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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卫生间的门被彻底拉开。
一眼看见里面的景象，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我飘在半空中，心脏狠狠缩成一团，慌乱地伸出虚无的双手，想要去捂住妹妹的眼睛。
别看见。求你别看见。
我泡得浑身浮肿，身体僵硬，脸色青白难看，我不想让林溪记住我这副可怖的模样。
幸好汹涌的人群往前挤，林溪直接被狠狠推到了人群后头，小小的身子被隔绝在外。
妈妈一眼望见泡在积水中我的尸体，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我悬在半空，看见她的反应，心里又酸又怕。
她手脚发抖，颤抖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
指尖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息。
确认我真的死了，她猛地把手甩开，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
妈妈俯身，用力摇晃我冰冷浮肿的身体，声音慌乱。
“你起来！苏糯，你别跟我闹！给我起来！”
我就在她的身旁，一遍一遍徒劳地朝着她伸手。
我想告诉她我起不来了，我已经动不了了。
可我的手一次次径直穿过她的肩膀。
物业人员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报警，高声呵斥围观的邻里。
“大家往后退！散开！保护案发现场！”
可母亲完全听不进去。
她不顾地上冰冷肮脏的污水，一把将浮肿僵硬的我抱进怀里，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身体，一遍一遍疯了似的念叨。
“你闹够没有？别跟我置气，快点醒过来。”
看着曾经对我百般苛责的妈妈抱着我的尸体崩溃，我心口堵得发疼，眼泪无声地翻涌。
太晚了，什么都太晚了。
爸爸从人群外冲进来，看清眼前的一幕，浑身一颤，重重后退两步。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一把将吓懵的林溪拽走，送进旁边的小房间关上房门，不让妹妹看见惨烈的场面。
做完这些，他转头对着满屋子的邻居沉声开口。
“麻烦各位，今天看到的事，还请不要到处乱讲。”
可拦不住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一边往外退，一边低声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孩子怕不是在里面泡好几天了，家里人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刚才上门的时候她还一口咬定孩子就是闹脾气，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
“可惜了，对比刚回来的时候，这孩子明明已经瘦好多了，听说当妈的还不满意。”
一句一句，全部钻进我的耳朵。
我飘在角落，缩成一团，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委屈。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和120救护人员前后赶到。
医护蹲下身简单检查，抬头，语气沉重。
“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母亲听到这话，瞬间疯了。
她死死拽住医护人员的衣袖，拼命拉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救她！你们救救她！她只是在闹脾气！你们一定要救！”
我怔怔望着，心底生出一丝渺茫的奢望。
会不会，真的还有机会？
爸爸眼眶通红，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再也绷不住。
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清醒一点！”
一声脆响落下。
母亲浑身猛地一颤，瞳孔涣散，怀里还抱着我冰冷的身体。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当场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