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陆乘风躺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族老已经不敢抬头。
陆景安跪在地上,整个人失去力气。
他忽然抓住我的衣摆。
「母亲,您救我。」
我后退一步。
他磕头磕得额头发红。
「您绕我一次,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
我问:
「你有什么资格唤我为母亲?」
他愣住。
怔愣短暂几秒后,他哭着说:
「我是被白楚楚这个**蒙蔽了,才会伤害了您,你不能这样对我。」
「而且,您既然早就调换了襁褓,那我就是您的亲骨肉,我们是亲母子啊!」
陆乘风猛地抓住床栏。
「对!荒庄那个是楚楚的孩子,那景安就是你亲生骨肉。」
「他身上有苏家的血。」
「听雪,你不能因为和我怄气,就故意不认他。」
我看向陆乘风。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打算。
只要陆景安是我的孩子,他的血脉就依然能继承苏家产业。
只要我还愿意认下陆景安,他就能把所有罪责推给死人。
「听雪,景安娶了尚书家的女儿,前程已经定下。你认他,他就还是苏家嫡子。」
「我死后,你仍是苏家主母。你何必把事情做绝?」
我问:
「你说完了吗?」
他点头。
「你只要愿意保下景安,我愿意把所有罪过都担下。」
「你说得很好。」
我走向顾云峥。
「云峥,把斗笠摘了。」
顾云峥抬手,解开黑纱。
他在苏家二十年,从不在人前露出全脸。
黑纱落下。
陆景安抬头看去,整个人僵住。
顾云峥眉骨高,鼻梁挺,眉心有一颗朱砂痣。
陆景安也有。
两人的下颌、眉形、唇线,全都相似。
屋里传出压低的惊呼。
陆乘风看了许久,手指逐渐蜷缩。
「他是谁?」
我说:
「苏家大茶师,顾云峥。」
陆乘风喘息加重。
「我问他是谁!」
顾云峥没有回答。
我看向陆景安。
「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陆景安缓慢转头。
「母亲......」
我打断他。
「别叫,你早就不配做我的儿子。」
陆景安的脸色变得惨白。
陆乘风像是猜到了什么。
「你......你早就知道?」
我点头,眼里的讥讽以为加深。
「婚后第二个月,我就在后院撞见你和白楚楚。」
「那时你刚靠苏家的钱站稳脚跟。可你们已经在商量,等我父亲去世后,怎么吞掉苏家。」
陆乘风盯着我,声音都在抖,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杀她太便宜,我让她亲手养大自己的报应。」
我转向顾云峥。
「景安是你的孩子。」
顾云峥垂下手。
「是,他是我和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
当年,顾云峥被人下药。
那女子算计了顾云峥,想要用孩子相胁,逼顾云峥娶她。
顾云峥性子烈,一气之下本想把那对母子两都杀了。
是我出面,保下了那孩子。
那孩子也就是如今的陆景安。
我曾经也觉得把一个无辜孩子,牵扯进一场阴谋里太过残忍。
我也曾真心待陆景安,让他锦衣玉食地活着。
可他实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陆景安猛地后退。
「不可能!我怎么会是家奴的孩子?」
陆乘风的嘴唇开始发白,死死抓住被角。
「所以景安,真的不是我的儿子?」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