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的惊喜(吓)“下面请我们今天的主角,新郎——不对,准新郎陆明轩先生,
为准新娘沈棠**献上订婚誓言!”司仪的声音像一只打了鸡血的公鸡,
嘹亮得能把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震下来。沈棠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香槟色礼服,
脸上挂着得体温婉的笑容。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刚刚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重生了。就在三十秒前,
司仪说“下面请新郎”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头疼突然劈开她的太阳穴,紧接着,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快进键一样,无数画面呼啸而过。上辈子。
她嫁给陆明轩之后的那整整五年。五年里,她从一个人人称羡的“陆家少奶奶”,
活成了一个连保姆都敢在背后笑话的怨妇。陆明轩表面温文尔雅,
背地里冷暴力、出轨、pua,三件套玩得比谁都溜。他在外面养了三个女人,
还嫌她“不够温柔体贴”,嫌她“太强势丢了他的面子”,最后在她怀二胎的时候,
直接把怀孕的小三领回了家。而她沈棠,因为被这段婚姻磨掉了所有的棱角和自信,
竟然忍了。忍到产后抑郁,忍到从楼梯上滚下去,忍到躺在ICU里,
听见陆明轩在门外打电话说——“她要真死了,倒是省了一笔离婚财产分割。
”然后她就真的死了。再然后,她就睁开了眼睛。站在这个该死的订婚宴舞台上。
“……沈棠?沈棠!”司仪的声音把她拽回来,带着一丝尴尬的提醒意味。沈棠眨眨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五官端正,
笑容温柔得像一杯四十五度的白开水——不烫嘴,但也绝对没有味道。陆明轩。
她的好未婚夫。此刻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手里举着一枚钻戒,
单膝跪地的姿势标准得像是排练过八百遍。“棠棠,”他声音温柔得要命,
“你愿意嫁给我吗?”宴会厅里掌声雷动,还有人起哄吹口哨。沈棠低头看着他。这张脸,
她太熟了。连他眼尾那颗小痣的位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
她就是因为这张脸和这个笑容,一头栽了进去,摔得粉身碎骨。她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三个数。
然后——“不愿意。”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麦克风收音。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有人嗑瓜子的声音被紧急叫停。陆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里的戒指盒微微晃了一下。“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沈棠弯腰,凑近他,一字一顿,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我说,
不·愿·意。”她直起身,转向目瞪口呆的司仪,伸手把别在领口的麦克风摘了下来,
拿在手里,像拿了个话筒。“各位来宾,亲朋好友们,不好意思啊,打断一下大家的食欲。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清晰得连后厨洗碗的大叔都能听见。
“今天这个订婚宴呢,可能要临时改个主题。改成——大型避雷现场。”全场鸦雀无声。
沈棠的爸妈坐在第一桌,沈妈妈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蛋挞。
沈爸爸倒是镇定,只是默默地把刚倒好的白酒推到了一边——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清醒一点。
陆明轩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站起来,脸色铁青,一把攥住沈棠的手腕,压低声音:“沈棠,
你发什么疯?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这么多人——”“私下说?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自己的手,笑了,“陆明轩,你上辈子——哦不,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哪句是私下说的?你说我‘穿得像个站街的’那次,
是在你妈面前说的。你说我‘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那次,是在你兄弟聚会上说的。
你说——”“够了!”陆明轩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强行压下来,咬着牙,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清醒得很,”沈棠甩开他的手,
“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转过身,面朝所有人,深吸一口气。“各位,
我给大家讲几个小故事啊。不用鼓掌,免费听。”“故事一:今年三月十五号,
陆先生跟我说他要出差去上海,三天。实际上他去了杭州,
跟一个叫‘梦梦’的姑娘在西湖边住了三天民宿。
民宿还是我帮他订的——他用我的携程账号订的,大概是觉得我不怎么看订单记录。
梦梦姑娘,你要是今天在场,我先说清楚啊,我不是针对你,
我是觉得你值得一个不拿女朋友账号开房的男的。”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陆明轩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像一盏不太稳定的霓虹灯。
“故事二,”沈棠伸出一根手指,“四月二号,我生日那天,陆先生送了我一条项链,
说是Tiffany的新款,花了他两个月工资。我挺感动的,真的。
直到我发现那条项链的防尘袋里塞着一张发票——开票日期是去年十二月,
抬头是‘陆明轩’,但收件人电话,是另一个姑娘的。后来我打听了一下,
那条项链本来是他买给那个姑娘的情人节礼物,人家没要,他就转送给了我。环保意识很强,
我敬他是条汉子。”“故事三——”“够了!”陆明轩彻底炸了,
他一把夺过沈棠手里的麦克风,“保安!把麦克风给我——”他话还没说完,
麦克风又被沈棠抢了回去。沈棠的身高有一米七二,踩着高跟鞋直接窜到一米八,
加上她此刻浑身散发着“老娘死过一次谁怕谁”的气场,陆明轩愣是没抢过她。“别急,
故事三最精彩,”沈棠笑盈盈的,“陆先生上个月跟我说,他公司周转困难,
想让我爸帮忙投两百万。我爸没同意,他就转头去找了我妈,
声泪俱下地说什么‘不想让棠棠跟着我受苦’,我妈心软,偷偷给了他五十万。陆先生,
那五十万你花哪儿了?我怎么听说你上个月刚提了一辆顶配的奔驰?
”陆明轩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沈棠,眼神里的温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恨意。“沈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啊,
”沈棠歪了歪头,笑容灿烂,“我在做一件上辈子就该做的事。”她放下麦克风,
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陆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后退一步,
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沈棠直起身,把麦克风往司仪怀里一丢,转身朝台下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陆明轩,你叔叔来了没有?
”陆明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机械地点了一下头。“来了,在后排。
”沈棠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看戏。
他的五官比陆明轩深邃得多,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
眼睛是极深的黑,此刻正隔着大半个宴会厅,不紧不慢地看着沈棠。那目光里没有惊讶,
没有尴尬,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
陆明峥。陆明轩的亲叔叔,陆家真正的掌权人。比陆明轩大六岁,
却比陆明轩高了整整一个辈分。上辈子,沈棠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他几次。
每次都是远远地看一眼,不敢靠近。因为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强到让人觉得靠近他就会缺氧。而且,他是陆明轩的叔叔。她嫁进了陆家,就是他的侄媳妇。
这个身份,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但现在——沈棠弯了弯嘴角。墙?什么墙?
老娘连死都死过了,还怕一堵墙?她收回目光,拎着裙摆走下舞台,
经过自己爸妈那桌的时候,飞快地弯腰在沈妈妈耳边说了一句:“妈,回头跟你解释,
先帮我挡一下。”然后她径直朝宴会厅门口走去。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
她的余光扫过陆明峥。他正在喝茶。杯子里泡的是龙井,叶片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沉沉浮浮。
沈棠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她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冰。她走了几步,
突然停下来,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去。“**……”她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所有的气势在离开那个房间的瞬间,像被人拔了插头一样,
哗地一下全没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虚脱感。上辈子,
她被陆明轩折磨了五年,从一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变成了一个连离婚都不敢提的可怜虫。
她用五年的时间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忍让、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咽回肚子里。而现在,
她刚刚当着两百多号人的面,把那个男人扒了个精光。爽吗?爽。但爽完之后,
是铺天盖地的疲惫。她蹲在走廊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忽然觉得很委屈。不是为现在的自己。
是为上辈子的自己。那个在ICU里孤零零死去的沈棠。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行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沈棠,你重生了,
不是来哭的。你是来——”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来做什么?”沈棠猛地转过身。陆明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他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逆着光,
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沈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害怕。是——算了,
不解释了,反正就是那种“完了完了这人怎么这么好看”的心悸。
“你……”沈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出来干嘛?
里面不是有自助餐吗?龙虾不错。”陆明峥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打量着她。
那个目光很直接,但不冒犯。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让他稍微有点兴趣的东西。“你刚才,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在里面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沈棠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你觉得呢?”“我觉得,”他顿了顿,“你没必要在这种场合撒谎。
”“那不就结了。”“所以,”陆明峥从墙上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查他的?”沈棠眨了眨眼。这个问题问得很刁。一个正常的女朋友,
如果发现男朋友出轨,要么当场崩溃,要么私下对峙。而她今天的表现,
明显是早有准备——证据确凿、时间线清晰、连发票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但沈棠不可能告诉他,
这些证据是她上辈子花了五年时间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女人在爱情里的直觉,
”沈棠弯了弯嘴角,“比福尔摩斯还厉害。你不知道吗?”陆明峥看着她,
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确定是在笑还是在做什么。“有趣。”他说。就两个字。
然后他从她身边走过,推开了宴会厅的侧门。门开的一瞬间,
里面的喧哗声涌了出来——有人在吵,有人在劝,有人在哭,好像还有人在打电话叫律师。
乱成了一锅粥。陆明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进来?”沈棠摇头:“不了,
里面空气不好。”他似乎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
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足以让那张冷硬的脸柔和了几分。“那我送你出去。”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沈棠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行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宴会厅的大门时,里面传来陆明轩的声音,
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叔叔!叔叔你进来一下!帮我——”陆明峥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径直走过那扇门,连余光都没给一个。沈棠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男人,和他的侄子,简直是两个物种。
陆明轩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人——肤浅、虚荣、外强中干。而陆明峥,像一口深井,
你往里扔一颗石子,半天都听不到回声。“你恨他吗?”陆明峥忽然问。
沈棠想了想:“恨过。”“现在呢?”“现在……”她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一下,
“现在我觉得,他不值得我恨。恨一个人太消耗能量了,我的能量要留着做更重要的事。
”陆明峥也停下来,转过身。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站在光斑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比如?
”他问。沈棠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上辈子的任何一个笑容都不一样。不是讨好,
不是隐忍,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通透的、带着一点点痞气的灿烂。“比如,
”她说,“好好活一次。”第二章重生后的第一天从酒店出来之后,沈棠没有回家。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不是她爸妈家的,也不是她自己公寓的,
而是这座城市最东边的一个老旧小区。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姑娘,在大中午的,一个人打车去一个快拆迁的老小区。
“姑娘,是去走亲戚啊?”司机师傅忍不住问。“不是,”沈棠靠着车窗,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去给过去的自己收个尸。”“……啥?”“没什么,师傅,
前面路口左转。”车子在一栋六层红砖楼前停下。沈棠付了钱,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她仰头看着这栋楼,鼻子忽然有点酸。这是她大学时期租的房子。上辈子,嫁给陆明轩之后,
她就搬出了这里,后来这栋楼拆迁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但现在,楼还在。五楼,
502。沈棠爬了五层楼梯,站在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前,
从包里翻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是她重生之前就挂在钥匙串上的,上辈子她一直没舍得扔,
好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头路。钥匙**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小。三十平米的开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墙上贴着她大学时期的照片和便签纸,书桌上还摊着一本没看完的《百年孤独》,
书签夹在第两百多页的位置。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但整体还算干净——她上个月还回来打扫过一次,那时候她还没有重生,
只是偶尔会想念这个小小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空间。沈棠走进去,把包往床上一扔,
然后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床上。弹簧发出“嘎吱”一声**。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
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是释然的。“沈棠,
”她对自己说,“你自由了。”她在那个小房子里待了一整个下午。换了衣服,卸了妆,
煮了一包泡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是她在陆家五年里最想念的味道之一。
上辈子嫁进陆家之后,她连吃泡面都成了罪过,
陆明轩说“我陆家的媳妇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好像泡面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一样。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吸溜着面条,把汤底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她打开手机。好家伙,
微信消息炸了。妈妈:【棠棠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妈妈好担心你,
你倒是回个消息啊!】妈妈:【你爸爸说你做得对,但我觉得你太冲动了,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妈妈:【陆家那边打电话来了,
陆明轩的妈妈在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说要你给个说法。
】妈妈:【你倒是回消息啊啊啊啊啊!!!】爸爸:【闺女,爸支持你。
那个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别怕,天塌了爸给你顶着。
】【转账:50000元】闺蜜林暖:【******!!!沈棠你疯了吗???
不过那个渣男确实该骂!姐妹你太帅了!我要给你立碑!不对,我要给你立传!
】闺蜜林暖:【你在哪?我去找你。】闺蜜林暖:【算了你肯定需要冷静,
明天我再来找你。记得回消息!不然我报警!
】大学室友群:【有人看了沈棠的订婚宴直播吗?太炸裂了!】【什么直播?
】【就是她订婚宴上当场悔婚的视频,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现在已经十万点赞了!
】【**我去看看!】沈棠:“……”她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短视频平台。
宴当场悔婚#热搜第七:#最帅气的分手方式#热搜第十五:#沈棠是谁#点开第一个视频,
是有人从侧面拍的,角度不算好,但能清楚地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
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突破了五万条。热评第一:“姐姐太飒了!这种渣男就该公开处刑!
”热评第二:“我反复观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浑身舒畅。
”热评第三:“只有我注意到最后一排那个男人吗?他喝茶的那个画面,
简直像是电影截图。”热评第三下面有一串回复:“我也看到了!那个男人是谁啊?好帅!
”“好像是渣男的叔叔?姐姐说‘你叔叔来了没有’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叔叔???这么年轻的叔叔???”“我不管他是谁,请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沈棠翻到那条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陆明峥。她点开那个视频,
把进度条拖到最后——就是她问“陆明轩你叔叔来了没有”的那个画面。镜头晃了一下,
扫过宴会厅的后排。陆明峥就坐在那里。视频的分辨率不算高,但他实在太显眼了。
在一群或震惊或尴尬或看戏的面孔中,他是唯一一个表情毫无波澜的人。他甚至还在喝茶,
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那个画面确实好看。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好看,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算了,不夸了,再夸就成花痴了。沈棠退出视频,
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陆明峥。上辈子,她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
只知道他是陆家老爷子最小的儿子,老来得子,跟陆明轩的父亲差了将近二十岁。
陆老爷子去世之后,家族企业大部分由陆明轩的父亲打理,
但真正把陆家带到今天这个高度的,是陆明峥。他二十岁进入公司,二十五岁成为CEO,
三十岁把陆氏集团的市值翻了四倍。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商业鬼才”和“冷面阎王”——前者是因为他的商业嗅觉,
后者是因为他的行事风格。他不近人情,不留余地,不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在上辈子的婚姻里,沈棠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嫁的是陆明峥,会不会不一样?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她都会狠狠地把它按回去。因为不可能。他是陆明轩的叔叔。
这个身份像一道符咒,把她钉在了“侄媳妇”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但现在——她不是陆明轩的未婚妻了。她甚至不是陆家的人。
她只是一个在订婚宴上把未婚夫撕得体无完肤的、自由的女人。沈棠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陆明峥,”她小声说,“你完了。”说完她又觉得不对。
不对不对,应该是——“沈棠,你完了。”她就这样在地板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
她是被手机**吵醒的。屏幕上显示:陆明轩。沈棠看了三秒钟,按了拒接。电话又响了。
还是陆明轩。拒接。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是一个陌生号码。沈棠犹豫了一下,接了。“沈棠!
”陆明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嘶哑得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喊了一整夜,“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因为你——”“陆明轩,”沈棠打了个哈欠,“你换号码了?
”“这是别人的手机!我的手机被我妈打爆了——”“哦,那你挺惨的。
”她的语气毫无同情心。“沈棠!”陆明轩深呼吸了好几次,像是在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胡说八道,你知道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我爸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什么?”“我问你,
我说的那些事,是不是实话?”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是实话又怎么样?
”陆明轩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阴冷,“哪个男人在外面没有点应酬?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买?你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沈棠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上辈子,
她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她记得。她哭了。她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才让陆明轩“不得不在外面应酬”。她甚至觉得愧疚,觉得是自己太作、太不懂事,
才把他推到了别的女人怀里。现在听来,这些话简直荒唐得像一个笑话。“陆明轩,
”她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什么?”“你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永远是别人。你出轨,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你骗钱,是因为我爸太小气。
你在外面养女人,是因为‘哪个男人不是这样’。你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
然后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别人身上。”“我没有——”“你有。”沈棠打断他,
“而且你以后还会有。但没关系,因为从昨天开始,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沈棠——”“戒指我会寄回去。你妈给我的那个镯子,我也会还。
至于你妈偷偷给我的那五十万——”“那是我妈的钱!”“我知道,所以我还。一分不少。
”沈棠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五十万是你妈主动给的,不是我借的。
我还回去是情分,不还是本分。你最好跟我说话客气一点,不然我可能就不还了。
”陆明轩被噎住了。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顺乖巧的沈棠,会说出这种话。
“你变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陌生感。“是啊,”沈棠笑了,“我变了。
变好了。好到你看不懂了。”她挂了电话。然后她做了几件事。第一,
把陆明轩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第二,把订婚宴的视频保存下来,
留着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反复观看。第三,给妈妈回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没说她重生的事,
只说自己在订婚之前就发现了陆明轩的种种劣迹,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
决定在订婚宴上公开撕破脸。沈妈妈秒回:【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跟妈妈说!
妈妈还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发疯了呢!】沈妈妈:【不过你做得对,那种男人不能嫁。
妈妈支持你。】沈妈妈:【但是下次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你爸心脏病差点被你吓出来!】沈棠:【爸有心脏病?我怎么不知道?
】沈妈妈:【没有,但他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这是有区别的。】沈棠笑着摇头,
又给闺蜜林暖发了一条消息:【下午有空吗?出来喝咖啡。
】林暖秒回:【你终于想起我了!!!下午两点,老地方!我要听全部的细节!
一个字都不许漏!】下午两点,沈棠准时出现在她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林暖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咖啡和一块红丝绒蛋糕——这是沈棠最喜欢的搭配。
“棠棠!”林暖一看到她就扑了过来,把她抱了个满怀,“你没事吧?你还好吧?
你昨天那个视频我看了一百遍,每一遍都在想你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
”沈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我没被外星人附体,但我快被你勒死了。”林暖松开她,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精神状态正常之后,才拉着她坐下。“说吧,
”林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审讯的架势,“从头说。”沈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想了想,决定把重生的事暂时按下不表。这个秘密太大了,说出来林暖大概会以为她疯了。
“我在结婚之前,发现了一些事。”她慢慢地说。
然后她把陆明轩的种种劣迹一一道来——出轨、骗钱、冷暴力、pua。
有些是上辈子知道的,有些是这辈子——也就是重生之前——就已经发现的。林暖听完,
脸色铁青。“我要去杀了他。”她说着就站了起来。“坐下。”沈棠拽住她的袖子。
“你别拦我!这个**!他居然——”“我知道,我知道,”沈棠把她按回椅子上,
“所以我昨天不是已经教训他了吗?”“教训得不够!”林暖气鼓鼓的,
“你应该把他的那些破事全部打印出来,贴在他公司门口!”“那也太不体面了,
”沈棠笑了笑,“我是淑女。
”林暖瞪了她一眼:“你昨天在两百个人面前说他用你账号开房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淑女。
”“那是精准打击,不是泼妇骂街。有区别的。”林暖被她逗笑了,
笑完之后又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棠棠,你……你真的没事吗?你跟他在一起两年,
付出了那么多感情,说放下就放下了?”沈棠看着林暖的眼睛。她想起上辈子,
林暖是怎么陪她度过那五年的。每次她被陆明轩欺负了,都是林暖半夜开车来接她,
给她煮面、陪她哭、帮她骂人。后来沈棠得了产后抑郁,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
林暖就每天给她发一条消息,不问回不回,只是让她知道自己还在。这样的朋友,
她上辈子辜负了太多。“暖暖,”沈棠认真地说,“我放下的不是一段感情,是一个垃圾。
扔垃圾有什么好难过的?”林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沈棠,你变了。”“哪里变了?
”“以前你提到陆明轩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现在你提到他的时候,
眼睛里只有——怎么说呢——一种‘老娘终于把你甩了’的痛快。”沈棠也笑了。“对了,
”林暖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视频里最后一排那个男人是谁啊?
就是你说的那个‘叔叔’。”沈棠的动作顿了一下。“陆明轩的叔叔,陆明峥。”“叔叔?
”林暖瞪大眼睛,“他看着比陆明轩还年轻啊?”“他比陆明轩大六岁,但辈分高。
陆老爷子的老来得子。”“哦——”林暖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昨天在台上问‘你叔叔来了没有’的时候,那个语气,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了?”“就是……不像是在问一个长辈在不在场,
倒像是在确认一个人有没有来。”林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沈棠,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对那个叔叔有意思?”沈棠差点被咖啡呛到。“你瞎说什么?
我昨天之前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那昨天之后呢?”“……也没说几句。”“说了什么?
”沈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走廊里的那段对话简单说了一遍。林暖听完,双手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像铜铃。“天哪天哪天哪,”她隔着桌子抓住沈棠的手,“他送你出去的?
还说了‘有趣’?还说‘那我送你出去’?沈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你有意思!”“你少来了,”沈棠抽回手,“人家可能就是客气一下。
毕竟是陆家的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你少骗自己了,”林暖翻了个白眼,“一个男人,
在自己侄子的订婚宴上,看到侄子的未婚妻当场悔婚、把侄子骂得狗血淋头,
他的反应不是生气、不是尴尬、不是帮侄子说话,而是追出来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然后送你出去——你觉得这是‘客气’?”沈棠沉默了一下。“好吧,”她说,
“就算不是客气,也可能是好奇。一个突然发疯的女人,谁不好奇?”“好奇是喜欢的开始。
”林暖笃定地说。“你看偶像剧看多了吧?”“我看的是人性。”林暖一本正经,“沈棠,
你听我说,这个男人,你要把握住。”“他是陆明轩的叔叔——”“那又怎样?
”林暖一挥手,“你跟陆明轩又没有结婚!昨天订婚宴都毁了,你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他,他叔叔是他叔叔,两码事!”沈棠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牛奶和咖啡液在杯壁上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分界线,正在慢慢地融合。上辈子,
她把陆明峥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虽然那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被陆明轩折磨了五年,自信心被碾成了齑粉。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糟糕到不配被任何人好好对待。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重生了。
她带着上辈子所有的伤疤和教训,重新站在了起跑线上。她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怎么反击。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棠了。“暖暖,”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林暖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他说‘有趣’。”“所以?”“所以,
”沈棠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林暖的杯子,“我要让他觉得,更有趣一点。
”第三章第一次交锋事情的发展比沈棠预想的要快。悔婚事件之后的第三天,
陆家派人来了。不是陆明轩,也不是他爸妈——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自称是陆氏集团法务部的,姓周。沈棠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接待了他。周律师的态度很职业,
不卑不亢,先客套了几句“沈**那天受委屈了”之类的话,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沈**,这是陆明轩先生委托**拟的一份协议。”沈棠接过来扫了一眼。《和解协议》。
大意是:沈棠在订婚宴上的言行对陆明轩先生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
陆明轩先生本着“宽宏大量”的原则,愿意不追究沈棠的法律责任,
前提是沈棠签署这份协议,承诺不再在任何场合提及或散布有关陆明轩先生的负面信息。
协议的最后一条还特别注明:沈棠女士需在签署协议后三日内,
通过公开渠道(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一份“澄清声明”,
说明自己在订婚宴上的发言“系情绪激动下的失实陈述”。沈棠看完,笑了。
她把协议放在茶几上,看着周律师。“周律师,我问你几个问题。”“沈**请说。
”“第一,我在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失实的?”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沈**,
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我自己知道。每一句都是真的,而且我有证据。
发票、转账记录、开房信息,你要看吗?”周律师沉默了一下。“第二,
”沈棠竖起两根手指,“陆明轩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他拿什么追究?诽谤吗?
我说的是事实,事实不是诽谤。他要告我,先得证明我说的不是真的。他敢吗?
”周律师的表情微微变了。“第三,”沈棠把协议推回去,“你回去告诉陆明轩,
这份协议我不签。不仅不签,我还想提醒他一句——如果他想玩法律的,我奉陪到底。
我手上的东西,够他在法院里坐一整天的。”周律师沉默了很久。“沈**,
”他斟酌着措辞,“我知道这件事上陆明轩先生有不对的地方,但您也应该理解,
他的社会地位和职业发展——”“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
”“但如果您继续公开这些信息,
可能会对陆氏集团的整体形象造成影响——”沈棠忽然抬起头。“周律师,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刚才说,
‘对陆氏集团的整体形象造成影响’?”“是的。”“那我想问一下,”沈棠慢慢地说,
“你这次来,是陆明轩委托你的,还是陆氏集团委托你的?”周律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细节很小,但沈棠捕捉到了。“是陆明轩先生个人委托我的。”周律师说。“哦,
”沈棠点了点头,“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带句话给一个人。”“谁?”“陆明峥。
”周律师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陆总?”“对,”沈棠笑了一下,
“你就跟他说——‘沈**说她手上的证据,够陆明轩喝一壶的。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希望陆家能管好自己的人,别再来烦她了。’”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对了,再跟他说一句——‘谢谢他那天送我出去。
’”周律师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大概在揣测,
这个刚把陆明轩搞得灰头土脸的女人,为什么忽然提到了陆明峥。
而且那个语气——怎么说呢——不像是告状,也不像是求助。更像是在打招呼。
“沈**的话,我会转达的。”周律师站起来,收好协议,“但我需要提醒您,
陆明轩先生毕竟是陆家的人,陆总……”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沈棠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陆明峥是陆明轩的叔叔,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你觉得陆明峥会帮你?
沈棠笑了笑,没有解释。她送走了周律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刚刚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在试探。试探陆明峥的态度。
她让周律师带的那句话,表面上是“请陆家管好自己的人”,
实际上是一个信号——我沈棠不是一个只会撒泼打滚的女人。我有证据,有脑子,有分寸。
我不想闹大,但我也不怕闹大。而且,我记得你。我记得你送我出去。我记得你说“有趣”。
这是一个成年人之间才会发出的信号。陆明峥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吃这一套。果然,
当天晚上,沈棠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
昵称只有一个字:峥。验证消息:“周律师转达了你的话。
”沈棠盯着那个好友申请看了整整三分钟。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冷静,沈棠,冷静,”她对自己说,
“他加你好友不代表什么,可能就是……可能就是……”可能就是什么?她编不下去了。
一个集团CEO,在晚上九点多,亲自加一个刚跟自己侄子撕破脸的女人的微信。
这不叫“可能就是什么”。这叫“他对你有意思”。至少,叫“他对你感兴趣”。
沈棠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她没有主动发消息。不是矜持,是战术。如果她秒回,
就显得太急切了。她要让陆明峥知道,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她等了十五分钟。然后陆明峥的消息来了。峥:沈**,周律师说你手上有一些东西。
沈棠看着这条消息,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很中性,甚至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
但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公事,他应该让周律师来谈,而不是亲自加微信。
所以她回了一个不咸不淡的:沈棠:是的,陆先生。需要我发给你看看吗?峥:不用。
我不是来替他要东西的。沈棠:那陆先生是来做什么的?这次对面停顿了很久。
大概有四五分钟。然后——峥:好奇。沈棠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几乎能想象陆明峥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淡淡的,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眼睛里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林暖说得对。好奇,
是喜欢的开始。沈棠:好奇什么?峥:好奇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
才能在那种场合做到那种程度的冷静。沈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这个问题,
戳中了她的某个开关。“经历过什么”——如果陆明峥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大概就不会好奇了。上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