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妈又在客厅夸妹妹了。“之桃这条裙子真好看,得两千多吧?
我闺女穿什么都像明星。”我蹲在卫生间搓衣服。全家人的换洗衣物堆了满满一盆,
洗衣粉水泛着泡沫,我的手指被泡得发白发皱。客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沈之桃在撒娇:“妈,人家都说我像刘浩存呢。”“像像像,我闺女比她还好看!
”我用力搓了一下我爸的衬衫领口。油渍很难洗,他昨天和工友吃火锅溅上去的。搓着搓着,
泡沫糊住了眼睛,我抬手去擦,胳膊肘碰到了旁边的水桶,桶翻了。哗啦一声,
半桶水泼了一地。客厅的笑声停了。“沈鸢!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我妈的嗓门瞬间拔高,
“洗个衣服都洗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我没说话,蹲下去拿抹布吸水。
沈之桃踩着拖鞋走过来,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居高临下看着我狼狈地擦地。
她穿着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姐,你小心点,地上滑。
”语气听起来是关心,但我听得出来那层意思——她只是怕我摔了,没人给她洗衣服。“嗯。
”我应了一声。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我听见她跟我妈说:“妈,
我姐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要不别让她洗了,送干洗店也没多少钱。”“别管她,
她就是那个闷葫芦性子。”我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家里活再不干,养她干什么用的。”我攥紧抹布,指节泛白。养**什么用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从工地上回来,一身灰。他洗了手坐在桌前,
我端菜上桌。四菜一汤,红烧排骨、炒青菜、番茄炒蛋、凉拌黄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沈之桃看了一眼,筷子戳了戳排骨:“妈,这排骨炖得太烂了,不好吃。”“那你吃鸡蛋。
”我妈立刻把番茄炒蛋往她面前推。“不想吃鸡蛋,天天吃鸡蛋。”沈之桃撅着嘴,
“我想吃虾,妈,你明天给我做油焖大虾呗。”“好好好,明天妈去买。”我在厨房盛饭,
听见这话,低头看了看冰箱上贴的采购清单。上面写着“鸡蛋、牛奶、排骨、青菜”,
没有虾。不是不想买,是虾太贵了,一斤就要七八十块。我妈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出头,
我爸在工地上干活,一个月五六千但不稳定。沈赫高三,补课费一个月就要两千多。
沈之桃在省城读大二,每月生活费我妈给她三千,说女孩子在外面不能让人看不起。而我,
月薪四千,住在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隔断间里,每个月给家里转两千。上次我妈说要换冰箱,
我转了三千,卡里只剩不到五百块。“沈鸢,你下个月的生活费该给了吧?”我爸忽然开口。
我端着饭碗的手顿了顿:“爸,我上个月刚给了三千换冰箱。”“冰箱是给全家换的,
又不是给我一个人换的。”我爸扒了口饭,“你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
**又要交什么社团费,家里到处都要钱。”“我工资只有四千。”“四千怎么了?
你一个人又没什么花销,吃住在家里,能花几个钱?”吃住在家里。我确实是住在家里的,
但我的“房间”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间,放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就转不开身了。
沈之桃的房间朝南带飘窗,铺着碎花床单,床头柜上摆着她和同学的合影。
沈赫有自己的书房,虽然他不怎么用。我的“房间”没有门,只有一道帘子。
每天晚上我拉上帘子,把自己隔绝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听着外面的电视声、说话声、笑声。
那些热闹不属于我。“姐,你卡里还有多少钱?”沈赫突然问。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妈瞪了沈赫一眼:“吃饭别说话。”但我爸的目光已经落在我身上。
那个眼神我在很多家庭里见过——不是关心,是评估。他在评估我还能挤出多少钱。“沈鸢,
你要是有富余的,先拿两千出来,你弟的补课费月底就要交。”我爸的语气不容置疑。“爸,
我真的没有。”我说得很轻,但很坚定。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了。沈之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下去。我妈放下筷子,脸色沉下来:“沈鸢,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弟的补课费你不该出?你是他亲姐!”“妈,我上个月给家里转了三千,
之前每个月都转两千。我的工资就四千块,房租一千五,我还要吃饭、坐车——”“房租?
”我妈打断我,“你住家里交什么房租?那钱是你自己非要租房住的,怪谁?
家里没你住的地方?”家里有我的地方。一个阳台隔间,拉上帘子就是我的世界。
我没有再说话。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沈赫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小声说:“妈,
要不我的补课费先不交了——”“不行!”我妈的声音陡然尖锐,
“你不交补课费怎么考大学?你姐不上进,你也不上进了?”不上进。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我大学读的是二本,专业也不好,毕业只能找行政类的工作。
沈之桃考上了省城的一本,学的是设计,我妈逢人就说我闺女有出息。沈赫成绩中等,
但我妈坚信他能考上重点,请了最贵的补习老师。我高考那年,我妈说:“考上什么算什么,
家里没钱供你复读。”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句:“二本啊,
也还行吧。”也还行吧。那天晚上我拉上帘子,躺在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隔壁传来沈之桃打电话的声音,她在跟同学聊暑假去哪里旅游,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我翻了个身,把枕头底下的存折拿出来。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三百二十七块。
这是我的全部积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群里发的消息:下个月社保基数调整,
到手工资可能少两百。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存折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做早饭。第二章沈之桃回来第三天,我妈张罗着要请亲戚吃饭。
“之桃难得回来一趟,你大姨二姨都说想她了。”我妈在厨房指挥我切菜,“你动作快点,
一会儿你大姨他们就到了。”我手里的刀起起落落,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
这手艺是我从小练出来的,别人家孩子放学写作业,我放学做饭洗衣服。
沈之桃小时候学过舞蹈、画画、钢琴,每一样都半途而废,但我妈说“培养兴趣嘛,
重在参与”。我的兴趣是什么?没人问过。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大姨拎着一箱牛奶,
进门就喊:“之桃呢?之桃快出来让大姨看看!”沈之桃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条新裙子。
我注意到那条裙子不是我之前见她穿的那条,又换了一条,淡紫色的雪纺,衬得她皮肤很白。
“大姨!”她甜甜地叫了一声,扑过去挽住大姨的胳膊。“哎哟,这丫头越来越水灵了,
在省城上学就是不一样,洋气!”二姨也凑过来:“之桃啊,有对象没?姨给你介绍一个,
我同事家的儿子,在银行上班,条件可好了。”“二姨,我还小呢。”沈之桃害羞地笑。
饭桌上,亲戚们的话题始终围着沈之桃转。她学什么专业,以后好不好找工作,
有没有打算考研。我妈替她回答得比她还积极,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我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端菜、倒水、收拾空盘。大姨看了我一眼,
说了句:“沈鸢瘦了啊,上班累的吧?”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妈就接了话:“她那个班上不上都行,一个月四千块,还不如在家多干点活。
”大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我端着空盘子回厨房,站在水池前,听见客厅里又传来笑声。
二姨在夸沈之桃有出息,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沈赫在旁边插嘴说“我姐画的画可好看了”,没人接他的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是刚才切菜时不小心划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创可贴被水浸湿了,
边缘翘起来。我把它撕掉,扔进垃圾桶。吃完饭亲戚散了,我妈叫我洗碗。我站在水池前,
听着客厅里沈之桃在跟我妈说:“妈,我们学校有个交换生项目,去英国半年,我想去。
”“多少钱?”我妈问。“全部下来大概五六万吧。”沉默了几秒。“这么贵啊。
”我妈的语气有些犹豫。“妈,这个机会很难得的,整个系只有两个名额。我要是去了,
回来以后找工作特别加分。”沈之桃的声音带着恳求,“而且我同学她们都去了,
我不想比别人差。”“行,妈想想办法。”我手里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摔碎。五六万。
我妈每个月的退休金不到两千,我爸在工地上累死累活,沈赫的补课费还欠着,
家里的冰箱是我掏钱换的。而沈之桃要去英国交换。我没说话,把碗洗干净摞好,擦干手,
回了自己的阳台隔间。帘子拉上的那一刻,**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小时候我也有过梦想。我想学画画,画得还不错,美术老师说我有点天赋。
我跟我妈说想报个兴趣班,我妈说:“学那个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后来沈之桃说要学画画,我妈二话没说给她报了班,一节课两百块。
沈之桃学了三个月就不去了,我妈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剩下的课时费转成了舞蹈课。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夏令营,去北京五天,费用一千八。
我回家跟我妈说,我妈说:“家里哪有钱,你弟还要上补习班呢。
”后来沈之桃初中也去了夏令营,去的还是三亚,费用三千多。我妈说:“**身体弱,
去南方养养。”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赫发来的消息:“姐,
你别难过。等我以后挣钱了,我给你买大房子。”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好好学习,别管家里的事。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地上,不想再看。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的时候,
听见我妈在跟我爸商量沈之桃去英国的事。“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我妈的声音带着烦躁。“我去哪弄五六万?工地上还欠着我两个月的工钱呢。
”我爸叹着气。“那之桃怎么办?她都跟同学说了要去了,要是不去,多丢人。
”“要不……让沈鸢想想办法?”听到我的名字,我手里的鸡蛋差点掉在地上。
“她能有什么办法?一个月就挣那点钱。”我妈的语气满是不屑。“她不是有信用卡吗?
可以先刷一下,回头我们慢慢还。”我攥紧了鸡蛋壳。信用卡。我确实有一张,额度一万五。
是我刚工作的时候办的,一直没怎么用过。我爸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妈犹豫了一下:“那也不能全指望她吧?她那个额度也不够啊。”“先凑凑,
不够再想别的办法。”我深吸一口气,把鸡蛋打进锅里。油花溅起来,烫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没躲。早饭端上桌的时候,沈之桃还没起来。我妈让我去叫她,我走到她房门前敲了敲。
“之桃,吃饭了。”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知道了。”她开门的时候,穿着丝绸睡衣,
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那个油烫的红印上,
顿了一下,移开了视线。餐桌上,我妈清了清嗓子:“沈鸢,你信用卡还有多少额度?
”我放下筷子:“妈,你要用?”“**那个交换生的事,家里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你先帮忙垫一下,等回头家里宽裕了还你。”等回头家里宽裕了还你。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年了。高中的时候说要给我买新手机,
说回头宽裕了买;上大学的时候说要给我换电脑,
说回头宽裕了换;工作以后说要给我攒嫁妆,说回头宽裕了攒。回头。回哪个头?“妈,
我额度只有一万五,不够的。”我低着头说。“一万五也行啊,能凑一点是一点。
”我妈的语气急切起来,“你就先刷出来,你爸那边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找你大姨借点。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的脸。她的眼睛里只有急切,没有别的。没有问我吃没吃饱,
没有问我手背上的烫伤疼不疼,没有问我有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想去英国。”饭桌上安静了。沈之桃咬着筷子看着我,
眼神有些意外。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种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的笑:“你去英国干什么?你又没有交换生的名额。
”“我的意思是,我也想出去看看。我可以自己攒钱,不用家里出。”“你攒钱?
”我妈的笑容收了,“你一个月就挣那点钱,攒到什么时候?再说了,你出去看什么看,
安安稳稳上班不行吗?”我爸也开口了:“沈鸢,你别添乱,**这件事是正经事,
你跟着瞎起什么哄。”我攥紧了筷子。沈赫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姐说得也没错啊,
她也想去——”“你闭嘴!”我妈瞪了沈赫一眼,“你姐都多大了,还跟妹妹争?
当姐姐的不知道让着妹妹吗?”让着妹妹。这个词我从小听到大。让着妹妹,
玩具先给妹妹玩。让着妹妹,好吃的先给妹妹吃。让着妹妹,新衣服先给妹妹买。让着妹妹,
爸妈的爱先给妹妹。让到现在,我连想去一个地方的资格都没有了。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吃饱了。”我转身回了阳台隔间,拉上帘子,坐在床上。手机又震了,
是沈赫发的消息:“姐,你别生气,我妈就是那个脾气。”我没回。过了几分钟,
他又发了一条:“姐,我把我压岁钱给你,你去英国玩吧。虽然不多,就两千块。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沈赫是这个家里唯一会心疼我的人。但他才十七岁,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回了他:“不用了,你自己留着花。”然后我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离开计划。第一条:存钱。第二条:找**。
第三条:……离开这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第四条:再也不要回来。
第三章从那天起,我开始变了。表面上我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沈鸢,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任劳任怨。但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那是一种冷的、硬的、不会再轻易碎掉的东西。我开始记账。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
都清清楚楚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工资四千,房租一千五,交通两百,吃饭三百,
剩下的两千——我不再全部转给家里了。月初的时候,我妈照例问我要生活费。“沈鸢,
这个月的钱该转了吧?”我正在擦桌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妈,这个月我工资扣了社保,
到手只有三千八。房租要交,我上个月给了家里三千,卡里已经没钱了。
”“那你这个月给多少?”“一千。”“一千?”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继续擦桌子:“妈,我还要吃饭。”“你在家吃饭又不用花钱!”“我中午在公司吃,
一顿要二十多。”我妈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沈之桃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闻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行,一千就一千。”我妈没好气地说,
“那你下个月多给点。”我没应声。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我开始利用午休时间跑**。
公司附近有一家奶茶店,中午和傍晚高峰期需要人手,一小时十五块。
我申请了中午一个半小时的班,从十二点到一点半。这意味着我每天只有半个小时吃饭,
但我不在乎。奶茶店的活不轻松,站一中午腿酸得要命,但我看着手机里慢慢增长的数字,
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我还在网上接了一些文案代写的单子。
一篇公众号推文三十到五十块,写得多赚得多。晚上回家拉上帘子,我就打开手机开始写,
写到凌晨一两点。沈赫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会看到我帘子下面的灯光。
他悄悄敲了敲隔断的墙:“姐,还不睡?”“快了,你先睡。”“姐,你别太累了。
”“知道了。”帘子外面,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打字。
一个月后,我卡里的余额变成了两千三。加上存折里的三百多,一共两千六百块。不多,
但这是我自己的钱。沈之桃的交换生名额最终没有去成。不是因为钱凑够了,
而是名额被另一个家里更有门路的同学拿走了。我妈在家里骂了好几天,说学校不公平,
说人家走后门。沈之桃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又缠着我妈给她买了一个新的平板电脑,
说要用来学设计。我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转头跟我爸要钱。我爸拿不出来,
我妈就找我:“沈鸢,**要买个平板,你帮帮她。”“妈,我没钱。
”“你信用卡不是还有额度吗?”“上次你说要还的,到现在也没还。
”我妈的脸色变了:“你跟我算账?”“不是算账,是真的没有。”我的声音很平静,“妈,
我工作一年了,一分钱存款都没有。我不可能一辈子这样。”我妈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冷笑了一声:“行,你现在翅膀硬了,会说不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我没有接话。养我这么大。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到底是谁在养谁。那天晚上,
我爸难得找我谈了次话。他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苍老而疲惫。“沈鸢,你妈那个人你知道,嘴上不饶人,但心不坏。
”他弹了弹烟灰,“你别跟她计较。”“爸,我没计较。”“那就好。”他吸了口烟,
“**那个平板的事,你要是方便的话——”“爸,我不方便。”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我看着他:“爸,我上个月刚给家里一千块。
沈赫的补课费我已经出了三个月了。家里买菜的钱有一半是我出的。我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多,
我也要生活。”我爸沉默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变了。”他说。“我没变。”我说,
“我只是想通了。”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站起来回了房间。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是我十岁的时候拍的,
沈之桃坐在我妈腿上,沈赫被我爸抱着,我站在最边上,笑得怯生生的。那时候我还以为,
只要我够乖、够懂事、够听话,爸妈就会多爱我一点。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
不是靠乖和懂事就能换来的。第四章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
沈之桃在房间里面试一个线上实习,需要安静。我妈让我把电视关了,把窗户关了,
甚至连厨房里烧水的声音都不让有。我坐在阳台隔间里,手机调了静音,
百无聊赖地刷着招聘软件。忽然,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沈之桃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