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明治最新小说《人间无恙，唯我长辞》陆砚舟沈嘉鱼在线试读
第5章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
“我们在园区内发现了一名年轻女性。”
“她留下的紧急联系人卡片上写着您的名字。”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请您立刻过来一趟，情况......非常糟糕。”
陆砚舟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翊尘，随后皱紧了眉头对着电话说：
“南山墓园？”
“你们搞错了吧，大半夜的她跑墓园去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我们不会弄错的，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有身份证，叫沈嘉鱼，对吗？”
陆砚舟的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出声。
“行了，沈嘉鱼，别演了。”
他对着听筒语气嘲弄。
“你花多少钱雇的人？连墓园管理处都搬出来了。”
“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说你因为绝症复发，死在墓地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这番离谱的言论震惊了。
接着，中年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警方和法医都在现场，你不信可以自己过来确认，如果拒不配合，警方会依法传唤你！”
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棠最先反应过来，她捂着嘴，声音有些发抖。
“砚舟......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刚才那个人说，没有生命体征了？”
陆砚舟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
他咬着牙，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绝对是她为了惩罚我们，故意搞出来的升级版恶作剧。”
“她那种连打针都会喊疼的人，怎么可能真敢去死？”
沈翊尘的脸色却已经变得煞白。
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
“不管是不是恶作剧，先去南山看看。”
“万一她大半夜在山里冻出个好歹来......”
他说不下去了，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四个人匆匆忙忙地下了楼，钻进陆砚舟的卡宴里。
雨还在下，车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光晕。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季随安坐在副驾驶上，用力捶了一下车门。
“这死丫头真是疯了，为了逼真连警察都敢报假警了？”
“等会儿见着她，我非得抽她两耳光不可。”
“简直是浪费公共资源！”
陆砚舟双手握着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了限速的边缘。
“她最好祈祷自己是在装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要是让我查出来这是她买通的群演，我明天就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我的灵魂飘在车顶，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悲哀。
他们到这个时候，依然坚信我是在演戏。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离不开他们、只会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博取关注的弱者。
半小时后，车子在南山墓园的大门前猛地刹住。
门口停着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和一辆救护车。
红蓝交织的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陆砚舟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直接冲进了雨里。
沈翊尘和苏棠紧跟其后。
季随安因为腿上还打着“假石膏”，只能费力地拄着拐杖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
“警察同志，我妹妹呢？”
沈翊尘冲到警戒线前，抓住一个正在做记录的年轻警察的胳膊。
“你们刚才打电话说她......”
他咽了口唾沫，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警察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半山腰的一处墓碑。
“家属是吧？上去认一下人。”
顺着警察指的方向，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
越靠近我爸妈的墓碑，空气里那股刺鼻的农药味就越重。
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酸腐气味。
陆砚舟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墓碑前那一滩刺目的暗红色呕吐物。
那些呕吐物里，甚至还混杂着一些脱落的胃黏膜组织。
而在那滩秽物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具蒙着白布的身体。
雨水打在白布上，勾勒出一个人瘦骨嶙峋的轮廓。
“逾......嘉鱼？”
陆砚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腿。
他不敢上前去掀开那块白布。
他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