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荒推荐入殓师相亲,对方带的娃管我背后的鬼叫叔(苏念林彦陈嘉铭)在线试读

发表时间:2026-07-29 12: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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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入殓师,25岁,单身。我妈哭着说,人家姑娘二婚带娃你别嫌弃。我没嫌弃。白富美,

大长腿,开保时捷来接我。我寻思这条件不至于找我才对。

直到她6岁的儿子趴我耳边说:"叔叔,你背后站着个人,你认识吗?"我扭头看了一眼。

"哦,不认识,可能是蹭饭的。"她当场拍板:就他了。我背后那位老哥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第一章】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给一位八十三岁的老太太补妆。老太太走得安详,

眉眼舒展,我拿细毛刷沾了腮红,轻轻扫在她颧骨上。手机震了三下。我没接。又震了五下。

我还是没接。第三轮,连震十二下,**换成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妈远程改的。

旁边的同事老周探过头:"你妈?""嗯。""接吧,上次你没接,她打到馆长办公室了。

"我叹了口气,摘下手套,按了免提。"沈渡!你今天下午四点半,城南那个湘菜馆,

过去坐坐。""妈,我今天有活儿——""你天天有活儿!你伺候的那些人能跑吗?

"老太太躺在台上,纹丝不动。确实不能跑。"人家姑娘,二婚,带个娃。

"我妈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你、你别嫌弃啊。""我嫌弃什么?

""主要是……你这行,一般姑娘不敢找你。人家愿意见你,那是看得起你。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腮红刷,又看了看老太太平静的脸。"行,我去。"挂了电话,

老周凑过来:"相亲?第几次了?""十七。""什么条件?""二婚带娃。

"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复杂,像是在安慰一个考了十七次驾照还没过的兄弟。"加油。

"我重新戴上手套,把腮红刷洗干净。"多大的娃?"我冲手机问了一句——但已经挂了。

旁边台子上的冷气忽然重了一下。不是空调,是那种特有的、像冰水沿着后脊淌下去的凉。

我没回头。"别闹。"我声音很低。冷气退了退。我余光扫到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站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穿着病号服,歪着头看我。"你的手续明天办,今天先等着。

"轮廓没动。我接着给老太太上妆,手很稳。在这一行干了六年,

我见过的不只是台上躺着的。还有站着的。——下午四点二十,我到了城南的湘菜馆。

换了身干净衣服,黑T恤,深色长裤。我特意闻了闻自己袖口——没有福尔马林味儿。挺好。

上次相亲,对方闻到我身上有股甜腻腻的防腐液味道,当场脸绿了。

那其实是我同事老周喷的空气清新剂,西瓜味儿的,但我没来得及解释。推开包间门的时候,

备:对方可能微胖、可能大嗓门、可能上来就问"你真的给死人化妆"然后露出恐惧的表情。

门开了。一双腿。长到不讲道理的那种腿,从椅子边沿笔直地落到地板上,

脚踩一双裸色细跟。视线往上。腰很细,锁骨分明,下巴线条利落。

她正低头给旁边的小男孩擦嘴,侧脸露出一小截耳垂,挂了颗碎钻耳钉。我站在门口,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妈说"人家姑娘你别嫌弃"。嫌弃?我用什么资格嫌弃?

她抬头看我,放下纸巾,起身。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场压过我整个人。"沈渡?""对。

""坐。"她的语气不像相亲,像面试。我拉开椅子坐下来,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门口停的那台白色保时捷Cayenne。

湘菜馆的停车位勉强塞了三辆电动车和一辆面包车,那台保时捷停在最外面,

跟这条街格格不入。【这条件,来相亲我?我妈是不是给人家看了我P过的照片?

】"我叫苏念。"她递了杯茶过来,"这是我儿子,豆豆。"小男孩大概六岁,圆脸,

眼睛很大,正端端正正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大人。"豆豆,叫人。

"小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没叫,反而把脖子往旁边歪了歪,

像是在看我身后。我的后背忽然凉了一下。很熟悉的凉。豆豆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嘴唇动了动,然后忽然从椅子上溜下来,绕过桌子,踮着脚尖凑到我耳边。他的声音很小,

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叔叔,你背后站着一个人,你认识吗?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我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轮廓,

模模糊糊地站在我椅子后面,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我,表情像是在看热闹。不认识。

今天在殡仪馆那位穿病号服的没跟来,这位是新冒出来的。我转回头,面不改色。"哦,

不认识。可能是蹭饭的。"豆豆眨了眨眼,回头看他妈。苏念一直盯着我的脸。

从我转头到我回答,大概三秒钟。这三秒里,我没变脸色、没发抖、没尖叫、没起身跑路。

苏念放下了茶杯。"沈渡。""嗯?""你之前相亲十六次都没成?""十七次,

算上你这次。"她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抬手招服务员:"加菜。

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再来个酸萝卜老鸭汤。"她看着我,

语气笃定得像在签合同——"不用相了。就你了。"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等等——你认真的?""认真的。""你不问问我月薪多少?""不用。

""不问问我有没有房?""不需要。""你连我属什么都不知道——""无所谓。

"她看了一眼豆豆。豆豆跑回她身边坐好,两只腿悬在椅子边晃啊晃。"豆豆。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觉得这个叔叔怎么样?"豆豆认真想了想,

又回头看了看我椅子后面的那个灰卫衣轮廓,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害怕,他很厉害。

"苏念看向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面试官,更像是——终于找到对的人了。

我后背那位灰卫衣老哥,这时候慢悠悠地从我身后绕到旁边,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低头喝茶,牙齿磕在杯沿上。【你倒是挺会凑热闹。】服务员端菜进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给那位灰卫衣老哥也让出了一个身位。苏念注意到了。

"你在让什么?""没。椅子有点歪。"豆豆嘴里塞着鸭肉,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妈妈,

那个人也坐下了。"苏念的筷子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给豆豆夹了块鱼肉。

"吃饭别说话。"我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不怕。她是在儿子面前,不能怕。

那个灰卫衣的轮廓坐在旁边空位上,对着剁椒鱼头的方向使劲吸了吸鼻子。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犹豫了一下,放在了他面前那个空碗里。苏念看着我的动作,

安静了几秒。"你看得见?"我嚼着米饭,含糊回了一个字。"嗯。"她放下筷子,

呼吸急了一拍。我能看到她攥着纸巾的手指发白。"他……是谁?"我看了一眼灰卫衣老哥。

老哥冲我摆了摆手,意思是"别管我"。"不认识,估计路过的。"我说的是实话,

这位确实不认识。但我注意到豆豆的视线不只是在看这个灰卫衣男人。他时不时转头,

往包间角落瞟一眼。角落里,站着另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比灰卫衣男人清晰得多,轮廓更实,

穿一件深蓝色的户外冲锋衣,站姿笔直,一直看着豆豆。看的方式不像路人,

像家长在校门口等孩子放学。我多看了两眼。那人影注意到我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五官清晰。三十岁出头,浓眉,鼻梁很高,下颌角硬朗。他对我点了点头。

不是打招呼的点头——是"拜托了"的点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位,应该不是路人。

饭吃完,苏念买单。我抢了两次,没抢过她的手速。出门的时候,她车钥匙一按,

保时捷亮了灯。"你住哪儿?我送你。""不用,我骑电动车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停车场角落里我那辆掉了漆的小电驴,沉默了三秒。"明天我来接你,下午。

带你看个地方。""看什么?""我家。"我还没反应过来,

豆豆已经跑过来拽住了我的裤腿。"叔叔你明天一定要来啊!"他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仰着脸看我。我低头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个穿冲锋衣的人影,

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安静地看着这边。"行。"我摸了摸豆豆的脑袋,"明天见。

"苏念带着豆豆上了车,保时捷启动的声音低沉平稳。尾灯消失在街角。我站在湘菜馆门口,

掏出烟,没点。灰卫衣老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

对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伸了个懒腰。"你跟她什么关系?"我问。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这条街——意思是他就是在这片游荡的,今天凑巧蹭了顿饭。

"那角落里那个穿冲锋衣的呢?你认识吗?"灰卫衣老哥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但这次他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说"那个人的气场不太一样"。我把没点的烟塞回口袋。

不一样在哪儿,我心里有数。那种紧盯着豆豆的方式,那种"拜托了"的表情。

再加上苏念说的——二婚,带娃,前夫"意外"去世。我这一行见过太多"意外"。

有些人死后安安静静走了,有些人没走,是因为有事没办完。

而那个冲锋衣人影身上——我在转头那一瞬间,看到了他后脑勺的位置。头发遮着,

但轮廓不对。那个位置,凹了一块。钝器伤。我骑上电动车,拧了油门。夜风灌进领口,

凉飕飕的。不是鬼的那种凉。是初秋的风。【第二章】第二天上午,

我在殡仪馆给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上妆。大爷生前爱喝酒,鼻头是红的,我特意留了那抹红,

没盖掉。家属看到之后哭得更凶了,说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我没接话,把工具收进包里。

老周端着保温杯从隔壁操作间探过头:"沈渡,昨天那个相亲,成了?""不知道算不算成。

""什么叫不知道?她怎么说的?""她说'就你了'。"老周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你说这话的表情能不能别这么平?

你知道'就你了'三个字从一个开保时捷的女人嘴里说出来是什么概念吗?

""她还要带我去看她家。"老周沉默了。他把保温杯盖拧紧,走到我面前,

双手搭在我肩膀上,表情严肃得像在交代后事。"兄弟,记住一句话。""你说。

""到了人家家里,看见什么都别大惊小怪。看见跑车别数,看见别墅别量面积,

看见衣帽间别进去试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把你当月薪四千的入殓师。

"我无法反驳。中午吃完盒饭,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除了我自己,还有一位。

昨天殡仪馆那个穿病号服的,今天还在,蹲在洗手台旁边看我洗脸。"你的手续下午办,

别催。"他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我身后。我从镜子里看过去。身后走廊尽头,

站着一个穿冲锋衣的人影。昨天在湘菜馆包间角落里见过的那位。他居然跟过来了。

不——他不是跟我的。他只是出现在我能看到的范围里。站得远远的,不靠近,不说话,

只是看着我。我擦干手,走出洗手间。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近距离,

他的五官更清晰了。浓眉,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整个人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像是管理层,做决策的那种。他的后脑。我特意绕到侧面多看了一眼。左后方,

太阳穴往后两寸的位置,头骨轮廓明显向内塌陷。这种伤,不是摔的。摔倒撞击,

受力面是弧形的,创面边缘模糊。这个凹陷的边缘太利落了,近似圆形,

直径大概四到五厘米。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砸的。石头。或者工具手柄。**这行六年,

经手的遗体不下八百具,非正常死亡的见过四十多例。这种伤我认得。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的后脑,没有躲,反而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说——"你看清楚了。

"我收回视线,走回工作间。坐下来之后,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冲锋衣,男,

三十出头,后脑钝击伤。非自然死亡可能性大。疑似苏念前夫。

"打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又全部删掉了。有些事,知道归知道。但一个入殓师,

不该管活人的事。——下午两点,苏念的保时捷停在了殡仪馆门口。整条街的动静我没听见,

但老周的反应我听见了。他趴在窗户上,

声音变了调:"卧……那是卡宴……GTS……"前台的小姑娘李慧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转头盯着我,眼神像在重新评估一个被严重低估的股票。"沈哥,那是你……?

""相亲对象。""你相亲对象开这个来殡仪馆接你?""她让我去看她家。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两秒。然后老周带头鼓起了掌。"去吧兄弟,记住我的话,别量面积。

"我拎着包走出去。苏念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靠在车门上等我。

豆豆从后座车窗探出脑袋:"叔叔!你来啦!""来了。""上车。"苏念拉开副驾的门。

我坐进去,真皮座椅的包裹感让我有点不适应——太软了。我平时坐的是电动车的硬塑料座。

车子启动,苏念开得很稳。"你今天工作忙吗?""还行,就一位大爷。

""……你们平时的工作量是按'位'算的?""对。忙的时候一天三四位,

闲的时候半天没活儿。"后视镜里,

苏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计量单位。豆豆在后座踢着腿:"叔叔,

你天天给人化妆?""对。""那你化妆技术好不好?""挺好的。

""能给我妈也化一个吗?"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念。"你妈不用化。

"苏念的方向盘偏了一下。很小的偏,很快修正了。她没接话,但我看到她耳垂红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进了城东的一个别墅区。门禁杆抬起,

保时捷沿着林荫道开到最里面一栋。独栋,三层,前面带花园,花园里有棵桂花树。

我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房子比我的出租屋大概大了……算了,没法比,

计量单位都不一样。"进来吧。"苏念刷卡开门。客厅挑高很高,落地窗外面是露台,

露台外面是一片人工湖。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乐高和奥特曼。

冰箱上贴满了豆豆的画。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有孩子的、正在过日子的家。但我感觉到了。

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温度低了大概两度。不是空调的问题。是那种我太熟悉的、特有的凉。

客厅角落里、楼梯拐角处、厨房门口——有好几团淡淡的雾气。我没声张,跟着苏念往里走。

"这是客厅,上面二楼是豆豆的房间和我的卧室。三楼是书房和客房。"她边走边介绍,

语气平稳。但我注意到,她没上二楼,也没上三楼。"你想让我住哪儿?""先住客房,

三楼。"她停下脚步,看着我,"试住一段时间。看看……效果。""什么效果?

"苏念沉默了几秒。豆豆跑到楼梯口,突然站住了。他歪着头,看着二楼楼梯拐角的方向,

笑了一下。"爸爸在上面。"客厅的空气凝了一瞬。苏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豆豆,

我们之前说好的,在叔叔面前——""没事。"我打断她,"他说的是对的。"苏念看着我。

我走到楼梯口,抬头。二楼拐角处,那个穿冲锋衣的人影站在那里。他双手插在兜里,

低头看着豆豆,表情——**这行六年,给无数人见过最后一面,化过妆,盖过白布。

但很少见到这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怨恨,不是留恋。是一种很平静的、不舍得走的温柔。

"你前夫,叫什么名字?"我问。苏念的声音有一丝发颤:"林彦。"我对着二楼的方向,

开了口:"林彦?"那个人影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他点了点头。"行。"我收回目光,

转向苏念,"我知道了。"苏念的眼眶红了,但她硬忍着没掉眼泪。"他……他还好吗?

""挺好的,没走远。一直在豆豆的房间门口守着。"苏念捂住了嘴。肩膀在抖,但没出声。

豆豆跑过去,抱住了他妈妈的腿。"妈妈别哭,爸爸说他不走的。"我站在客厅中间,

左手边是活人,右手边是死人。这场面我其实见多了。但每次都不太好受。

我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我这人没别的优点,纸巾管够。"苏念接过去,

抽了两张,擦了擦眼角。"谢谢。""所以你找我,不是因为想再婚。""……不全是。

""你是想找个人,能看见他、能告诉你他还在。"苏念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就是答案。

**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一眼二楼的林彦。林彦正低头看着豆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声。

但我读得懂口型。"谢谢。"我点了点头。"客房在三楼是吧?我上去放个包。

"上楼的时候,我经过林彦身边。近距离,他后脑的伤看得更清楚了。凹陷处的边缘,

甚至能看到碎裂的纹路。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偏了偏头,主动让我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抬起手,比了个手势。一只手做出推的动作,另一只手指了指后脑。——从背后推倒,

后脑着地。不是。他摇头。又做了一遍。一只手握拳,从上往下,砸向自己后脑的位置。

然后另一只手做出推的动作——推下去。先被砸了后脑,再被推下去的。我站在楼梯上,

手握着扶手。"出事的地方,是户外?"他点头。"高处?山?"他又点头。

"警方的结论是意外?失足?"他闭了闭眼。那个表情不是肯定,是——"他们找不到证据,

只能这么结案。"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谁干的吗?"林彦的表情变了。

那种温柔的、不舍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的、无处宣泄的愤怒。

他嘴唇剧烈地动着,每一个音节都在用力,但没有一个字发出声音。然后他伸手,

指了指楼下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苏念和一群人在某个公司年会上的合影。

他的手指,指向合影中站在苏念右手边的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笑容得体,手里端着香槟杯。

我记住了那张脸。"行。"我说,"我先住下。"林彦收回手,退后一步,

重新站回了豆豆房间门口。他的姿势恢复了之前那样——双手插兜,安静地守着。

像一个下了班的父亲,在家门口等孩子放学。只不过他回不了家了。

【第三章】住进苏念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认床。

是因为三楼客房的天花板上,趴着一只壁虎。活的壁虎。

以及一个不那么活的——我看不太清,像是个清朝的老太太,盘腿坐在衣柜顶上,闭着眼,

一动不动。我躺在床上盯着她看了五分钟,确认她只是在"睡觉",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你住多久了?"我小声问。没反应。可能真睡着了。也可能是清朝那会儿的住户,

地契算她的。我翻了个身,不看了。凌晨三点,豆豆的房间传来动静。不是哭闹——是笑声。

很轻的、咯咯咯的笑声。我起身走到二楼,推开一条门缝。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豆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对着床尾的方向笑。床尾站着林彦。

林彦正用手做影子戏——手指比成狗的形状、兔子的形状,映在墙上。没有光源,

不应该有影子。但那些影子就是在动。豆豆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床垫。"爸爸再来一个!

"林彦比了个"嘘"的手势——别吵到妈妈。然后他看见了门缝后面的我。我们对视了一秒。

我举起手机,晃了晃——意思是"我就看看,不打扰。"然后我退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豆豆压低了的笑声,我背靠着墙,叹了口气。这父子俩的相处方式,

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活人父子都要好。只不过一个能摸到对方,另一个摸不到。

——第二天早上,苏念做了早餐。三碗粥,两份煎蛋,一碟泡菜。三碗。

她在林彦的位置放了一碗。没多解释,就那么放着。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挺好。就是你家三楼衣柜上面坐了个老太太,清朝的。

"苏念夹煎蛋的筷子停了。"……你说什么?""别紧张,她不管事儿。

估计是这块地以前的住户,赖着不走那种。你就当请了个免费保安。"苏念把煎蛋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像在嚼这个信息的可信度。豆豆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奶声奶气地补充:"叔叔说得对,那个奶奶一直在上面坐着,从来不下来。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沈渡。""嗯?

""你能不能……以后在饭桌上不说这些?""行。那换个话题。"我喝了口粥,

"林彦出事前,是做什么的?"苏念的眼神变了——从略带崩溃切换成了认真。

"他有一家科技公司。人工智能方向的。""合伙人?""有一个。陈嘉铭。林彦负责技术,

陈嘉铭负责市场和融资。""林彦出事之后,公司谁管?""陈嘉铭。他是CEO,

我继承了林彦的股份,但不参与运营。""股份多少?""百分之五十一。"我夹了块泡菜。

百分之五十一。控股。一个不参与运营的遗孀,手里捏着一家AI公司的控股权。而CEO,

拿着百分之四十九,每天替她打工。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局面满意。

"陈嘉铭,多大?""三十五。""结婚了没?""没有。"苏念看了我一眼,

"你问这些干吗?""随便聊。"我把碗里的粥喝完,"你们关系怎么样?""挺好的。

他一直很照顾我和豆豆。林彦走之后,公司的事、家里的事,他帮了很多。""嗯。

"我没再问了。起身收碗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客厅茶几上那个相框。

合影里陈嘉铭的脸——端着香槟杯,笑容得体,站在苏念右手边。昨晚林彦指的,就是他。

碗泡在水池里,我把袖子撸上去开始洗。苏念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的背影。

"你洗碗动作很熟练。""洗了六年了。不过那些是不锈钢盆,你这是骨瓷,我轻点儿。

"她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沈渡,你是不是……从小就能看见?""嗯。

家传的。我爷爷也行。""怕吗?""小时候怕过。"水龙头冲着碗碟,水声哗哗的,

"被同学知道之后,没人跟我玩。叫我鬼孩子。"苏念沉默了。"后来就不怕了。

"我关了水龙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看多了,就跟见邻居一样。打个招呼,各过各的。

""你爷爷呢?""走了。三年前。""他……也还在吗?"我擦干手,转过身。"不在了。

他走得干净,没挂碍。"苏念点了点头,低下眼。我路过她身边时,

闻到了一股洗衣液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超市里买的、薰衣草味的洗衣液。

——上午苏念送豆豆去幼儿园。我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林彦的人影从二楼下来了。他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我,表情很认真。"你想让我帮你查?

"我问。他点头。"我只能看见你们,不能去查案。我不是警察。"他摇头,

伸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三楼。然后他做了一个转密码锁的动作。保险柜。

"书房里有保险柜?里面有东西?"他使劲点头。"密码你知道?"他点头,然后开始比划。

一个手指。"一。"两个手指。"二。"然后他停住了。嘴唇开始动,拼命地说着什么。

但没有声音。他能做动作,能点头摇头,但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数字简单的可以比划,

复杂的——比如六位数密码,用手指比实在太容易出错。他急了。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想了一下。"等等。"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冷冻室的门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对着雾气哈了口热气,白雾更浓了。"你来。在这上面写。"林彦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他伸出手指,在冰箱冷冻室的雾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划。雾气在他手指经过的地方散开,

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面板。数字一个一个出现——1、9、0、5、1、7。

190517。我拿手机拍了下来。"这是什么日期?"林彦在旁边的雾面上又写了几个字。

"豆豆生日。"2019年5月17日。我把手机收好。"你要我打开保险柜,

拿里面的东西?"他点头。"里面是什么?"他又在雾面上写字,手指划得很慢,

每一笔都用了力气。字迹歪歪扭扭,但看得清——"合同。录音。他做的。"他。

我看着那个"他"字。"陈嘉铭?"林彦的手指在冰箱面板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指印。从没见过一个没有温度的手指,能在冰面上留下这么用力的痕迹。

那不是物理力。是恨。【第四章】苏念的"好闺蜜"赵雅,是在周六下午来的。

她提前打了电话,说要来看豆豆,顺便带了给苏念的护肤品。开的是一辆白色宝马3系,

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帮豆豆浇花。赵雅从车上下来。二十七八岁,圆脸,

长发披肩,穿了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是lamer的,

一个是乐高的。她看见我的时候,表情顿了一下。"你就是沈渡?""对。

""念念说的那个……入殓师?""嗯。"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职业名词。

"来,豆豆!阿姨给你带了新乐高!"豆豆从花坛后面冒出来,接过乐高盒子,

抱着跑进屋了。赵雅提着lamer走进客厅。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

我闻到了她的香水味——很浓的,偏甜的。以及另一种味道。那种味道不是嗅觉层面的,

更像是感知。我管它叫"气"。每个人身上都有气,颜色不一样。活得坦荡的人,

气是透明的,干净的。亏心事做多了的人,身上会缠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烟,散不开。

赵雅身上缠着的那层——不是灰色。是黑的。很淡的黑,像稀释过的墨汁,

贴着她的肩膀和后背,偶尔会蠕动一下。这种黑气我见过。

在殡仪馆见过——那些被送来的非正常死亡者的家属里,

偶尔会出现一两个身上带这种气的人。不是悲伤。是亏欠。是跟死者之间有一笔没算清的账。

我在院子里把水管收好,进了客厅。赵雅正坐在沙发上跟苏念聊天,语速很快,笑声很亮。

"念念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是不是有人照顾了?"她故意扭头看了我一眼,

"沈先生做饭好不好吃啊?""还行。"苏念给她倒茶。"那你们这……算在一起了?

""先试住。看看情况。""试住啊——"赵雅拖长了尾音,笑得暧昧,

"那我可得替你把把关。"她转向我:"沈先生,你家里几口人?爸妈做什么的?

房子买了没?"苏念皱了下眉:"雅雅,又不是相亲——""多了解了解嘛。

"赵雅端起茶杯,看着我。我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我妈退休了,

我爸走得早。房子没有,一个人租的。月薪四千,加上绩效大概四千五。

"赵雅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飞快地恢复了,笑容更灿烂了。"哎呀,条件不重要嘛,

人好最重要。"但她看苏念的那个眼神,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满意。

不是替闺蜜感到高兴的那种满意。是"这个人好拿捏"的满意。我装没看见。

——赵雅在客厅待了大概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她提了三次陈嘉铭。

第一次:"嘉铭上周还问起你,说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第二次:"公司最近好像要搞新一轮融资,嘉铭的意思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股权的事。

"第三次:"对了,嘉铭有个朋友,做私募的,条件特别好。

要不哪天我约出来你们认识认识?"三次。每一次提到陈嘉铭,林彦的鬼魂都出现了反应。

第一次,他从二楼走下来,站在楼梯口,盯着赵雅。第二次,他的手开始攥拳。

第三次——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更清晰了,像是灌了一股劲儿进去。

那层淡淡的白雾变得有些发青。他走到赵雅身后,伸出手,指着她的后脑勺。手指在发抖。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苏念。"我忽然开口。"嗯?

""林彦出事那天——是户外活动?"客厅安静了一瞬。苏念的表情没太大变化,

但她端着茶杯的手稳了稳。"是。公司团建,爬山。""几个人一起?""挺多的,

十几个人。""陈嘉铭也去了?"赵雅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下。"当然去了。"苏念说,

"他跟林彦是合伙人,每次团建都一起。""出事的时候,陈嘉铭在哪儿?

"苏念想了想:"他说他当时在后面的队伍里,没看到林彦滑倒的过程。后来是别人喊的他。

""警方的结论?""失足。石头松动,脚滑了,从崖边摔下去的。头撞到了岩石。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但在我点头的一瞬间,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哐当。

"赵雅手里的茶杯掉了。茶水洒在茶几上,淌到了地毯边缘。"啊——对不起对不起!

手滑了!"赵雅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去扯纸巾擦桌子。苏念去厨房拿抹布。

就在赵雅弯腰擦桌子的那几秒钟里,我看见了。她的手在抖。

不是打翻茶杯时被热水烫到的那种抖。是指尖、手腕、一直到小臂,整条线都在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摇她。她身上的那层黑气,浓了一个色号。林彦站在她身后,

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确认。确认"就是你"。

——赵雅走后,苏念在收拾茶几。我帮她把地毯上的茶渍吸干,站起来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赵雅跟你很久了?""大学就认识了。"苏念把抹布搓了搓,"林彦出事之后,

她一直陪着我。""她跟陈嘉铭什么关系?"苏念动作停了一下。"什么关系?朋友吧。

嘉铭是林彦的合伙人,雅雅跟我是闺蜜,平时聚会都在一起的。""嗯。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随便问问。"苏念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有点探究。

但她没追问。晚上,豆豆睡了。苏念在客厅看手机,我在厨房洗碗。洗着洗着,

冰箱冷冻室的面板上,又开始起雾了。林彦的手指在雾面上划了几个字——"赵雅。他的人。

"我擦干手,靠在冰箱旁边。"她知道多少?""知道是他做的。""她参与了?

""没直接参与。但她帮他看着苏念。帮他接近豆豆。帮他掌握我们家所有的事。

"雾气散得快,他写得也快,笔画越来越潦草。最后一行字,

我几乎是猜出来的——"她在那天打电话告诉他我的位置。"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冰箱门关上,雾气消散,字迹全部消失。洗手间的灯亮着。我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张普通的脸。不帅,不凶,也不正义。月薪四千,租房住,

骑电动车。一个给死人化妆的人。但镜子里,在我身后,站着一个回不了家的父亲。

他唯一能做的,是在冰箱上写字。我攥了攥拳头。"我帮你。"镜子里的那个人影,

肩膀动了一下。不是点头。是卸了一口气。扛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有人说"我帮你"了。

【第五章】接下来一周,我什么都没做。准确地说,我做了一件事——当一个好保姆。

做饭、接豆豆、洗碗、拖地、浇花、修马桶。苏念上班的时候我自己待在别墅里,

偶尔跟林彦面对面坐着发呆。他看电视——虽然他只能看不能换台,遥控器他按不动。

我帮他换,他摇头或点头。就这样,我俩看了整整一季的《动物世界》。第四天的时候,

陈嘉铭来了。他提前给苏念打了电话,说要送公司的季度报表过来签字。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门口。陈嘉铭下车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给桂花树松土。

他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POLO衫,脚上棕色乐福鞋。三十五岁,

身高一米八出头,脸长得周正,鬓角修剪得很齐。第一印象——精英。

那种在投资圈混了十年、见过大钱大场面的精英。他看见我的时候,笑了。

笑容标准、得体、恰到好处。"你就是沈渡吧?念念提过你。"他主动伸手。我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握了一下。他的手干燥、有力。但在握手的一瞬间,

我感觉到了——他手指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了大概一度。不是天冷。

是那种长期精神紧绷的人特有的末梢循环差。这个人,很警觉。"你好,陈总。

""叫我嘉铭就行。"他松开手,扫了一眼我的穿着——沾了土的T恤、运动裤、拖鞋。

目光只停留了零点几秒,但我捕捉到了那个评估。评估完毕。结论:不构成威胁。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了兄弟,帮念念照顾豆豆。"那个"兄弟"叫得极其自然,

语调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那种亲切。不是平等的称呼,是"你是这个家的保姆级别的男人"。

我笑了笑:"应该的。"进了客厅。苏念从书房下来,跟陈嘉铭打了个招呼。

陈嘉铭把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这是Q3的报告,你看一下。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关于明年融资的意向书。"苏念翻了翻,皱了下眉:"融资规模这么大?五个亿?

""市场窗口就这几个月。我们的技术壁垒已经建起来了,不趁现在冲一把,

后面竞对追上来就被动了。""股权稀释比例呢?""你的部分不会动。

我的那百分之四十九拿出一部分给新投资人,你的五十一不变。"听起来很合理。

但我注意到——苏念翻文件的时候,陈嘉铭的目光落在文件夹的最后一页上停了一下。

很快就移开了。太快了。像是提前就知道那页的内容,并且在确认苏念有没有翻到那页。

苏念没翻到最后一页。她签了前面几份,说剩下的看完再签。陈嘉铭没有催,

笑着说"不急"。然后他转向我。"沈渡是吧?在殡仪馆工作?""对。""干了多久?

""六年了。""待遇怎么样?""够吃饭。"他笑了,笑得很诚恳的样子:"那挺辛苦的。

你这一行,一般人干不来。""习惯了。""你跟念念是……相亲认识的?""对。

""多久了?""一周。"他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我见过那种东西。

是计算。一个月薪四千的入殓师,认识一周就住进了一个百亿资产的遗孀家里。

他在计算我的动机。如果他的结论是"图钱"——那他会放心。因为图钱的人好控制。

我必须让他得出这个结论。"说实话,"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也没想到苏念条件这么好。我妈只说是二婚带娃,我以为……你懂的。""理解理解。

"陈嘉铭拍了拍我的肩膀,第二次了,"念念是好姑娘,你好好对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像一个大哥。一个关心妹妹的、值得信赖的大哥。

如果我不是能看见林彦正站在他身后、双拳攥得青筋暴起的话,我可能真的会信。

——陈嘉铭走后,苏念把剩下的文件摊在书桌上看。我端了杯水上去。"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不懂这些。"她头都没抬。"嗯,我确实不懂。"我放下水杯,

路过书桌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文件夹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很密——某某条款、某某授权、某某股东会决议。我法律也不懂。

但有一行字我看懂了——"若乙方(苏念)连续六个月未出席股东会,

则视为自动放弃优先决策权,由甲方(陈嘉铭)全权**。

"这一条藏在二十几页文件的最后一页,字号比正文小了一号。苏念翻文件的时候,

正好没翻到这一页。我没出声。我走到三楼客房,关上门。从床下拉出我的行李包,

翻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已经记了几条——"林彦,后脑钝击伤,非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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