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单独拎出来看,都有合理的解释。
放在一起看,味道就不对了。
晚上回到家,温以宁在厨房。
抽油烟机开着,锅铲翻炒的声音混着油烟。
餐桌上铺了一块新桌布,淡蓝色的,中间摆了一小束鲜花,白色的雏菊,是她喜欢的那种。
"回来啦?"
她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了点渍,脸上带着笑。
"正好刚做完,洗手吃饭。"
我嗯了一声,去洗手间洗手。
出来的时候菜已经端上桌了。
红烧排骨,蒜蓉虾仁,白灼芥蓝,还有一道玉米排骨汤。
"尝尝排骨,我换了个做法,加了话梅。"
她夹了一块搁到我碗里。
我吃了一口。
酸甜交织,肉质软烂,比她以前做的那些次都好。
"怎么样?"
"好吃。"
她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举起杯子——倒的是果汁,没开酒。
"那喝一杯。"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脆。
她放下杯子,两只手在桌上交握,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陆致远,关于沈子衡的事情,我再跟你好好说一下。"
我没吭声,拿筷子夹了一只虾仁。
"我承认,有些地方我处理得不够注意,让你产生了想法,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她的语气很诚恳,眼神一直看着我。
"他就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跟亲哥没区别。他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我帮衬帮衬,仅此而已。我可以保证,我跟他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的事。"
"那他家门锁密码,你打算一直记着?"
"我让他改。"她马上接话,"其实之前就想说这个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你放心,我明天就跟他讲,让他换掉。"
"不用了。"
她一愣。
"不用特意换。"
我夹了一筷子芥蓝,蘸了蘸酱油碟。
"你说你们坦坦荡荡,那换不换密码有什么区别。"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然后我们都没再说话。
筷子碰碗的声音,汤勺刮过瓷碗的声音,窗外马路上偶尔过车的声音。
"陆致远。"
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
"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我把嘴里的饭嚼完,拿纸巾擦了擦。
"温以宁,结婚之前我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她看着我,有点茫然。
"我说过,婚姻对我来说不是一份必须执行的合同。如果哪天我觉得这段关系走不下去了,我不会硬撑。"
她拿杯子的手指收紧了,指尖按在玻璃杯壁上发白。
"你现在觉得走不下去了?"
"我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想清楚。关于信任,关于边界,关于我在你生活里排第几。"
我停了停。
"我需要一段时间,自己静一静。"
说完我把碗里剩的饭扒完,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