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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说完,太平间外突然安静了。
沈砚川慢慢转过头。
“什么叫你烧了她的锁?”
沈娇娇脸色一白。
“我,我只是想吓吓姐姐。”
“她把我骗到仓库,还想放火烧我。”
这套说辞显然提前背过。
可惜开场便说漏了嘴。
沈星野拿出手机。
“你昨晚九点零七分回到宴会厅。”
“仓库起火时间是九点十二分。”
“你是坐火箭回来的?”
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别的不说,对时间线很敏感。
沈娇娇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
“是姐姐约我去的,她一直想抢走你们。”
“我害怕她,所以才拿走长命锁。”
沈砚川没有再问。
他让助理调取仓库周围的监控。
录像里,沈娇娇提前两小时将汽油运进去。
她亲手将长命锁扔进火中。
也是她从外面锁住了仓库的门。
证据完整得可以直接剪成一集法治节目。
沈娇娇彻底慌了。
她抓住沈母的衣袖。
“妈妈,我没想杀她。”
“她根本不会死啊。”
“你们也都说过,她不会死!”
沈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因为这句话,沈家每个人都说过。
甚至不止一次。
沈母挣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冲进太平间。
她掀开白布,看见我的脸时,整个人突然愣住。
大火烧坏了我的身体,却意外留下了半张完整的脸。
只是那张脸不会笑,也不会睁眼。
沈母颤抖着伸出手。
“眠眠。”
我坐在柜子上纠正。
“叫明月。”
她之前也叫过我眠眠。
后来沈娇娇说,那个名字和自己的小名太像。
于是沈家又按照族谱,替我改名沈明月。
活了三百年,我换过很多名字。
小尸,阿飘,坟头西施。
叫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
沈母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房间还没收拾好。”
“她昨天还说杂物间漏水。”
“她怎么能死呢?”
我有些佩服。
都这个时候了,她终于想起杂物间漏水。
反射弧绕地球三圈,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沈晏礼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我的全部检查资料。
从我回到沈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发现我的身体数据异常。
没有正常心率。
没有正常体温。
血液细胞也与普通人不同。
可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罕见的自愈体质。
他甚至把我坠楼、服毒、落水后的恢复情况,整理成了医学观察档案。
最后一页,是造血干细胞采集记录。
原定剂量后面,被他亲手添了一个数字。
我探头看了看。
多抽了整整一倍。
沈晏礼忽然蹲下去,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
“如果没有那次采集,她是不是不会死?”
主任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
沈砚川则拿走了我的手机。
屏幕已经烧裂,却还能开机。
我的搜索记录十分丰富。
“高空坠落怎样提高死亡率。”
“成年僵尸喝多少老鼠药会死。”
“抽多少血可以一次性走完人生。”
“火化需要提前预约吗。”
沈星野看着那些内容,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一直想死?”
“为什么?”
我飘在旁边,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不严谨。
吃饭没味。
睡觉不香。
冬天身体比冰箱还冷,夏天又怕在太阳底下烤出尸油。
当僵尸有什么好的?
换他三百年不吃火锅,他比我还急。
手机里还有一段没有发送的录音。
录制时间,正是仓库起火之后。
沈砚川按下播放。
大火燃烧的噼啪声中,传来我喜气洋洋的声音。
“今天是个好日子。”
“沈娇娇烧锁,沈家人挂电话,连消防喷头都集体**。”
“天时地利人和。”
“我终于要投胎啦。”
太平间内一片死寂。
我有点尴尬。
没想到随手录个临终纪念,还要被全家公开播放。
早知道应该配点音乐。
至少显得我走得有排面。
录音最后,是横梁坍塌的巨响。
我的声音却依旧带着笑。
“下辈子,我要当个会饿会困的普通人。”
“第一顿先吃火锅。”
“变态辣。”
沈母捂住嘴,哭声终于溢了出来。
而我身后,一道穿制服的鬼影缓缓浮现。
鬼差抬腕看了眼时间。
“沈明月,手续审核通过。”
“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