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温婉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灰扑扑的帐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她这个农学博士的本能瞬间警觉——这地方通风不良,湿度偏高,容易滋生霉菌。
"娘娘?娘娘您醒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扑到床边,眼睛哭得红肿。根据原主记忆,这是她的贴身宫女小桃。
"水。"白温婉嗓子干得冒烟。
喝了水,她快速整理现状:原主是礼部侍郎家的庶女,入宫封才人,撞见柳贵妃秘密被诬陷偷窃,打入冷宫,忧愤成疾,最终病逝。
然后,华中农业大学博士白温婉,穿越而来。
前世的实验室、经费、团队,全没了。现在她只有——
白温婉撑起身子,看向窗外。
一片半亩左右的荒地,杂草丛生,最高的草已经没过膝盖。
但在她眼里,这不是荒地。
这是希望。
"小桃,"白温婉站起身,拍了拍粗糙的床沿,"去给我找一把锄头,再找一些草木灰。"
小桃瞪大眼睛:"娘娘要这些做什么?"
"种地。"白温婉看向那片荒地,语气平静,"我要让这荒地,三个月内长出小白菜。"
小桃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白温婉已经走出屋外。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土质板结,透气性差,pH值偏高,肥力低下。典型的长期未经耕作的贫瘠土壤。
但没问题。完全可以改良。
作为土壤改良与作物栽培专家,她眼里没有坏土,只有没被调理好的土。
"先从深翻开始,打破板结层……"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院子角落,"如果有秸秆和落叶,可以做堆肥……"
忽然,她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院墙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
白温婉眯起眼睛。冷宫偏僻,谁会在这时候出现?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个方向。
"娘娘?"小桃在身后怯生生地喊,"您真要种地啊?您可是宫妃……"
"宫妃也要吃饭。"白温婉收回目光,接过小桃找来的锄头,"御膳房不给咱们吃的,咱们就自己种。"
她举起锄头,用力挥下。
泥土翻起,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白温婉嘴角微微上扬——不管在哪个世界,土地不会骗人。
而在院子外的墙头上,那道黑影静静伏着,目光穿过窗纸的破洞,落在那个挥锄耕地的女子身上。
黑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好奇。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娘娘,您可吓死奴婢了……"小姑娘抽抽搭搭,"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
白温婉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这个自称"奴婢"的小姑娘。根据记忆,这是原主的贴身宫女,叫小桃,忠心耿耿,跟着原主一起进了冷宫。
"我没事。"白温婉声音沙哑,"就是有点饿。"
"饿?"小桃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娘娘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御膳房讨吃的!"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被白温婉叫住:"等等。"
"娘娘?"
"御膳房会给我们送吃的?"白温婉问。
小桃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咬着嘴唇:"……不会。御膳房那帮势利眼,说咱们是戴罪之身,只给馊掉的剩饭……"
白温婉点点头,跟她想得差不多。
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便是全部家当。窗户纸破了几个洞,秋风呼呼地往里灌,带来阵阵寒意。
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子,里面装着原主入冷宫时带的东西——几件已经发霉的衣裳,几本翻烂了的诗集,还有一些不值钱的首饰。
这就是冷宫。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虽然偏僻但还算整洁的地方,而是真正的破败、荒凉、阴冷。这里没有宫女伺候,没有热饭热菜,只有无尽的孤寂和绝望。
白温婉想起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被打入冷宫后,身心俱损,最终病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满心的不甘和屈辱。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去,更不甘心让柳贵妃逍遥法外。
"你放心吧。"白温婉在心里默默地说,"既然我占了你的身体,就会替你活下去。那些害你的人,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但在这之前,我要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的那片荒地。
那片荒地,就是她的希望。
**
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但白温婉的目光,很快被窗外的一片空地吸引。
"那是什么?"她指着窗外。
小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荒地。这院子原先是个废弃的偏殿,杂草丛生,没人打理。"
白温婉的眼睛亮了。
她挣扎着要下床,小桃连忙扶住她:"娘娘您刚醒,小心身子……"
"扶我出去看看。"白温婉说。
**
院子比想象中要大。
大概半亩左右,杂草丛生,最高的草已经没过了膝盖。但在白温婉眼里,这不是荒地,这是宝地。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土质板结,透气性差,pH值偏高(她用手指舔了舔,有轻微涩感),肥力低下。典型的长期未经耕作的贫瘠土壤。
但没问题。完全可以改良。
白温婉现代是华中农业大学的博士,主攻土壤改良与作物栽培。在她眼里,没有坏土,只有没被调理好的土。
"娘娘,您抓土做什么?"小桃一脸茫然,"这土脏……"
"小桃。"白温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清亮,"去给我找一把锄头,再找一些草木灰。"
"锄头?草木灰?"小桃更懵了,"娘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种地。"白温婉看向那片荒地,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要让这荒地,变成良田。"
小桃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
傍晚时分,小桃终于借来了锄头,又从冷宫的灶台里刮了小半筐草木灰。
白温婉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原主入冷宫时带的几身好衣服都被宫人扒走了,只剩下这身粗布衣服,倒是方便她干活。
她扛着锄头,站在荒地边缘,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泥土气息钻入鼻腔,让她恍惚间回到了现代的试验田。
"娘娘,您真要……"小桃在旁边手足无措。
"看着。"白温婉举起锄头,用力挥下。
锄头入土,翻起一块泥土。她弯腰捡起土块,用锄头背敲碎,检查土质分布。
板结层大约十五厘米,下面土层稍好。可以深翻到二十厘米,打破板结层。
她一边翻土,一边教小桃:"翻地要深,土块要碎,这样庄稼的根才能扎得深。"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自家娘娘熟练地挥锄、翻土、碎块,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养在深闺的官家**。
"娘娘,您怎么会这些……"
"以前在家学过。"白温婉随口敷衍,"别愣着,帮我把草根捡出来。"
"哦,好!"
两人一直忙到天黑。白温婉体力不支,翻了一小片地就气喘吁吁,但她眼睛发亮。
可以种。绝对可以种。
这片地虽然贫瘠,但只要改良得当,种出小白菜、萝卜不成问题。有了蔬菜,就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小桃。"白温婉坐在田埂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从今天起,咱们不争宠,不宫斗,就种地。"
"种地?"小桃瞪大眼睛,"可是娘娘,咱们是宫妃……"
"宫妃也要吃饭。"白温婉打断她,"既然御膳房不给咱们吃的,咱们就自己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三个月后,我让你吃上新鲜的小白菜。"
小桃看着自家娘娘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的恐慌消散了大半。
"嗯!"她重重点头,"奴婢帮娘娘!"
**
夜深了。
白温婉躺在硬板床上,浑身酸痛,却睡不着。
她在脑海里规划着这片土地:明天先翻完地,然后掺入草木灰调节酸碱度,再找些落叶堆肥。如果有条件,最好能搭建一个简易温室,这样冬天也能种……
想着想着,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白温婉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的鸣叫。
但她分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白温婉悄悄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向外看去。
月光下,荒地边的草丛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但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起几片落叶。
是她的错觉吗?
白温婉皱了皱眉,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没有注意到,在院子外的墙头上,一道黑影正静静地伏着,目光穿过窗纸的破洞,落在那个坐在床边、望着荒地的女子身上。
黑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好奇。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