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醒来沈棠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不,不对——她不是冻醒的,她是被痛醒的。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有千百根针同时扎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您醒醒!”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棠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年轻丫鬟的脸,圆脸大眼,梳着双环髻,
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丫鬟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比甲,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沈棠愣住了。不是因为这张脸陌生——恰恰相反,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春桃。柳氏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春桃。前世,就是这个春桃,
在柳如烟推她下楼的前一刻,悄悄撤走了楼梯口所有的垫子。也是这个春桃,
在她被赶出家门后,跑到她面前笑着说:“大**,夫人说了,您就是条丧家犬,
别脏了沈家的地。”可问题是——春桃怎么变年轻了?沈棠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纤细的手,没有冻疮,没有伤疤,指节分明,指甲圆润。
不是她临死前那双冻得发紫、布满裂口的手。她猛地抬头,看向房间四周。
湘妃竹帘、紫檀木梳妆台、桌上摆着一盏未燃尽的安神香——这是她在沈家未出阁时的闺房!
“**,您做噩梦了吧?”春桃把姜汤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夫人说您昨夜发了高热,让奴婢好生伺候着。您先把姜汤喝了,待会儿奴婢去请大夫。
”夫人。柳氏。沈棠的脑子飞速转动,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她全都记得。
前世十五岁那年,及笄礼前三天,她确实发过一次高热。那次高热持续了整整两天,
她烧得迷迷糊糊,醒来后什么都没变。然后三天后的及笄礼上,柳如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
“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裙摆,让她当众摔了个狗啃泥。那是她噩梦的开始。从那以后,
萧景川嫌她丢人,
当众退婚;柳氏趁机在父亲面前说她举止不端;柳如烟则顺理成章地取代了她,嫁入萧家。
再后来,柳氏诬陷父亲贪污,沈家被抄,她流落街头,冻饿而死。
而现在——她回到了这一切发生之前。高热、及笄礼、三天后。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沈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姜汤。
她的手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春桃,”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烧了多久了?”“回**,烧了一天一夜了。”春桃垂着眼,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夫人可担心您了,昨儿个夜里还来看过您呢。”柳氏来看她?沈棠心中冷笑。
前世她听到这句话还感动了好久,以为继母是真的关心她。后来才知道,
柳氏那晚是来确认她有没有烧死的。“替我谢谢母亲。”沈棠喝了一口姜汤,温顺地说,
“我身子已经好多了,不用请大夫了,别让母亲费心。”“可是**——”“我说不用了。
”沈棠的语气依然温柔,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春桃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沈棠一眼。这位大**今天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还是那张清秀的脸,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可那双杏眼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那……奴婢去给**端碗粥来。”春桃说着,退了出去。房门关上的瞬间,
沈棠脸上的温顺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放下姜汤碗,掀开被子下了床。脚下有些虚浮,
烧了一天一夜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有三天。三天后就是及笄礼,
前世柳如烟就是在及笄礼上让她出丑的。这辈子,她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沈棠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那张年轻的脸。十五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清秀可人的模样。皮肤白皙,嘴唇因高烧有些发白,
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她盯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沈棠,这辈子,
你要让所有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姐姐,听说你病了,妹妹来看你了。”沈棠的心猛地一缩。
这声音——柳如烟。前世推她下楼、抢她未婚夫、害她家破人亡的柳如烟。她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温柔。“进来吧。”门被推开,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走了进来。柳如烟生得极美,鹅蛋脸,柳叶眉,眼尾微微上挑,
笑起来时带着几分天生的妩媚。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沈棠知道,这副美丽的皮囊下,
藏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柳如烟一脸心疼地走过来,
伸手就要摸沈棠的额头,“可把妹妹担心坏了。”沈棠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手。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多谢妹妹关心,
”沈棠笑着说,“我已经好多了。”“那就好。”柳如烟收回手,在沈棠身边坐下,
状似无意地说,“姐姐,及笄礼还有三天就到了,你可要好好养着。
到时候来的可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是病恹恹的,多不好看啊。”来了。前世,
柳如烟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在及笄礼上踩了她的裙摆。“妹妹说的是,”沈棠温顺地点头,
“我会好好养着的。”柳如烟满意地笑了,又拉着沈棠说了几句闲话,这才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对了姐姐,萧公子昨日来府上了,
还问起你呢。”萧景川。沈棠的心猛地一沉。前世,萧景川就是在这几天开始嫌弃她的。
因为柳如烟在他面前说了她不少坏话,还暗示她举止轻浮、配不上萧家。“是吗?
”沈棠不咸不淡地说,“萧公子有心了。”柳如烟似乎没想到沈棠反应这么平淡,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说:“那姐姐好好歇着,妹妹先走了。”门再次关上。沈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脑子里飞速转动。前世,她在及笄礼上出丑后,
萧景川第二天就上门退婚。退婚的理由是“沈家大**举止不端,不堪为萧家妇”。
她当时哭着求他不要退婚,他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沈棠,你也不照照镜子,
你配得上我吗?”那一刻的屈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辈子,她不会再求他。
她不但不会求他,还要让他知道,谁配不上谁。沈棠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首饰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她把抽屉最底层的一块木板撬开,
从夹层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那是她前世无意中发现的秘密——萧景川和柳如烟的私会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人见面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萧景川写给柳如烟的情诗。前世,
她发现这张纸的时候,已经被退婚了。她拿着这张纸去找父亲,可父亲已经被柳氏蒙蔽,
根本不信她的话。她去找萧家理论,反被萧家说成是“疯女人纠缠不休”。这辈子,
这张纸就是她的武器。及笄礼那天,她会先让柳如烟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然后,
她会主动退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张纸摔在萧景川脸上。沈棠把纸重新藏好,
深吸一口气。还不够。只对付柳如烟和萧景川还不够。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柳氏——那个害死她生母、霸占沈家财产、还想置她于死地的毒妇。前世,
柳氏是在她十八岁那年才露出真面目的。那时候她已经嫁给萧景川的弟弟萧景安,
过得很不如意。柳氏趁机在父亲面前说她坏话,还伪造了她“与人私通”的证据,
让父亲对她彻底失望。再后来,柳氏诬陷父亲贪污,沈家被抄,她流落街头。
柳氏做的每一件事,都滴水不漏。但这辈子不一样了。她知道柳氏下一步要做什么,
也知道柳氏的软肋在哪里。柳氏的软肋,就是柳如烟。
柳如烟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是沈棠前世临死前才知道的秘密。
柳氏在嫁给父亲之前就有了身孕,柳如烟是她和前男友的孩子。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
把柳如烟当亲生女儿养大。这辈子,这个秘密就是她扳倒柳氏的王牌。
但现在还不是揭穿的时候。她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沈棠正想着,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春桃,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粥来了。
”春桃笑盈盈地把粥放在桌上,“您趁热喝。”沈棠看了她一眼。
春桃——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前世,她待春桃不薄,月钱从来不少给,
逢年过节还有赏赐。可春桃转头就投靠了柳氏,不但出卖她的消息,还在关键时刻害她。
这辈子,她不会杀春桃,也不会赶她走。她要留着春桃,
让春桃继续给柳氏传递消息——只不过,传的都是她想让柳氏知道的消息。“春桃,
”沈棠端起粥碗,漫不经心地问,“你跟着我几年了?”春桃一愣,
没想到沈棠会突然问这个,连忙说:“回**,三年了。”“三年了,”沈棠点点头,
“我待你如何?”“**待奴婢恩重如山!”春桃立刻表忠心,“奴婢这条命都是**的!
”沈棠笑了。恩重如山?前世你害我的时候,可没见你念着这“恩重如山”。“那就好,
”沈棠喝了口粥,语气温柔,“我还怕你觉得跟着我委屈了呢。毕竟母亲那边给的月钱,
比我这儿多不少吧?”春桃的脸色瞬间变了。“小、**说笑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夫人那边的丫鬟月钱确实高些,可那是夫人的事,
奴婢从来没——”“我没说你拿了两份月钱啊,”沈棠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春桃的脸一下子白了。沈棠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冷笑。
前世她就是太傻,才会看不出春桃的心虚。这辈子,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行了,
我逗你玩的,”沈棠摆摆手,“下去吧,我要再睡会儿。”春桃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沈棠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及笄之变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里,
沈棠做了三件事。第一,她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暗中观察府中动向。
她发现柳氏果然在及笄礼上动了手脚——原本铺在台阶前的防滑垫被换成了光滑的锦缎,
只要有人踩上去,十有八九会滑倒。前世,她就是踩到那块锦缎才摔倒的。沈棠没有声张,
只是悄悄让李管家把防滑垫换了回来。李管家是沈家的老人,从小看着沈棠长大,
对她忠心耿耿。他虽然不明白大**为什么要换垫子,但还是照做了。第二,
她让李管家去查了柳如烟和萧景川这几天的行踪。果然,
两人前天在城外的观音庙“偶遇”了。说是偶遇,实则是柳如烟提前安排好的。
两人在庙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做什么不言而喻。第三,
她把那张记录着萧景川和柳如烟私会证据的纸誊抄了三份,一份藏在身上,
一份交给李管家保管,还有一份让李管家送到了顾将军府上。没错,顾衍之。前世,
她无意中救过顾衍之一命。那时顾衍之被政敌追杀,躲在她家后院的柴房里。
她发现了浑身是血的他,没有声张,偷偷给他送了三天饭和药,帮他养好了伤。
那件事她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连父亲都不知道。后来顾衍之做了将军,权势滔天。
她流落街头时,曾想过找他帮忙,可还没等到见他,就冻死在街角了。这辈子,
她要提前认识他。不是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而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
她让李管家送去的那张纸上,除了萧景川和柳如烟私会的证据,还附了一句话:“顾将军,
沈家大**沈棠,有要事相商。”她不确定顾衍之会不会来,但她赌了一把。前世她救过他,
他欠她一条命。这辈子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不信老天爷会让她输。及笄礼这一天,
天还没亮,沈棠就醒了。春桃端来洗漱的水和今天要穿的衣裳——一件鹅黄色的褙子,
绣着兰花纹样,配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这是柳氏提前准备好的,
说是“特意为大**定制的”。沈棠看着那件衣裳,嘴角微微勾起。
这件衣裳确实是为她“特意定制”的——裙摆比正常的短了三寸,
走路时容易露出脚踝;腰带系得偏高,显得上身长下身短,极其难看。前世她不懂这些,
穿着这件衣裳在及笄礼上出了丑。后来才知道,这是柳氏故意让裁缝做的。
“这件衣裳不好看,”沈棠淡淡地说,“把我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拿来。
”春桃一愣:“可这是夫人特意——”“我说,拿我那件藕荷色的。”沈棠的语气依然温柔,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春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去拿了。梳洗完毕,
沈棠对着铜镜仔细打量自己。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肤若凝脂,
月白色的百褶裙恰到好处地露出鞋尖上绣的那朵兰花。她今天没有梳复杂的发髻,
只是简单挽了个垂云髻,插了一支白玉兰簪,清清爽爽,落落大方。不艳丽,不张扬,
却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走吧。”沈棠起身,朝门外走去。及笄礼在沈家的正堂举行。
沈家虽然不是京城一等一的世家大族,但沈怀远是四品官员,在朝中也有几分人脉。
今天来观礼的宾客不少,有沈家的亲戚,有沈怀远的同僚,还有一些与沈家有往来的世家。
沈棠走进正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这就是沈家大**?长得倒是清秀。
”“听说今天及笄礼后就要和萧家议亲了,真是好福气。”“可不是嘛,
萧家可是京城数得上的人家。”沈棠听着这些窃窃私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萧家?好福气?前世她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被退婚、被羞辱、被赶出家门,
最后冻死在街头。这辈子,她不会再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任何男人身上。“棠儿来了。
”沈怀远坐在主位上,看到女儿进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快过来。”沈棠走过去,
恭恭敬敬地给父亲行了一礼:“女儿给父亲请安。”“好好好,”沈怀远连连点头,
眼中满是欣慰,“今天是你及笄的大日子,为父特意请了你张伯母来给你插簪。
”张伯母是京城有名的全福太太,儿女双全,夫妻恩爱,能请到她来插簪,是很有面子的事。
“多谢父亲。”沈棠乖巧地说。她转头看向坐在父亲身边的柳氏。
柳氏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头面,妆容精致,看起来雍容华贵。
“棠儿今天真好看,”柳氏笑着说,“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比什么都衬。”沈棠心中冷笑。
这身衣裳是她自己挑的,要是穿了柳氏准备的那件,现在柳氏就该换一套说辞了。
“多谢母亲夸奖。”沈棠温顺地低头。她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很快找到了柳如烟。
柳如烟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妆容精致,
比她这个主角还抢眼。她正坐在角落里,身边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萧景川。
沈棠的目光在萧景川脸上停留了一瞬。不得不说,萧景川确实长得好看。面如冠玉,
剑眉星目,一表人才。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让人不舒服的轻浮和算计。
前世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姐姐,你今天真好看。”柳如烟走过来,
亲热地挽住沈棠的胳膊,“萧公子也说你今天很漂亮呢。”她说着,回头看了萧景川一眼。
萧景川朝沈棠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柳如烟身上。沈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中波澜不惊。“多谢萧公子夸奖。”她淡淡地说,语气疏离而客气。
柳如烟似乎没想到沈棠会这么冷淡,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姐姐,你怎么了?
是不是还没好全?要不要先坐下歇会儿?”“我很好,”沈棠抽回自己的胳膊,
“谢谢妹妹关心。”及笄礼正式开始。按照流程,先是沈怀远致辞,
然后是张伯母给沈棠插簪。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个环节——沈棠要向宾客行礼致谢。
前世,就是在这一步出了差错。柳如烟会在她转身时“不小心”踩到她的裙摆,
让她当众摔倒。这辈子,沈棠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她一步步走向堂中央,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能感觉到身后柳如烟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
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三、二、一——就在沈棠转身的那一刻,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那是绣鞋踩在绸缎上的声音。柳如烟果然踩上来了。但这一次,
沈棠没有摔倒。她在转身的瞬间微微侧身,裙摆从柳如烟脚下滑了出去。柳如烟一脚踩空,
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前扑去——“砰!”柳如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发髻散了,步摇掉了,脸上的妆也花了,狼狈至极。整个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柳如烟。“如烟!”柳氏惊呼一声,连忙起身去扶。
沈棠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妹妹,你怎么了?没事吧?”她说着,
朝柳如烟伸出手,一副要扶她起来的样子。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柳如烟,
柳如烟就一把打开她的手,尖声道:“别碰我!是你——是你故意绊我的!”“妹妹,
你在说什么?”沈棠一脸无辜,“我离你那么远,怎么绊你?”宾客们面面相觑。确实,
沈棠站在柳如烟前面好几步远,根本不可能绊到她。“明明是你——”柳如烟还要争辩,
却被柳氏一把拉住。“如烟!”柳氏厉声喝道,“你失礼了!还不快向姐姐道歉!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恨意。她不甘心,可她娘的眼神告诉她,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对不起,姐姐,”她咬着牙说,“是我不小心。”沈棠温和地笑了:“没关系,
妹妹没摔疼吧?”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揭过,
及笄礼继续进行。可宾客们看柳如烟的眼神已经变了——一个在嫡姐及笄礼上出丑的庶女,
以后还怎么嫁人?沈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无比畅快。前世,
柳如烟让她在及笄礼上出丑,毁了她的一生。这辈子,她让柳如烟自食恶果,连本带利。
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及笄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沈棠正要回房,
春桃匆匆跑来:“**,萧公子在花园等您,说要和您说几句话。”沈棠挑了挑眉。
萧景川要见她?前世可没有这一幕。“知道了,我这就去。”沈棠整理了一下衣裙,
朝花园走去。花园里,萧景川正站在凉亭中,背着手,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到沈棠走来,
他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沈姑娘。”“萧公子。”沈棠在凉亭外站定,没有进去。
萧景川似乎对她的疏离有些不悦,但还是笑着说:“沈姑娘,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请说。”“我们两家的婚约,”萧景川顿了顿,“我想,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沈棠心中冷笑。来了。前世,萧景川是在及笄礼第二天才来退婚的。
这辈子因为柳如烟出了丑,他提前了一天。“萧公子的意思是?”沈棠平静地问。“我觉得,
我们不太合适。”萧景川说得冠冕堂皇,“沈姑娘你很好,但我想娶的,
是能与我携手一生的女子,而不是——”“而不是什么?”沈棠打断他,
“而不是一个在及笄礼上差点出丑的女子?萧公子,我今天可没有出丑。
”萧景川的脸色微微一变:“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沈棠往前走了一步,
直视着他的眼睛,“萧公子,你和我妹妹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萧景川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在说什么?我跟**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棠从袖中掏出那张纸,展开在萧景川面前,“观音庙,三月初七,午时三刻,
你和我妹妹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念给萧公子听?
”萧景川的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怎么会——”“我怎么会有这个?”沈棠笑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萧公子,你说我们不太合适,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们确实不合适。”她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收入袖中。“这门婚事,不用萧公子退。我沈棠,
主动退。”说完,她转身就走。“沈棠!”萧景川在身后喊她,“你疯了?
你一个女子主动退婚,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说你吗?”沈棠停下脚步,回过头,微微一笑。
“萧公子,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跟柳如烟私会的事,我已经让人传出去了。明天,
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萧家公子是个始乱终弃的伪君子。”萧景川的脸彻底黑了。
沈棠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出了花园。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萧景川之间再无回旋余地。
她也知道,从今天起,她和柳氏、柳如烟之间的战争,正式打响。但这又如何?这辈子,
她不会再怕任何人。走出花园,沈棠深吸一口气,正要回房,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回廊尽头。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他面如冠玉,
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顾衍之。他来了。沈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顾将军。”她走过去,行了一礼,“没想到您会来。”顾衍之看着她,
目光深沉。“你让人送来的那张纸,”他开口,声音低沉,“上面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棠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顾将军,我想跟你合作。”“合作?”顾衍之挑了挑眉,
“你一个闺阁女子,跟我一个将军,有什么好合作的?”“我可以帮你对付你的政敌,
”沈棠一字一句地说,“而你,帮我保护沈家。”顾衍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打量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沈棠笑了。“顾将军,三年前,你被人追杀,
躲在一个后院的柴房里。有人给你送了三天饭和药,帮你养好了伤。那个人——是我。
”顾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是你?”“是我。”沈棠平静地说,“我救了你一命,
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来讨这个人情了。”良久,顾衍之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却让沈棠觉得,她这辈子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好,
”顾衍之说,“我答应你。”主动退婚沈棠退婚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沈府。
最先炸开锅的是柳氏。“什么?她主动退婚?”柳氏正在房中喝茶,听到春桃来报,
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她疯了不成?”春桃跪在地上,
战战兢兢地说:“回夫人,奴婢亲眼看到的。萧公子在花园等大**,说要重新考虑婚事,
结果大**直接掏出一样东西,说萧公子和如烟**在观音庙私会,
还说要主动退婚……”柳氏的脸色瞬间铁青。观音庙的事她当然知道,那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故意让柳如烟和萧景川“偶遇”,为的就是让萧景川对沈棠更加不满,好顺理成章地退婚。
可她没想到,沈棠不但知道了这件事,还拿到了证据!“那个**怎么会知道观音庙的事?
”柳氏咬牙切齿地问。春桃缩了缩脖子:“奴婢也不知道。大**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
可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她……”柳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萧公子呢?
他怎么说?”“萧公子脸色很差,好像是……认了。”春桃小心翼翼地说,
“大**说她已经让人把消息传出去了,
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萧公子和如烟**的事……”“什么?!”柳氏猛地站起来,“她敢!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如烟哭着跑了进来,扑到柳氏怀里:“娘!
娘!沈棠那个**害我!现在外面都在传我和萧公子私会,我的名声全毁了!
”柳氏搂着女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别哭了,”她冷冷地说,“你哭有什么用?
”“可是娘——”柳如烟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萧公子会退婚吗?
他会不会不要我了?”“退婚?”柳氏冷笑一声,“放心,他不敢。萧家还要脸面呢,
这件事闹大了,对他们没好处。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沈棠继续蹦跶下去。”柳如烟擦了擦眼泪,眼中也露出恨意:“娘,
你说得对。那个**,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柳氏拍了拍女儿的手,
转头看向春桃:“大**现在在哪儿?”“回夫人,大**回房了。
她还让人把退婚的事告诉了老爷,现在老爷正往正堂去呢。”柳氏眉头一皱。沈怀远知道了?
她本以为沈棠会偷偷退婚,不敢让父亲知道。没想到这个**不但敢,还主动告诉了沈怀远。
“走,去正堂。”柳氏整了整衣裳,带着柳如烟快步朝正堂走去。正堂里,
沈怀远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沈棠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你说什么?
”沈怀远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要退婚?”“父亲,”沈棠抬起头,眼眶微红,
“女儿也不想这样,可萧公子他……他和如烟妹妹有私情,女儿实在无法忍受。”“你胡说!
”沈怀远一拍桌子,“如烟是**妹,她怎么可能——”“父亲若不信,可以看这个。
”沈棠从袖中掏出那张纸,双手呈上。沈怀远接过纸,展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纸上详细记录了萧景川和柳如烟私会的经过,包括时间、地点,
甚至还有萧景川写给柳如烟的情诗。笔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却字字如刀,
句句诛心。“这……这怎么可能?”沈怀远的手微微发抖,
“如烟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父亲,”沈棠的声音带着哭腔,
“女儿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萧公子已经亲口承认了,他说他喜欢的是如烟妹妹,
不是女儿。女儿虽然不才,但也不愿意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沈怀远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沈棠是他的嫡长女,从小乖巧懂事,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话。可柳如烟也是他从小养大的女儿,
他实在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老爷——”柳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带着柳如烟走进正堂,看到沈棠跪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被担忧取代。
“老爷,这是怎么了?棠儿怎么跪在地上?”沈怀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中的纸递了过去。柳氏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不可能!
”她尖声道,“这是诬陷!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如烟!”“母亲,”沈棠抬起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女儿也不愿意相信,可这是萧公子亲口承认的。您若不信,
可以去问萧公子。”“你——”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小**,你——”“够了!
”沈怀远一声怒喝,打断了柳氏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柳如烟:“如烟,你说,
这是不是真的?”柳如烟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想否认,
可看到沈棠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个**,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父亲,”柳如烟跪下来,哭着说,“女儿是被冤枉的!
女儿和萧公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一定是姐姐误会了——”“误会?”沈棠转过头,
看着她,“妹妹,你三月初七和萧公子在观音庙待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也是误会吗?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棠淡淡地说,“妹妹,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怀远看着这一切,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棠儿,
”他开口,声音疲惫,“你想退婚,就退吧。为父不拦你。”“老爷!”柳氏惊呼一声,
“你不能——沈家和萧家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要是退了,棠儿以后还怎么嫁人?”“母亲,
”沈棠平静地说,“女儿宁愿不嫁,也不愿意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柳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沈怀远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愧疚。这些年来,
他忙于公务,对女儿关心太少。柳氏表面上对沈棠不错,可他知道,
沈棠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好,”他点了点头,“为父答应你。这门婚事,退了。
”沈棠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多谢父亲。”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如烟,
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柳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退婚的事在沈家闹得沸沸扬扬,可真正让整个京城震动的,
是第二天传遍大街小巷的消息——萧家公子萧景川,和沈家二**柳如烟在观音庙私会。
消息传得很快,快到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萧家正堂,
萧老爷气得摔了三个茶盏。“混账东西!”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萧景川,破口大骂,
“你干的好事!”萧景川低着头,脸色苍白:“父亲,儿子是冤枉的——”“冤枉?
”萧老爷冷笑一声,“冤枉什么?你敢说你没去观音庙?你敢说你没和沈家二**见面?
”萧景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现在好了,”萧老爷气得胡子直抖,
“整个京城都知道你萧景川是个始乱终弃的伪君子!沈家主动退婚,你让萧家的脸往哪儿搁?
”“父亲,”萧景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这都是沈棠那个**害的!
她故意把消息传出去,就是为了毁我名声!”“毁你名声?”萧老爷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自己不要脸,还怪别人毁你名声?我告诉你,现在你必须把沈家二**娶回来,
否则萧家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萧景川捂着脸,眼中满是不甘。娶柳如烟?
他承认柳如烟确实比沈棠漂亮,也比沈棠会来事,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娶她。
柳如烟不过是个庶女,沈家又只是个四品官,娶她有什么好处?可父亲说得对,
现在名声已经毁了,如果不娶柳如烟,萧家的脸面就彻底完了。“是,父亲。”他咬着牙,
低下了头。萧家要娶柳如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家。柳如烟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
她扑到柳氏怀里,激动得浑身发抖:“娘,萧公子要娶我了!他要娶我了!”柳氏搂着女儿,
脸上也露出笑容。“我就说嘛,萧家不会不要你的。”她拍了拍柳如烟的背,“你放心,
娘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可是娘,”柳如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沈棠那个**会不会再搞鬼?”柳氏的笑容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不会有机会了。
”柳如烟一愣:“娘,你要做什么?”柳氏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放心,
娘自有安排。”沈棠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春桃站在她身后,
小心翼翼地说:“**,萧家来提亲了,说要娶如烟**。”“我知道。
”沈棠头也不回地说。“**不生气吗?”春桃试探地问。“生气?”沈棠转过身,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主动退的婚,萧景川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春桃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棠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春桃,你是不是觉得,
我应该哭着喊着求萧公子回心转意?”“奴婢不敢!”春桃连忙低头。“不敢就好。
”沈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哭。
倒是你——”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春桃,你觉得如烟**嫁给萧公子,
会幸福吗?”春桃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棠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柳如烟嫁给萧景川不会幸福。萧景川那个人,虚荣势利,懦弱无能,只爱自己。
前世他娶了柳如烟,没过几年就开始嫌弃她,在外面养外室,纳小妾,把柳如烟气得不轻。
这辈子的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要在柳氏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沈棠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递给春桃:“把这个送到顾将军府上。”春桃接过信,看了一眼,好奇地问:“**,
您和顾将军认识?”“不该问的别问。”沈棠淡淡地说。春桃缩了缩脖子,连忙退了出去。
沈棠看着春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春桃会把信的内容告诉柳氏,
所以她故意在信里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比如她打算开一家绣坊,
比如她想请顾衍之帮忙找铺面。这些消息传到柳氏耳朵里,
只会让柳氏觉得她不过是在“瞎折腾”,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可柳氏不知道的是,
真正的消息,她已经让李管家送出去了。那封信里,只有一句话:“顾将军,
柳氏近日要对沈家动手,请您多加留意。”街头偶遇退婚的事过去三天后,
沈棠第一次走出沈府。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小户人家女子。春桃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一脸好奇。“**,
咱们去哪儿啊?”“去街上走走。”沈棠漫不经心地说,“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铺面?”春桃一愣,“**要开铺子?”“嗯,我想开一家绣坊。”春桃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沈棠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她也走过这条路。那时候她被赶出沈家,身无分文,饿得头昏眼花,
只能蹲在路边乞讨。有人往她碗里扔铜板,也有人往她身上吐口水。她记得,
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看她可怜,送了她一串糖葫芦。那是她临死前吃的最后一样东西。
现在,她走在这条街上,不再是那个乞讨的可怜虫,而是沈家的大**。这条路,
她要一步一步走回去。“**,您看那家铺子怎么样?”春桃指着路边一家关了门的铺面,
“位置挺好的,就在街口。”沈棠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贵了。”“**怎么知道贵?
”“因为它的位置好,租金一定不便宜。”沈棠淡淡地说,“我刚开始做生意,
不能把钱都砸在租金上。”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巷子口时,
沈棠突然停下了脚步。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打斗声。“**,咱们快走吧!”春桃脸色发白,
“那边好像在打架!”沈棠没有动。她认出了打斗声中那个低沉的声音。顾衍之。
她快步朝巷子里走去,春桃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您别去!危险!”巷子深处,
顾衍之正被五六个黑衣人围攻。他手中长剑翻飞,剑光如雪,将黑衣人逼退了几步。
可对方人多势众,又个个身手不俗,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沈棠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
心跳如擂鼓。前世,她也见过顾衍之被人围攻。那时候她躲在柴房里,听到外面的打斗声,
吓得浑身发抖。等打斗声停了,她偷偷打开门,看到浑身是血的顾衍之倒在院子里。
她救了他。这辈子,她又要救他一次吗?不,不一样了。这辈子,
她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救他。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帮他。“住手!”沈棠大喊一声。
黑衣人听到声音,齐齐转过头来。顾衍之也看到了她,瞳孔猛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