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棺椁惊魂,血中新生阴冷。刺骨的阴冷裹着腐朽的泥土气息,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
顺着衣料缝隙钻进四肢百骸。苏清然是被疼醒的。不是被火灼烧的剧痛,
也不是被利刃刺穿的锐痛,而是一种从五脏六腑深处蔓延开来的、撕裂般的绞痛,
仿佛有只手在腹中狠狠搅动,要将她的血肉生生剥离。“唔……”她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却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霉味、棺木特有的沉香味,
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自己的血腥味。指尖触到的,
是冰冷坚硬、带着潮湿潮气的木板。棺材?苏清然的脑子瞬间炸开,
无数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冲撞着她的神经——她是市公安局最年轻的毒理法医,
同时兼任急诊科客座护士,刚刚破获一起横跨三年的连环投毒案,
却在庆功夜被凶手的同伙报复,一闷棍敲在脑后,再睁眼,就到了这里。这具身体的原主,
也叫苏凌烟,是当朝靖王萧玦的侧妃。三天前,王府正妃柳若薇“意外”中了剧毒,
奄奄一息。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在她的院落搜出了毒药,有下人指证她因嫉妒正妃怀孕,
意图毒杀正妃,谋夺世子之位。她深爱的男人,那个权倾朝野、冷酷如冰的战神王爷萧玦,
没有给她半句辩解的机会。他亲自端来一杯毒酒,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俊美如神祇,
眼神却比寒冬腊月的冰棱还要刺骨。“苏凌烟,你心思歹毒,不配为妃。”“饮下此酒,
本王留你全尸。”她哭着、喊着、辩解着,说她没有下毒,说她是被冤枉的。
可他眼底只有厌恶与冰冷,亲手捏住她的下颌,将那杯穿肠毒酒,尽数灌进了她的喉咙。
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她在绝望中失去意识,最后映入眼帘的,
是正妃柳若薇站在廊下,嘴角勾起的那抹胜利者的、阴毒的笑。原来……是骗局。从头到尾,
都是柳若薇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她,成了最可悲的替罪羊。“呃啊——!
”腹中的剧痛骤然加剧,打断了苏清然的思绪。她猛地蜷缩起身体,
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单薄的、早已被血污沾染的白衣。不对劲!这不是毒发的疼痛!
作为急诊科经验丰富的护士,苏清然瞬间分辨出——这是宫缩!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小腹,
那里微微隆起,虽然不明显,却能清晰感受到一个微弱却顽强的小生命,
正在里面挣扎、躁动。原主……怀孕了?而且,已经快要生了?!
记忆碎片再次拼凑——原主被灌下毒酒时,已经怀孕近三个月。那毒酒霸道狠厉,
却不知为何,竟没有伤及腹中胎儿,只是生生疼晕了原主,再加上棺木封闭、气息不畅,
这才造成了“死亡”的假象。而她,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穿越过来了。
“该死……”苏清然咬碎了牙,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狭窄、黑暗、密闭的棺材里,
空气越来越稀薄,腹中的阵痛一阵强过一阵,每一次收缩,都像是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拆断。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刚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查清原主被冤的真相,
还没来得及找柳若薇和那个冷漠无情的靖王萧玦算账,更不能让腹中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跟着她一起埋进这冰冷的黄土之下!“稳住……苏清然,稳住……”她大口喘着气,
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急救本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接生工具,没有消毒用品,
没有光亮,甚至连一个可以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她只能靠自己。指尖死死抠进棺木的缝隙里,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黑暗中,她凭着感觉调整姿势,将双腿弯曲,
咬紧牙关,在又一阵剧痛袭来时,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发力。“唔……!
”闷哼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棺椁中回荡。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炼狱里煎熬。汗水、泪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她的衣衫,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绝境,拼尽全力地向外挣脱。
终于——一声微弱、纤细,却异常清脆的啼哭,猛地划破了棺内的死寂!
“哇……哇……”婴儿的哭声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这幽暗的地下。苏清然浑身脱力,
瘫软在棺底,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底,涩得生疼。她颤抖着伸出手,
在一片粘稠的温热中,触碰到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是个男孩。小小的一团,闭着眼,
哭声微弱却倔强。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进怀里,用自己沾满血污的衣袖,
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污秽。孩子很轻,很软,温热的体温贴着她的胸膛,那微弱的心跳,
与她的心跳重叠在一起。这是……她的孩子。是这具身体里,唯一的光。就在这时,
棺木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铁器碰撞泥土的声响。有人在挖坟!
苏清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谁?是柳若薇派来确认她死透的人?
还是……她猛地抱紧怀中的婴儿,眼底瞬间褪去所有虚弱,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法医的冷静与警惕。棺盖之上,传来沉重的撬动声。
“嘎吱——”一声刺耳的巨响,厚重的棺木被硬生生撬开。刺眼的光线骤然倾泻而下,
让苏清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她抬眸望去。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立于棺前,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俊美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男人一身亲王蟒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
眉眼深邃如寒潭。正是那个亲手赐死原主、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靖王,萧玦。他垂眸,
目光落在棺内。当看到棺底浑身是血、衣衫凌乱,
却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婴儿、眼神冷冽如冰的女人时,那双素来无波无澜的寒眸,骤然一缩。
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毒医弃妃:棺中产子,王爷他不对劲第二章眸色骤变,
疑云暗生棺木被彻底撬开,夜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涌入,吹起苏清然凌乱的发丝。
她半倚在冰冷的棺底,怀里紧紧护着襁褓中的婴儿,脊背挺得笔直。
方才拼死生产的虚弱被她强行压下,那双属于现代法医的眼眸漆黑锐利,
毫无惧色地迎上萧玦的目光。她在观察。眼前的男人,玄色锦袍纤尘不染,
玉带镶嵌的墨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这就是原主爱入骨髓,却被他一杯毒酒赐死的靖王萧玦。
传闻中他七岁从军,十五岁领兵,杀伐果断,冷血无情,是大曜王朝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可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极为怪异。没有预想中的厌恶、鄙夷,更没有斩草除根的狠戾。
那双深潭般的墨眸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痛楚。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怀里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儿身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周身凛冽的寒气竟隐隐有了一丝裂痕。
“王、王爷……”身后跟着的暗卫与侍从们全都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浑身发抖。谁不知道苏侧妃是因毒害正妃被赐死?谁不知道王爷对她恨之入骨?可如今,
死人不仅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还……还生了个孩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闭嘴。
”萧玦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没有看跪地的众人,
视线依旧牢牢黏在苏清然脸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你没死。”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的声音很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苏清然抱紧孩子,指尖微微收紧。她清楚,
此刻的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原主的身份是毒妇,她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还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萧玦只要一声令下,她和孩子立刻就能死无全尸。但她不能怕。
作为法医,她见过比这更凶险的绝境。越是危机关头,越要冷静。她抬眸,眼底一片清冷,
语气平静无波:“托王爷的福,毒酒穿肠,命大没死成。”她故意提起毒酒,
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原主说她是被冤枉的,
那萧玦到底是真的被蒙蔽,还是……顺水推舟?然而,萧玦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硬。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听到“毒酒”二字时,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暗芒。他缓缓俯身,
骨节分明的大手朝着她伸了过来。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强势,却又诡异的……轻柔。
苏清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
哭声顿时小了下去,只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她的警惕像一根刺,扎得萧玦的手僵在半空。
男人的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收回手,直起身,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漠:“带回王府。”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带回王府?王爷不是最恨苏侧妃吗?不是亲自赐死她了吗?
怎么还要把这个“死而复生的毒妇”再带回去?暗卫统领战战兢兢地抬头:“王爷,
苏侧妃她……她罪证确凿,如今死而复生,恐、恐怕会引起朝野非议,
而且正妃那边……”“本王的决定,何时需要你来置喙?”萧玦回眸,眼神冷厉如刀,
瞬间让暗卫统领浑身一颤,俯首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严加看管,
不许任何人靠近她的院落,更不许任何人伤她与孩子分毫。”他再次下令,语气加重,
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决绝。说完,他不再看棺内的苏清然,转身迈步,
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冷硬而孤寂的背影。苏清然坐在棺中,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紧锁起。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该有的反应。不杀她,反而把她带回王府严加看管,
还下令不许任何人伤她和孩子。这到底是为什么?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想把她留在身边慢慢折磨?还是……他根本就知道,原主是被冤枉的?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苏清然心底悄然升起。她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婴儿。孩子小小的脸蛋皱巴巴的,
呼吸均匀。不管萧玦有什么目的,她都必须活下去。为了原主的冤屈,
为了查清这王府里的阴谋,更为了怀里这个无辜的小生命。两名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声道:“苏侧妃,请……请上车。”苏清然深吸一口气,
撑着酸痛无力的身体,抱着孩子,缓缓站起身。衣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她却站得笔直,
眼底没有丝毫卑微与怯懦。她迈出棺材,脚踏在松软的泥土上,抬头望向靖王府的方向。
夜色深沉,王府高墙巍峨,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而她,苏清然,从地狱爬回来的毒医弃妃,
带着一个惊天秘密,正式踏入了这场充满阴谋与反转的棋局。第三章毒计揭穿,
锋芒初露靖王府,沉香院。这里曾是原主苏凌烟的居所,偏僻冷清,如今更是被重兵把守,
如同禁地。苏清然坐在床榻上,怀里的婴儿睡得安稳。她刚换下那身染血的囚衣,
穿着一身素色布衣,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清亮锐利。侍女端来汤药,
战战兢兢放在桌案上:“侧妃,
这是太医开的补身汤药……”苏清然扫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药汁,鼻尖轻嗅,眉峰微蹙。
好阴的毒。药里掺了少量的“牵机引”,无色无味,混在补药中,短期内只会让人体虚乏力,
久服则会五脏衰竭,悄无声息地死去,连死因都查不出来。真是迫不及待要她死啊。
她没动那碗药,只淡淡开口:“放着吧。”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伴随着侍女们惊慌的阻拦声。“夫人,您不能进去!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沉香院!
”“滚开!一个死而复生的毒妇,也配本妃避着走?”尖利刻薄的声音穿透门窗,
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傲慢。门被猛地踹开。一身华贵华服、珠翠环绕的柳若薇,
在一众丫鬟仆妇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面色红润,步履生风,
哪里有半分“中毒奄奄一息”的模样?柳若薇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抱着孩子的苏清然,
瞳孔骤缩,妒火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明明已经死了!明明已经被埋进土里了!
怎么会活着回来,还、还生了个孩子?!“苏凌烟!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毒妇!
”柳若薇指着她,声音尖锐,“你毒害本宫,罪该万死,侥幸没死,还敢诞下孽种!
今日本宫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说罢,她眼神一厉,
对着身边的嬷嬷下令:“把那个孽种给我抱过来!摔死!”“是!
”两个粗壮的嬷嬷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抢苏清然怀里的婴儿。苏清然眸色一冷,
周身瞬间散发出逼人的寒气。她将孩子紧紧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清冷如冰:“我看谁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
那是见惯了生死、掌控全局的镇定,竟让两个嬷嬷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柳若薇见状,
更是怒火中烧:“反了!一个罪妃也敢嚣张?给我抢!出了事本宫担着!”嬷嬷们再次扑上。
就在此时,苏清然突然抬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小的银针,快如闪电,
精准地刺向其中一个嬷嬷的手腕穴位。“啊!”嬷嬷惨叫一声,手腕瞬间麻木无力,
垂落下去。另一个嬷嬷见状大惊,还没反应过来,苏清然侧身避开,手肘重重撞在她的胸口,
嬷嬷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不过瞬息之间,两个嬷嬷便被制服。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不知道以前的苏凌烟,温柔懦弱,对王爷一往情深,
在正妃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冷冽,身手利落,
气场逼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怯懦?柳若薇脸色铁青,
不敢置信地瞪着苏清然:“你、你竟敢动手?!”苏清然缓缓直起身,
轻抚着怀里受惊轻哼的婴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正妃殿下,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讲。”“我毒害你?”她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柳若薇,“敢问殿下,
中的是何毒?症状如何?太医又是如何论断的?”柳若薇心头一跳,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强作镇定:“自然是你从外面带来的阴毒之药!本宫心口剧痛,吐血昏迷,
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哦?”苏清然轻笑,声音清冷,“可我看殿下面色红润,
气息平稳,步履矫健,哪里有半分中过剧毒的样子?”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殿下所谓的中毒,不过是用了‘假毒草’汁液混着朱砂,伪装吐血剧痛,
实则根本无伤大雅,对吧?”此言一出,柳若薇脸色骤然大变,惨白如纸。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是她花重金从异域买来的假毒草,连太医都被她买通了,
苏凌烟怎么可能看穿?!苏清然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冷。
假毒草汁液遇空气变赤红,酷似鲜血,且能短暂**经脉造成剧痛,却无实质伤害。
这种粗浅的伪装,在她这个现代毒理法医面前,简直如同儿戏。“你、你胡说!
”柳若薇色厉内荏地尖叫,“你血口喷人!”“我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
”苏清然从容地从发髻上拔下那枚刚才用过的银针,指尖在针尾轻轻一抹,
沾了一点她早已备好的、寻常的解毒药粉。“殿下若真中了剧毒,这枚解百毒的银针一靠近,
便会变色发黑。”她缓步上前,银针朝着柳若薇的手腕探去。柳若薇做贼心虚,
吓得连连后退,失声尖叫:“别过来!”这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窗外,廊下的阴影里。
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萧玦负手而立,墨眸深邃,
目光牢牢锁在屋内那个身姿挺拔、锋芒毕露的女人身上。她冷静、聪慧、睚眦必报,
面对强权毫不畏惧,揭穿阴谋时条理清晰,眼神里的通透与锐利,
与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的苏凌烟,判若两人。他的指尖,悄然收紧。心底那个模糊的猜测,
愈发清晰。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不是原来的苏凌烟了。屋内,
苏清然看着柳若薇狼狈不堪的模样,冷冷开口:“正妃殿下,与其在这里费尽心思害我,
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圆你‘中毒’的谎言。”“今日你敢闯我沉香院,敢动我的孩子,下次,
我便敢将你自导自演的丑事,公之于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