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我很熟悉——她以前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下属,看她的竞争对手,偶尔,也看我。
“你以前为了气我,跟酒吧女人喝过酒,忘了?”
我没忘。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她忘了。
我一个人在餐厅等到打烊,然后去了楼下的酒吧,喝了两杯长岛冰茶。
一个陌生女人过来搭讪,请我喝第三杯的时候,陆悦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那个女人推翻在地。
事后她骂我:“非要用这种手段逼我?”
我说:“你又不在乎。”
她说:“我在不在乎你心里清楚。”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复合。
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
我垂下眼,沉默了几秒,说:“不会了。”
她问:“不会什么?不会带女人回来?”
我抬起眼,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碍着你的路。”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从我身边走过,大衣的衣角擦过我的手背,带着她身上那种冷冽的香水味。
她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东西,放在茶几上。
大红色,烫金字体的请柬。
新娘陆悦曦&新郎唐越。
“婚礼在半个月后。”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你要想来,我不拦你。”
我走过去,拿起请柬。
纸质很好,烫金字体摸上去有微微的凸起。
她的名字和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就像曾经的我们。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请我去,她只是想知道我会不会难过。
她只是想看我像以前一样,把请柬撕碎砸在她脸上。
然后她就可以说“你看,你还是放不下我”,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看了两秒,就说了一句:“不用了。”
三个字,我的声音没有抖。
陆悦曦的目光像两根钉子,又冷又硬地落在我身上。
沉默了很久,她突然低低嗤笑了一声。
“这次倒装得挺像。”
我没回答。
她走了,摔门的声音很响,整间公寓都在震。
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她的脚步声从走廊远去,慢慢从包里拿出《归途》。
我靠在沙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很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走我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的什么暗下来了。
从公寓出来后的第三天,陆悦曦打来了电话。
凌晨两点,我醒着。
这些天我睡得越来越少,不是失眠,是睡不着,是想把快点把那本书读完。
我接了,对面的声音带着酒意,含混又低哑。
“念念发烧了。”她说,“三十九度,阿姨不在,唐越不会照顾。你过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念念,四岁的孩子,高烧三十九度。
我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开始找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