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68年。
沈家村
“人民驻虫就得下地狱,进油锅……。”
晒苞谷的场上,围满人,对着场上的三个人扔刺藤,石头,吐口水……。
铁棍往他们三人身上死里打,仿佛他们是十恶不赦的恶人,而他们是在替天行道正义的使者。
三人嘴巴被堵住,血从他们身上流下来。
沈父用身体护住沈母。
沈家三代农民,突然有一天,被评上地主,戴着红卫兵的人冲到沈家,将沈父沈母,沈大伯绑到苞谷场。
沈望舒被大伯母死死拽住手。
“望舒,你别冲上去,这不关你的事,你一个十岁的孩子,去了不但帮不上忙,也只会给他们添乱。”一只大手捂住沈望舒的嘴巴。
沈望舒看见那一根比手臂还粗的铁棍打在她妈妈身上,她用尽全身力气冲开大伯母拽着她的手。
扑到她妈妈身前,挡下那一棍。
一棍打在头顶,疼得嗡嗡响,闻到血腥味……。
她便失去意识。
隐约听苞谷场上有人在可怜,叹息:“沈家也够可怜,竟然惹上李家,李家上头有人。”
“这原本属于李家上百亩的土地,一夜之间换成了沈家,沈家这是在替李家受罪。”
“李家拿着剩余的家当去了泸城,沈家,这顶的是无妄天灾……。”
“谁让他们朝中无人,一家人老实本分,他们不背这锅,谁背这个锅……。”
“望舒,这孩子性子烈啊,居然冲上去……。”
沈望舒醒来后,距离被批斗那天被打,过了三个月。
自从那天沈父,沈大伯被抓批斗后,受了重伤,缓了五天。
两兄弟便带着一纸说要上诉到京市。
三个月后。
收刚沈父,沈大伯被车撞死的消息。
大伯母没多久因受不得,被全村人说是资本家,带着女儿回娘家停止跟她们家往。
她妈则带着在沈家村艰苦度日。
自她父亲去世以后,沈母禁止提起有关沈父,沈家顶锅去世一事。
沈望舒一改往日性情,过得像个透明人一样。
除了上学,就是帮母亲干些家务活,去帮牛棚古怪老先生干一些杂活,在村里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村里的人以为,沈望舒在那一棍下把人敲笨了。
沈望舒十五岁那年,恰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从京市来了一批知青到沈家村。
知青下乡插队过了三年。
村上喇叭播放着新闻政策,“知青返城,知青在农场结婚生子则留在城里,单身可回城。”
这则消息在沈家村掀起波澜。
原本知青跟村上姑娘处对象的,立马抛弃村里的姑娘,划清界限,生怕粘上麻烦拖住他们进城的脚步。
她十八岁那一年,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跟母亲被关到暗无天日的地窖里。
母亲为了护住她,被几个男人拉到炕上,一对父子拖着她的腿,欺上……。
另外一个男人,拿着铁链困住她,一双病态发红的眼睛盯着她,“别跑了,啊舒,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将你找回来……。”
“你是我的,是我的……。”
“我不会嫌你不干净,你是我的,我是丈夫。”
男人的手掐着她的唇。
那种刻骨铭心,害怕,恐惧,厌恶,好似这不是一场梦。
这是曾经真切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紧接着梦中。
切换到一个场景,她解开铁链,手上多了一把小刀,在男人靠近她时,她一剑刺穿男人心脏。
男人疯颠邪魅一笑,“沈望舒,要死一起死,你生是我的妻,死我们也要成为一对夫妻。”男人似是解脱般,抽出心口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