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医院产检出来,沈清秋把B超单折好放进我的钱夹,顺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老周,
今天胎心都听到了,有件事我也就不瞒你了。”她站在医院门口买了个烤红薯,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肚子里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去年的公司团建我喝多了,
跟部门主管有了这意外之喜,算算日子,预产期在下个月。”我如遭雷击,
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的B超单。“你什么意思?那你上个月为什么非要拉着我领证?
”“还能为什么。”她咬了一口红薯,笑得一脸无辜。“领了证,
这孩子生下来才能名正言顺地落户到你名下啊。”“我不告诉你,
是怕你冲动之下不要我们娘俩了。”“但你总不能看着主管的老婆来找我闹,
让我身败名裂吧?”她替我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像个贤妻良母。我站在寒风中,
手里那张B超单像一团火,烧得我痛不欲生。01“你疯了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沈清秋咽下嘴里的红薯,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对我过激的反应感到不解。“老周,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她从包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
语气里透着一丝责备。“林总的老婆是母老虎,这事儿要是闹到公司,我的前途就全毁了。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我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觉得荒谬至极。“小忙?你管让我接盘一个野种叫小忙?”我扬起手里的B超单,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沈清秋,我们谈了三年恋爱,你上个月哭着求我领证,
说想给我一个家。”“结果你就是为了找个合法背锅侠。”沈清秋叹了口气,
眼神中透着轻蔑。“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接盘不接盘的。”“这孩子虽然没有你的血缘,
但生下来也是叫你一声爸。”“再说了,林总答应我了,只要这事儿平稳过去,
下个月就提拔我当副主管。”她靠近我,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商业机密。
“到时候我的年薪能翻一倍,咱们房贷的压力不就小了吗。”“你一个做底层执行的,
干一辈子也赚不到林总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钱。”“我这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好,
你怎么就不懂变通呢。”我气极反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为了我们好?
你拿着别的男人的野种,踩着我的尊严去换你的升职加薪。”“你还要我感恩戴德是吧。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这婚必须离,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见。
”沈清秋没有追上来,只是在背后冷冷地开口。“周锐,你可想清楚了。
”“你妈下周的透析名额,可是林总托关系在三甲医院插队弄到的。
”“你要是现在跟我闹翻,你妈下周就只能在家里等死了。”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像被钉死在水泥地里。寒风顺着衣领灌进去,冻得我骨头都在发疼。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
手指夹着一根雪茄,正是我们部门的主管,林耀。“清秋,产检做完了吗。
”林耀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对着沈清秋招手。沈清秋立刻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笑脸,
快步走过去。“做完了林总,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呢。”林耀吐出一口烟圈,
这才把目光施舍般地落在我身上。“小周啊,辛苦你陪清秋跑一趟了。
”他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随手扔出窗外。钞票散落在我的脚边,
像是一场屈辱的施舍。“这是给你买烟抽的,拿着吧。”“以后孩子生下来,
还得麻烦你多费心照顾。”“毕竟你这条件,能娶到清秋也是祖上积德了,多个现成的儿子,
你不亏。”沈清秋坐在副驾驶上,娇嗔地拍了一下林耀的胳膊。“林总,你别这么说老周,
他这人就是死脑筋,转不过弯来。”“你放心,回去我会好好给他做思想工作的。
”林耀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沈清秋的下巴。“行,那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喷了我一脸尾气,扬长而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钞票,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林耀,沈清秋。
”我把那张B超单一点点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们会后悔的。
”02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玄关处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屋内充斥着刺鼻的中药味。
我全款买下的这套婚房,此刻就像个刚被打劫过的难民营。“谁啊,进门不知道换鞋吗。
”一个尖锐干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绕过玄关,
看到一个穿着暗红色花棉袄的老太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的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茶几上放着我平时最宝贝的黑胶唱片机,
现在被她当成了垫脚的凳子。“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我冷下脸,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老太太斜着眼睛打量了我一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就是那个姓周的窝囊废吧。
”“我是林耀的妈,清秋肚子里的可是我们老林家的金孙。”“清秋说你这房子宽敞,
让我搬过来住,顺便照顾她安胎。”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压直冲头顶。
沈清秋不仅让我当接盘侠,还把奸夫的妈接到了我买的房子里。“滚出去。”我指着大门,
声音冷得结冰。“立刻拿着你的东西,从我家滚出去。”老太太一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赶我走。”“要不是你还有点用,
能给我们家耀耀打掩护,你以为清秋能看上你。”“我告诉你,这房子以后就是我孙子的,
你也就是个免费的男保姆。”她一边骂,一边故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溅到我的裤腿上。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喂,110吗,
我家里进了一个私闯民宅的疯婆子。”话音未落,我的手机被突然冲进来的沈清秋一把夺走,
直接挂断。“周锐,你发什么神经。”沈清秋瞪着眼睛,护在老太太身前。
“阿姨是我接来的,你报什么警。”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只觉得反胃。
“沈清秋,这是我全款买的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你把奸夫的妈接进来,
当我是死人吗。”沈清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奸夫不奸夫的。
”“林总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照顾阿姨,我作为下属替领导分忧怎么了。”“再说了,
阿姨可是林总的亲妈,你把她伺候好了,林总一高兴,说不定还能给你也升个职。
”老太太在背后冷笑连连。“清秋啊,这就是你找的那个顶包的?脾气还挺大。
”“我们家耀耀可是说了,下个月给你安排个高级月子中心,要五万块钱呢。
”沈清秋立刻转头看着我,伸出手。“听到没有,把你的工资卡拿出来。
”“下个月月子中心的钱你先垫上,等林总**开了再还你。”我被气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我的钱,伺候你给别人生野种。”“沈清秋,
你是不是觉得我周锐是个智障。”沈清秋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阴冷。“周锐,
我劝你识相一点。”“**透析费,每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
”“你要是今天敢把阿姨赶出去,敢不拿这个钱。”“我明天就让林总停了**床位,
我看你拿什么去尽孝。”她死死捏着我的软肋,笃定我不敢反抗。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涌。“好,我给。”我从钱包里抽出工资卡,扔在茶几上。
“密码是你的生日。”沈清秋满意地收起卡,露出了得逞的笑意。“早这样不就结了,
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去做饭吧,阿姨说她想喝排骨汤,炖得烂一点。
”她扶着老太太坐回沙发上,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我转身走进厨房,关上门。
在水槽前,我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刷着我的手背。我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
点开了一个隐藏的录音文件。“沈清秋,你以为吃定我了是吗。”03第二天早会,
整个部门的气氛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林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红光满面。
沈清秋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时不时和林耀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而我,
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面前放着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项目方案。“这个季度的营销策划,
简直是一坨狗屎。”林耀把我的策划书狠狠砸在桌子上,纸页飞散。“周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种过时的数据模型,你也敢拿来糊弄我。”全场鸦雀无声,
几个平时就喜欢巴结林耀的同事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平静地看着他。“林总,
这个数据模型是上周您亲自审批通过的。”“而且这是目前市场上转化率最高的方案。
”林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的鼻子。“你还敢顶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这种底层员工懂什么市场转化。”“重做。今天下班前交不出来,这个月的绩效全部扣光。
”沈清秋适时地开了口,语气轻柔却带着刀子。“老周啊,林总也是为了工作好,
你就别犟了。”“你这人就是能力不行还听不进劝,以后怎么养家糊口啊。
”她故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林耀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清了清嗓子。“好了,工作的事先放一边。”“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他站起身,
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一大包高级进口巧克力。“我们部门的沈清秋同志,怀孕了。
”“大家鼓掌恭喜。”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谄媚的道贺声。“恭喜清秋姐。
”“清秋姐真是好福气啊。”林耀亲自拿着巧克力,发给每一个人。走到我面前时,
他故意停了下来,挑衅地看着我。“小周,这可是大喜事。”“你作为清秋的合法丈夫,
是不是得表示表示。”“来,把这颗巧克力吃了,沾沾喜气。”他剥开一颗巧克力,
直接递到我嘴边。周围的同事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林耀和沈清秋有一腿,只有我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像个小丑。
我看着那颗巧克力,胃里一阵翻腾。“抱歉林总,我可可脂过敏。”我冷冷地推开他的手。
林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是吧。”“行,不吃巧克力,
那就去给清秋买杯酸梅汤。”“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现在就去。”城南距离公司有二十公里,
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小时。而且今天外面下着暴雨。沈清秋叹了口气,假惺惺地打圆场。
“林总,算了吧,外面雨这么大,老周淋感冒了还得花钱治。”林耀冷笑一声。
“他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配给你当老公。”“周锐,你不去也行,
明天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
”转身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我听到背后传来林耀肆无忌惮的笑声。我没有去地下车库,
而是径直走进了林耀的独立办公室。他平时自大惯了,门从来不锁。我戴上手套,
快速打开他的电脑,插入一个微型U盘。屏幕上进度条飞速滚动。这三个月来,
我不仅在做策划,还在暗中调查林耀的账目。他利用职务之便,吃回扣、虚报账单,
数额巨大。拔下U盘,我又在办公桌底下的隐蔽处贴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做完这一切,
我才慢条斯理地走出公司大楼。暴雨如注,我撑着伞站在雨中,点了一根烟。“林耀,
让你再狂几天。”“等证据凑齐了,我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04半个月后,
沈清秋突然见红了。当时我正在公司整理林耀的贪污证据,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赶到急诊室时,沈清秋正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哀嚎。林耀去外地出差了,
病房里只有那个老太婆在旁边干着急。“你死哪去了。清秋要是有点三长两短,
我扒了你的皮。”老太婆一看到我,冲上来就往我身上掐。我一把推开她,径直走向医生。
“医生,情况怎么样。”医生拿着一份手术同意书,表情严肃。“孕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需要立刻做保胎手术。”“你是丈夫吧?赶紧签字。”我看着那份同意书,没有动笔。
沈清秋挣扎着半坐起来,冲我大喊。“周锐你干什么。赶紧签字啊,你想看着我死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签字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把你上周从我抽屉里拿走的房产证还给我。”沈清秋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随即更加理直气壮。“什么房产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在这个时候跟我无理取闹。”我拿出一份从银行托朋友调出来的复印件,
扔在她脸上。“不知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房子会被抵押给**公司。
”“上面还有我伪造的签名。”沈清秋为了给林耀填补亏空,居然偷了我的房产证去办抵押。
老太婆在旁边心虚地闭了嘴。沈清秋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拿的又怎么样。
”“林总最近**困难,我帮他垫一点怎么了。”“等他缓过劲来,
连本带利还给你就是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我被她的逻辑彻底震惊了,正准备撕破脸。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高定风衣、踩着红底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是林耀的老婆,苏青。公司最大股东的独生女,真正的实权派。苏青摘下墨镜,
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挺热闹啊。”“听说我老公的下属怀了孕,我特地来看看。
”沈清秋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指着我,
声音颤抖却坚定。“苏总,您误会了。”“这是我老公周锐,孩子是他的。
”“林总只是平时体恤下属,看我生病了,才让我婆婆来照顾我几天。
”她死死抓着我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压低声音哀求。“老周,算我求你,
帮我扛过去,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看着她那张虚伪到极点的脸,冷笑了一声,
慢慢拂开她的手。苏青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秋。“是吗。你老公的?
”她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砸在沈清秋的脸上。纸页边缘划破了沈清秋的额头,
留下一道血痕。“那这份羊水穿刺的亲子鉴定,你怎么解释。”文件散开,
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确认林耀为该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沈清秋看着那几个字,
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不……这不是真的……苏总,这是有人陷害我。
”苏青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周锐,你来说说,这是谁陷害她。”我迎上苏青的目光,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苏总,没人陷害她。”“这份亲子鉴定,
是我昨天寄给您的。”05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沈清秋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