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号公馆。
客厅大得近乎空旷,深黑色真皮沙发随意摆着,旁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映着城市灯火。
往里走是开放式书房,一整面墙的黑檀木书柜,摆满了精装书与文件,巨大的书桌一尘不染,台灯是冷光,连笔都摆得笔直。
秩序之外的是桌面上被反盖住的照片。
青涩的路知洲和时薏,在那样的青葱岁月,男孩被女孩捧着脸强吻。
看到手机上发来的照片之前,路知洲正在跟下属开一个关于年度计划的视频会议。
看到照片后,他立马叫停了会议,到会议室外给柯寒甩去了电话。
被拉得凌乱的领带彰显了他的烦躁。
“你什么意思?”
那边没出声,他再一次发问。
耳朵里传来柯寒点火发动车子的声音。
以及一句十分欠揍的话:“哦,不好意思,发错了。”
路知洲没了耐心,眼底疯意翻涌:“柯寒,别跟我打哑谜,你在哪?”
“春禾路景明小区。”
“你去那边干什么?”
“送一个朋友。”
路知洲尝试了几下深呼吸,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想象中的冷静。
“你看到什么,知道什么了?”
他掐着自己的虎口,直至那股疼掩过心脏的涩到达大脑皮层。
一张照片将他冷静自持的面具撕破,露出里面慌张无措,还停留在几年前的失意面孔。
柯寒:“就是照片上那样,她有孩子了。”
啪。
手机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路知洲想捡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看都看不见,眼前一团漆黑,耳朵里只有钟表哒哒的声音,世界仿佛陷入了沉寂。
那些年的记忆像电影一般在大脑里播放,他找不到暂停键。
看着时依茉喜欢的人给你当狗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
还高岭之花呢,轻轻一勾就到手了。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这么久了还不分手。
我们分手吧。
那晚的雨很大,淋湿的心脏至今为止还没干透。
“你还好吧。”
路知洲久久聚焦不了眼神,大脑嗡嗡地响着,干涩地喉咙冒出一句:“她在国外结婚了?”
“据我所知,现在是单身。”
要不然前几天也不会去相亲。
路知洲:那就是离婚带娃。
“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去机场,时间要来不及了。”
当然,他也没有弃好兄弟于不顾。
给他发了一串网址,让他一定要看完。
这是柯寒精心挑选最适合路知洲的参考文件。
又发了个表情包:扛铲子的小羊JPG
路知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挖墙脚的人。
鬼使神差点开他发过来的网址:
youaremysunshine~
何以深萧默第一集。
“……”
呃……
——
闭上眼,全是她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鲜活又惹人心尖发颤。
照片里的她,早已成熟许多。
柔顺的黑长直披在肩头,一身黑色针织衫配牛仔短裙,乖顺的孩子静静靠在她颈边。
俨然一个温柔娴静的好妈妈模样。
明明只看得见一个侧影,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入骨的熟悉,不必看脸,不必听声。
只那一道身形,便足以让他整颗心,轰然塌陷。
脑子里充斥着十万个为什么。
他想不通时薏为什么要回来。
什么时候离婚的。
为什么要独自带孩子。
孩子的爸爸不管吗。
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到柯寒面前,是否又要使什么对付自己的花招了。
她想跟自己复合吗。
——
时薏家门口。
“爸,你怎么来了。”
老时同志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早上才处理好的猪肉,颇有偷感的站在时薏家门口。
时常平只瞥了眼时薏,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旁边脸色苍白的小泡泡身上。
“去哪了这是,这么晚才回来。”
时薏按指纹解锁:“去医院,小泡泡过敏了。”
老时跟着进屋,把东西放在倒台,双手很有意识地抱起了他的大外孙,关心道:“怎么过敏了,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小泡泡也好久没见到姥爷了,小脑袋自然地搁在他肩上,像个温顺乖巧的小猫,看得时常平心脏软软。
时薏小时候也是这么跟他撒娇的。
真不愧是母子俩。
“姥爷~我不小心吃到了含有花生碎的小蛋糕,漾漾已经带我去打针了,你别担心呀。”
时常平摩挲着他的小脑袋,抱着小泡泡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这样也好。
他闺女是个有本事的,竟然能想到去父留子这一招。
“泡泡以后就跟我们过了是吧。”他问。
就算是时薏不结婚,他老时家也有后了。
“你是不是为了不相亲结婚故意骗我的。”后知后觉,惊醒问道。
时薏喝了口水,瘫靠着沙发:“人都在你怀里了,还能有假的啊。”
时常平:“那你联系他爸了没,他怎么说的。”
时薏:“还没说,他忙得很。”
时常平:“忙什么?”
时薏:“忙着结婚。”
“结婚?”
这个**。
时薏绕着两缕头发,仿佛谈论对象跟自己无关:“他傍了个富婆,就谢家那个。”
时常以前听时薏提过路知洲,对他的印象仅仅是——穷小子。
“长得真那么帅吗,挺大能耐呀。”
时薏:“帅不帅是其次,他是我们那年的高考理科省状元。”
主要是脑子聪明,基因比较好。
时常平皱眉,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嘴皮抖了抖说道:
“要不,抚养费我们就不找他要了,一个孩子爸还是能养得起的,你说他那么聪明,现在还傍上了谢家,到时候跟我们抢孩子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