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如顾慎之《旗袍会旧，梦想常新》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我用了三年明白一个道理：有些门，不用敲三次。有些人，不用等一辈子。”婚礼前夜，
沈清如发现未婚夫心里有别人。她没哭没闹，只是默默收好了嫁妆。结婚三年，
丈夫娶了白月光做平妻。她没争没抢，安静地签了离婚协议。父亲入狱，家道中落，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回头求顾家。她当掉最后一件首饰，走进自己的事业。多年后，
上海滩流传着她的传说——那个从豪门弃妇到活的通透的女先生。那个在爱情里清醒，
在事业里沉沦的女人。她望着窗外的黄浦江，轻声说：“我只是终于明白，女人这一生，
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自己！”1舞会惊鸿民国十二年春，上海。
百乐门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流转，将整条霞飞路映得如同白昼。舞池里衣香鬓影，
留声机里周璇的歌声婉转，混着笑语、碰杯声和舞步的沙沙响。
沈清如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但父亲非要她来——“顾家的长子顾慎之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你该去见见。
”顾家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棉纱商，顾慎之更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剑桥毕业，
回国不过三个月，已是社交场的焦点。沈清如本不在意这些，直到她在回廊转角，
撞见顾慎之与一个女子争执。那女子穿着月白色旗袍，鬓边簪一朵玉兰，
泪光盈盈地拽着顾慎之的衣袖：“慎之，你说过会回来娶我的……”顾慎之背对着沈清如，
声音听不真切，但能看出他在安抚那女子。最后那女子掩面离去，顾慎之站在原地，
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沈清如正想悄悄离开，顾慎之却忽然转过身。四目相对。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带着几分审视。看见沈清如，
他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从容。“沈**。”他颔首，竟是认得她。
沈清如有些意外：“顾先生认识我？”“沈会长的千金，谁人不识？”顾慎之走近几步，
目光落在她指间未点燃的香烟上，“沈**不抽烟？”“只是拿着。”沈清如将烟收起，
“顾先生好记性，我们似乎只在三年前的商会上见过一面。”“一面足矣。”顾慎之微笑，
递过一支打火机，“要试试么？”沈清如摇头：“不必了。”楼下舞曲换了一支，
是舒缓的华尔兹。顾慎之忽然伸出手：“可否请沈**跳支舞？”沈清如犹豫片刻，
将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舞步从容，
带着她滑入舞池。周围的目光聚拢过来，沈清如有些不自在。“沈**不必在意旁人。
”顾慎之低声道，“今晚的沈**很美，合该是焦点。”沈清如今日穿的是墨绿色丝绒旗袍，
衬得肤色雪白。闻言她抬眼看他：“顾先生惯会哄人。”“真心话。”顾慎之凝视她，
眼中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一支舞毕，沈清如退回角落。顾慎之被几位商界前辈围住，
谈笑风生。他游刃有余，风度翩翩，确是世家子弟的做派。沈清如看着，
忽然想起方才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父亲走过来，低声问：“如何？”“什么如何？
”“顾慎之。”沈父眼中精光一闪，“我与他父亲谈过了，顾家很满意你。若你愿意，
下月便可订婚。”沈清如怔住：“这么快？”“顾家这样的门第，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沈父拍拍女儿的手，“清如，爹是为你好。”沈清如望向舞池中央的顾慎之，
他正与人碰杯，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脑海里闪过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深邃，专注，
仿佛她是他唯一在意的人。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2订婚宴订婚宴设在顾家位于法租界的洋房里。是西式宴席，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
银质烛台、水晶杯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宾客皆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
女眷们的旗袍料子一个比一个讲究，珍珠钻石在颈间腕上流光溢彩。
沈清如穿着顾家送来的淡粉色洋装，蕾丝层层叠叠，衬得她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她不太习惯这种装扮，但顾母说好——“新式女子都这么穿”。顾慎之站在她身边，
一身黑色燕尾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他待她极尽体贴，为她布菜，为她挡酒，
向每位来宾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人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沈清如自己知道，订婚宴前一晚，她听见父亲与顾父在书房里的谈话。“清如嫁过去，
沈顾两家就是一家了。”顾父的声音透过门缝，“你们纱厂那批机器，我会让慎之想办法。
”“多谢亲家。”沈父笑，“清如这孩子懂事，定会好好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侍奉不必，早日为顾家开枝散叶就好。”顾父顿了顿，
“有件事要先说清楚——慎之在老家有个表妹，叫林晚秋，两人自幼一起长大。
前些年慎之出国，耽误了那姑娘，如今她来上海寻他，我们顾家不能不管。
”沈父沉默片刻：“这……”“放心，只是远房亲戚，接来上海照应一二。”顾父道，
“清如是正经的顾太太，谁都越不过她去。”沈清如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她想起百乐门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泪光盈盈地说“你说过会回来娶我”。
原来她叫林晚秋。原来顾慎之与她，不只是“表兄妹”。订婚宴进行到一半，
顾慎之被友人拉去喝酒。沈清如独自走到露台，春夜的风格外凉。“沈**。
”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声。沈清如回头，看见林晚秋。她今日穿的是浅蓝色旗袍，
比那日月白色更素净，脂粉未施，眼圈却有些红。“林**。”沈清如颔首。“恭喜沈**。
”林晚秋声音很轻，“慎之……他是个很好的人。”沈清如看着她：“林**与慎之很熟？
”“一起长大的。”林晚秋垂眸，“我父亲早逝，母亲多病，这些年多亏顾家照应。
慎之待我……如亲妹妹一般。”亲妹妹。沈清如想起顾父的话，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林**既来了上海，以后常来坐坐。”“多谢沈**。
”林晚秋抬眼，眼中水光潋滟，“我……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她匆匆离去，像受惊的兔子。
沈清如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订婚宴索然无味。顾慎之走过来，
递给她一杯香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透透气。”沈清如接过酒杯，却不喝，
“方才见到林**了。”顾慎之动作微顿：“晚秋？她跟你说了什么？”“没什么，
只是道喜。”沈清如抬眼看他，“慎之，你与林**当真只是表兄妹？”顾慎之沉默片刻，
道：“晚秋身世可怜，我母亲嘱咐我好生照应。清如，你若是介意……”“我不介意。
”沈清如打断他，微微一笑，“既然是亲戚，自然该照应。”她笑得温婉，心里却一片冰凉。
顾慎之凝视她，忽然握住她的手：“清如，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手很暖，话语也很真诚。沈清如看着他深邃的眼，忽然想赌一把。赌他会选择她，
赌这场婚姻不只是利益交换，赌她能赢得这个男人的心。她反握住他的手，
轻声道：“我信你。”3新婚婚礼在六月，圣三一堂。沈清如穿着洁白的婚纱，
头纱长及脚踝，手中捧着一束铃兰。父亲挽着她走过红毯，将她的手交给顾慎之。
牧师问：“顾慎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清如**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
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顾慎之看着她，
目光专注：“我愿意。”轮到沈清如时，她看着顾慎之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愿意。
”戒指套上无名指，冰凉，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礼成，宾客欢呼。顾慎之掀开她的头纱，
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沈清如却红了脸。新婚夜在顾家的新宅，
一栋三层小洋楼，是顾父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卧室，
窗上贴着大红喜字。沈清如换了红色旗袍，坐在床沿，手心微微出汗。顾慎之进来时，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她：“紧张？”“有点。”沈清如老实道。
顾慎之低笑，伸手取下她发间的金簪。长发披散下来，他抚过她的发，动作温柔。“清如，
我会对你好。”那一夜，他极尽温柔。沈清如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
也许这场婚姻没有那么糟。婚后头三个月，日子是甜的。顾慎之在自家的慎昌纱厂任经理，
早出晚归，但每日都会回家用晚饭。沈清如学着打理家事，虽然家里有佣人，
但她总想亲手为他做些什么。她第一次下厨，煎焦了牛排。顾慎之面不改色地吃完，
笑着说：“下次我来做，我在英国时学了几道菜。”他真的会下厨，
周末亲自煎牛排、煮罗宋汤，味道竟还不错。他会陪她去看电影，逛百货公司，
买最新款的香水口红给她。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会在雷雨夜，捂住她的耳朵，
说“别怕”。沈清如一点点沉溺在他的温柔里。直到那天，她在顾慎之的书房抽屉里，
看见一封信。信纸是浅紫色的，带着淡淡的花香。字迹娟秀，是林晚秋的笔迹。
“慎之：见字如晤。来沪数月，承蒙照拂，秋感激不尽。只是近日咳疾又犯，夜间难以成眠，
常想起幼时你为我煎药的情景。如今你已娶新妇，望勿以我为念。晚秋手书。
”沈清如捏着信纸，指尖冰凉。信上没有日期，但从墨迹看，是近期写的。顾慎之还留着，
放在抽屉最深处，用丝绒盒子装着。书房门忽然被推开。顾慎之站在门口，看见她手中的信，
脸色微变。“清如，你……”“林**病了？”沈清如放下信，神色平静，
“怎么不请大夫看看？”顾慎之走过来，将信收进抽屉：“看过了，说是旧疾，需好生调养。
”“她在上海无亲无故，你这个做表哥的，是该多照应。”沈清如转身往外走，
“我让王妈炖了燕窝，一会儿给你送来。”“清如。”顾慎之拉住她的手，“晚秋只是妹妹，
你别多想。”沈清如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若多想，当初就不会嫁你。”她抽回手，
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心口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
4裂痕自那日后，沈清如再没进过顾慎之的书房。顾慎之待她依旧体贴，
但她总觉得隔了一层。他有时会看着窗外发呆，有时接电话时会刻意压低声音，
有时深夜才归，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她知道，他去看林晚秋了。
林晚秋住在法租界的一栋公寓里，是顾家安排的。顾慎之每周会去两三次，有时带着补品，
有时带着新出的唱片——林晚秋喜欢听戏。沈清如从不过问，只当不知道。直到那年中秋，
顾家设家宴，林晚秋也来了。她穿着藕荷色旗袍，外罩白色针织开衫，脸色有些苍白，
但精神尚好。见了沈清如，恭敬地喊“表嫂”。顾母拉着林晚秋的手，
嘘寒问暖：“怎么又瘦了？可是没好好吃饭？”“吃了的，只是天气转凉，没什么胃口。
”林晚秋柔声道。“慎之，你得多去看看晚秋。”顾母对儿子道，“她一个人在上海，
怪可怜的。”顾慎之应了声，目光与沈清如对上。沈清如低头剥橘子，假装没看见。饭后，
女眷们在客厅喝茶。林晚秋挨着顾母坐，轻声细语地说着话。沈清如坐在另一边，
与几位堂姐妹闲聊。“清如嫁过来也有半年了吧？”一位堂姐忽然道，“可有消息了？
”沈清如一愣：“什么消息？”“孩子呀！”堂姐笑，“慎之是长子，
老太太可盼着抱孙子呢。”沈清如脸颊微热：“还不急。”“怎么不急？”顾母看过来，
语气淡淡，“慎之都二十七了，你看张家的大少爷，比慎之还小一岁，儿子都会走路了。
”沈清如抿唇不语。林晚秋轻声道：“姨妈别急，表嫂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年轻？
”顾母哼了一声，“我当年嫁过来，第二年就生了慎之。这都半年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妈。”顾慎之走进来，打断母亲的话，“清如才二十一，不急。
”“你不急我急！”顾母瞪儿子一眼，到底没再说下去。回去的路上，沈清如一直沉默。
顾慎之握住她的手：“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说得对。
”沈清如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嫁你半年，肚子没动静，是我不对。”“清如。
”顾慎之皱眉，“孩子的事看缘分，强求不来。”沈清如不再说话。那夜，
顾慎之难得没有去书房，早早陪她歇下。他搂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清如，
我们要个孩子吧。”沈清如在他怀里，忽然想问：你要孩子，是因为喜欢我，
还是因为母亲催促？但她没问出口。只是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5家变民国十三年冬，上海格外冷。沈家的纱厂出了事。
一批从日本进口的机器在海关被扣，说是涉嫌走私。沈父四处打点，钱花了不少，
事情却越闹越大。最后，纱厂被查封，沈父被巡捕房带走。消息传来时，沈清如正在插花。
手中白瓷花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她匆匆赶回沈家，母亲已哭成泪人。“清如，
你爹是冤枉的！那批机器的手续都是齐全的，是有人陷害……”“谁陷害的？
”沈清如强迫自己冷静。“不知道，但巡捕房的人说，证据确凿，怕是要重判。
”沈母抓住女儿的手，“你去求求慎之，顾家认识的人多，或许有办法。
”沈清如又赶回顾家。顾慎之不在，顾父在书房见客。她在客厅等到天黑，顾慎之才回来，
一身寒气。“清如？你怎么在这儿？”“我爹出事了。”沈清如三言两语说了经过，
眼中含泪，“慎之，你救救他。”顾慎之眉头紧锁，沉吟良久：“岳父的事我听说了。
但这次牵涉甚广，海关、巡捕房都有人盯着，我人微言轻，恐怕……”“你是顾家长子，
怎会人微言轻？”沈清如急道，“只要你肯帮忙，一定有机会的！”“清如，你不懂。
”顾慎之按了按眉心，“现在时局复杂，顾家也在风口浪尖，不能轻易插手这种事。
”沈清如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所以，你不肯帮忙？”“不是不肯，是不能。
”顾慎之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尽力斡旋，但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沈清如抽回手，笑了，笑出了眼泪。“顾慎之，当初我爹帮你家拿下租界那块地时，
可没说过‘不能’。”顾慎之脸色一变：“清如，你这是何意？”“我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沈清如转身往外走，“我自己想办法。”“清如！”她没有回头。三日后，
判决下来：沈父涉嫌走私，判处五年监禁，沈家纱厂充公。沈清如去探监，父亲瘦了一圈，
眼中布满血丝。“清如，是爹连累你了。”沈父声音沙哑，“顾家……待你还好么？
”沈清如强笑：“慎之对我很好，爹放心。”她不敢说，顾慎之在她父亲出事的第二天，
就把林晚秋接来了顾家。更不敢说，顾母要顾慎之娶林晚秋做二房。6二房从监狱回来，
沈清如直接去了顾慎之的书房。他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见过岳父了？
”“见了。”沈清如站在书桌前，单刀直入，“听说，你把林**接来了。
”顾慎之放下钢笔：“晚秋的公寓到期了，房东要收房，她一时找不到住处，
先在家里暂住几天。”“暂住？”沈清如轻笑，“顾慎之，你当我傻么？
你母亲连新房都准备好了，就在西厢，红绸都挂上了。”顾慎之沉默片刻，
起身走到她面前：“清如，晚秋的身子越来越差，医生说她需要静养。家里有佣人照应，
总比她一个人强。”“所以你要娶她做二房？”沈清如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顾慎之，
我爹今天才判刑，你连一天都不愿等？”顾慎之皱眉：“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晚秋的事早就定了，只是之前她身子不好，才拖到现在。”“早就定了？
”沈清如重复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多早？早在我们订婚之前？
还是早在我们结婚之前？”顾慎之别开眼：“清如，晚秋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负她。
你放心，你还是正房太太，她越不过你去。”“正房太太？”沈清如笑了，笑出了眼泪，
“顾慎之，我嫁你一年，可曾做过一天真正的‘太太’？你心里装着别人，
你母亲看我不顺眼，如今我爹入狱，你们就急不可耐地要娶新人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