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的眼神。
原来,他不是生性冷漠。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一个人。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现在亲眼看到了,也算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采青,我们走吧。”
“绕路走。”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准备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那边的马车,停下!”
我心中一凛。
还是被发现了吗?
我没有动。
采青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小姐,是……是宫里的人。”
我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过去。
一个管事太监,正带着几个侍卫,朝我们这边走来。
那太监我认得。
是萧绎身边的心腹,王振。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萧绎派他来的?
来抓我回去?还是来……灭口?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支木簪。
簪子尖锐的一头,抵在我的掌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存。
王振走到了马车前。
他先是恭敬地对凤辇的方向行了个礼。
然后才转向我们。
他的目光,在我和采-青身上扫过。
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他的声音很阴冷。
采青吓得不敢说话。
我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
“我们是出京赶路的普通百姓。”
“见官道被堵,便在此等候。”
王振眯起了眼睛。
“普通百姓?”
他似乎不信。
“抬起头来,让咱家看看。”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旦抬头,我的身份必然暴露。
我没有动。
王振的耐心似乎用尽了。
“放肆!咱家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侍卫便要上前来掀车帘。
采青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凤辇的方向,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
“王振,回来。”
是萧绎。
王振的动作一顿。
他回头,有些不解。
“陛下……”
“让他们走。”
萧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似乎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王振虽然不甘心,却不敢违抗。
他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算你们走运!”
说完,便带着人退了回去。
一场虚惊。
我松了口气,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我不知道萧绎有没有认出我。
或许认出了,只是懒得理会。
又或许,他根本没往这边看。
在他心里,我早已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不管怎样,我安全了。
“快走吧。”
我对车夫说。
车夫不敢耽搁,立刻驾着马车,钻进了旁边的小路。
马车在崎岖的小路上颠簸着。
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直到离官道越来越远,再也听不到那边的动静。
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采青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小姐,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
“没事了。”
我安慰她,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离开京城的地界,我们就安全了。”
从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
我们一路南下,晓行夜宿。
为了安全,我们专挑小路走。
住最便宜的客栈,吃最简单的食物。
虽然清苦,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乐。
我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深宫里的皇后。
我只是洛昭言。
一个普普通通的、赶着回家的女人。
半个月后,我们进入了江南地界。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
这是我熟悉的味道。
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我们找了一个叫“青溪”的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