”
“如果我昏迷了,不要给我插管,不要电击。我怕疼,我想干干净净地走。”
电话那头的赵医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只剩下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
“好,我帮你安排。”
挂断电话,沈棠晚将沾着血迹的手机揣回口袋。
她拖着冻僵的双腿,一步步走回了半山别墅。
那是陆闻舟为她打造的“赎罪牢笼”,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陆闻舟就不会允许她脱离他的掌控。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灯火通明,充足的暖气扑面而来。
这本该是救命的温度,却让沈棠晚冻僵的肌肉迅速回温,导致后背刚刚凝固的穿刺伤口再次裂开。
温热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流,黏腻又冰冷。
陆闻舟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沈棠晚身上。
“怎么才回来?湘湘饿了,去给她做碗蟹黄面。”
沈棠晚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医生昨晚刚嘱咐过,她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不能碰凉水,更不能劳累。
可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她换掉湿透的衣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厨房。
洗菜池里的水冷得刺骨,沈棠晚的视线一阵阵发黑。
脑癌晚期的肿瘤正在疯狂压迫她的神经,那种脑髓仿佛被钝锯来回拉扯的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啪——”
一只瓷碗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锋利的瓷片飞溅起来,划破了她的小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