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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握着纸条,哭得站不稳。
十八年来,她一直以为春杏已经不在人世。
当年春杏失踪后,林有福拿回一件沾着泥水的外套。
他说春杏为了躲避惩罚,连夜翻山离开,途中跌入河中。
大家在下游找到她的鞋,却始终没有找到人。
奶奶不肯相信。
她去镇上报警,林有福却拿出春杏亲手签下的离村声明。
上面还盖着她的指印。
“那份文件是假的。”
堂姐将手机里的照片投到祠堂白墙上。
“林有福用镇静药让人失去意识,再按下指印。”
村民中有人认出了文件。
过去十八年,村里共有六名女人离开。
她们全都与旧月饼坊的继承权有关。
林有福告诉她们的家人,那些女人自愿放弃土地,去了外地生活。
可没有一个人真正收到过她们的消息。
“她们都在安康疗养院。”
林医生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林有福怒视着他。
“你想清楚再说。”
“我已经想了很多年。”
林医生拿出一叠用药记录。
他的父亲曾在村里行医。
最早那几次镇静和伪造病历,都是父亲听从林有福安排做的。
父亲去世前留下遗书,希望他弥补过错。
于是堂姐找到他时,他答应配合假死计划。
昨晚堂姐被放到槐树下后,他故意说人已经没有呼吸。
那颗带牙印的假蛋黄,也是他提前放进去的。
“门外死人的声音呢?”
叔叔问。
林医生指向供桌下面。
村民掀开桌布,找到几只连接定时器的录音机。
堂姐和爷爷的声音,都是林有福提前录制或拼接出来的。
恐惧一旦被拆穿,所谓规矩便只剩下一堆粗陋的机关。
林有福见事情败露,转身想走。
几名平日跟着他的村民却挡住了路。
“我们的姐姐也在名单里。”
“你告诉我们,她在外地过得很好。”
“她到底在哪里?”
林有福没有回答。
他忽然抢走供桌上的红蜡丸,全部倒进炭盆。
堂姐急忙阻拦。
火焰迅速吞没了蜡丸里的纸条。
“没有完整名单,你们去了也找不到人。”
林有福冷笑。
“安康疗养院早在十年前就搬走了。”
我想起钥匙上刻着的七号柜。
地址未必是病房地址。
它可能指向疗养院留下的寄存柜。
奶奶也想到了这一点。
“旧车站。”
“安康疗养院搬迁前,病人的物品都寄存在旧车站仓库。”
我和堂姐准备赶过去。
林有福却突然说:
“你们最好快一点。”
“中秋一过,那些东西就会全部销毁。”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一辆装着旧档案的货车从村后驶出。
车厢上印着安康疗养院的名字。
而开车的人,正是将我养大的父亲林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