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萧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这情况肯定得去医院。
但他现在光着上身,就围了条浴巾,总不能这样抱着人出去吧?
他扶着林雨婷靠在墙上,压低声音说:
“你站好,别动。”
林雨婷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就那么靠着墙,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陈萧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卧室的洗手间门关着,磨砂玻璃上透出暖黄色的光,秦曼应该还在洗。
陈萧飞快地打开衣柜,随便扯了件T恤套上,又拿了件外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刚准备出去,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秦曼的声音。
“你进来啦?”
陈萧心里一紧,嘴上应道:
“啊,我拿件衣服,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秦曼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脸上还带着泡沫: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什么事这么急?”
陈萧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项目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先睡,不用等我。”
秦曼“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那你开车慢点啊。”
“知道了。”
陈萧已经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里,林雨婷还是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陈萧快步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一把将她抱起来。
林雨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陈萧抱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
林雨婷缩在他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呼吸又浅又急。
陈萧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本来就想玩玩,结果玩出这么大个麻烦。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陈萧抱着她走到车边,打开后座车门,把她放进去。
林雨婷躺在后座上,眼睛还是闭着,但嘴里嘟囔了一句:
“冷……”
陈萧把外套往她身上裹了裹,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
深夜的东海市没什么车,道路空旷得很。
陈萧一路油门踩到底,连闯了两个红灯,十几分钟就到了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把车停在急诊门口,抱着林雨婷冲进去。
急诊大厅里人不多,值班护士正在玩手机,看到他抱着个人冲进来,吓得手机差点扔了。
“医生!医生呢!”
陈萧大喊。
护士赶紧跑过来,看了眼他怀里的林雨婷:
“怎么了?”
“发烧,烧晕过去了!”
护士伸手摸了摸林雨婷的额头,脸色一变:
“这么烫?快快快,放这儿!”
她指了指旁边的担架床。
陈萧把林雨婷放上去,护士推着就往里走。
“你先去挂号!”
护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陈萧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跑去挂号。
挂号窗口的阿姨正打着哈欠,看他过来,懒洋洋地问:
“挂哪个科?”
“发烧,晕过去了。”
“急诊内科,五十。”
陈萧扫了码,拿了挂号单,然后按着指示牌往急诊内科走。
等他找到地方的时候,林雨婷已经被送进诊室了。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谁是病人家属?”
陈萧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举手:
“我……我是。”
医生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搞的?都39度了才送过来?”
陈萧挠了挠头,没出声。
医生继续说:
“病人免疫力有点低,这烧发得挺猛的,得住院观察几天。”
陈萧愣了愣:“住院?”
“对,住院。”
医生把单子递给他。
陈萧接过单子,看了眼上面的字,什么“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建议住院治疗”之类的。
他叹了口气,拿着单子去缴费。
交完费回来,护士已经安排好了病房。
单人病房,在住院部八楼。
陈萧走进去的时候,林雨婷已经躺在床上了,手上扎着针,正在打吊瓶。
她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陈萧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萧开口了:
“那个……我给你找了个护工,明天早上过来。”
“住院的钱和吊瓶的钱我都付了,押金也交了。”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林雨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又轻又弱,带着点沙哑。
陈萧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雨婷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害怕……”
陈萧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秦曼发来的微信。
“到公司了吗?”
“事情处理完了吗?”
“我睡了,你回来轻点哦。”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行吧,陪你一会儿。”
林雨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目光移回天花板。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东海市的夜景挺好看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但此刻他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这一晚上过得,简直比他过去一年都**。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有点疼。
不知过了多久,林雨婷突然开口了:
“刚才在卫生间里……我不是故意的。”
陈萧转过头看她。
林雨婷没看他,还是盯着天花板,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希望你不要生气……”
陈萧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女的有毛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