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后,我回老家的次数少之又少,房间里大部分还维持着我高中时的格局。
我视线落在书桌老旧的铁盒上。
铁盒已经生了细微的锈痕,里面的信纸历经十年,已经微微泛黄。
高二的时候,学校举办了校园笔友会。
每个人随机配对一位笔友,通过信件匿名交流。
我的笔友,就是江雨薇。
这里面保存的,是我们那一年里最密切的交集。
铁盒最底下,压着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封信。
江雨薇说要成为飞行员,在云层中追逐日落,我说要成为作家,写出能触动人心的故事。
十年过去,我们的梦想都实现了,可当初诉说梦想的人,却形同陌路。
我曾以为,我和江雨薇之间是特别的。
我曾以为,或许她对我也有一点点的好感。
所以江雨薇毕业的那个夏天,我鼓起全部勇气,给她写了一封告白信。
可江雨薇没回复我,甚至从那以后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
那是她隐晦又决绝的拒绝。
我把信仔细叠好,放回铁盒最底层。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收拾好行李时,窗外已是黄昏。
手机亮起,于书涵打来电话:“我还在学校值班!阿锦来看看我!”
于书涵如今成为了母校的一名老师。
我笑着应下:“好。”
于是次日一早,我提着妈妈包的饺子去母校看望他。
于书涵扑上来迎接我,好一顿狼吞虎咽后,拉着我去逛校园。
我们踩着积雪回忆往日,笑声荡在风里。
却在转角,迎面撞见一行人。
人群中央的人,正是江雨薇。
陈颜走在她身侧,旁边还有几位旧识。
寒暄,客套,礼貌的微笑。
最后不知谁说“一起走走吧”,队伍就莫名汇成了一行。
经过校园公告栏时,校园笔友会的宣传海报醒目,我不觉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这个活动还在办。”
旁边有人接话,笑着拍江雨薇的肩:“雨薇,我记得你当年就参加过笔友会吧?”
江雨薇点头:“嗯,参加过。”
边上的人觉着有趣,好奇追问:“那你见到了笔友没?”
我攥紧手心,麻木而平静。
作为“学弟”、“表弟的兄弟”,我们见过许多次,可作为笔友,我们没有见过。
这时,江雨薇的目光若有似无擦过我,她的回答在寒风里清晰平静。
“没有,我等了他一整天,从天亮等到天黑,他没来。”
我怔在原地。
旁人却笑了出来:“没想到你江雨薇也会被人放鸽子!什么时候的事?”
我心口一滞,也跟着看过去。
我也好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拒绝我的告白信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江雨薇的神色很淡,摇摇头:“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