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魂魄飘在手术室的上空,看着医生摘下口罩,对门外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
节哀。”冰冷的七个字,宣判了我二十五年生命的终结。我的丈夫季衍洲,
正在去机场接他白月光的路上。助理的电话拨了三次,他嫌烦,直接关了机。
第四通电话他没接到,是殡仪馆打来确认火化时间的。而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晚,
此刻正挽着他的手臂,巧笑嫣然。“衍洲,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季衍洲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没事,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你的事。三年没见,让我好好看看你。”我的魂魄像一缕青烟,
被风裹挟着,一路跟着他回了家。那是我和他的婚房,也是困了我三年的牢笼。
他将林晚迎进门,没有半分不自在,仿佛这栋别墅的女主人本该是她。
直到助理第五次打来电话,声音颤抖:“季总,太太……宋瓷太太她……没了。
”季衍洲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了脸上。1.我的葬礼办得冷冷清清。来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几个季家的远亲,就只剩下从孤儿院赶来的老院长。院长哭得站都站不稳,
抓着季衍洲的手,一遍遍地问:“怎么会呢?我们瓷瓷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她上周还给我打电话,说要给院里的孩子们买新书包……”季衍洲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抽回了手。“院长,人死不能复生。
”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飘在半空,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漠然的脸,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空洞的绞痛。原来,人死了,心还是会痛的。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林晚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眼眶红红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我的黑白遗照前,声音哽咽,像是悲痛欲绝。“宋瓷妹妹,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如果我知道,
我一定不会让衍洲去接我的……都是我的错……”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季衍洲立刻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晚晚,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身体不好。
”我的婆婆,季衍洲的母亲,也走上前,心疼地拍着林晚的背:“好孩子,快别哭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她自己没福气。你刚回国,可别哭坏了身子。”她说完,
瞥了一眼我的遗照,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晦气。”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
只觉得可笑。他们好像都忘了,三天前,躺在手术台上,因为心脏衰竭而死去的女人,
才是季衍洲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季家名正言顺的太太。林晚哭了一会儿,
便被婆婆扶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那个位置,是我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因为那里的阳光最好。可现在,林晚坐在那里,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
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的存在,
就像墙上那张黑白照片一样,冰冷,多余,仿佛随时可以被取下,换成另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葬礼潦草地结束了。宾客散去,老院长被司机送回了孤儿院。偌大的别墅里,
只剩下季家人和林晚。季衍洲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疲惫地捏着眉心。他从葬礼开始到现在,
没有掉一滴泪,甚至没有多看我的遗照一眼。林晚挨着他坐下,小心翼翼地问:“衍洲,
你还好吗?不要太难过了,宋瓷妹妹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季衍洲没有说话。
婆婆端着一碗汤走过来,直接递给了林晚:“晚晚,喝点汤暖暖身子。衍洲,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宋瓷走了,对你,对我们季家,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妈!
”季衍洲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婆婆撇撇嘴:“本来就是。一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
占着季家太太的位置三年,已经够了。现在你终于自由了,可以和晚晚……”“够了!
”季衍洲猛地站起身,“我累了,上楼休息。”他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我们的卧室。
我跟了上去。他把自己摔在床上,扯开领带,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我以为,
他至少会有一丝丝的悲伤。可我错了。他拿出手机,点开的,
是林晚三年前出国时发给他的朋友圈。照片上,林晚笑得灿烂,配文是:“暂别,
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他摩挲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倒映出他落寞的脸。我才终于明白,他不是不难过,他只是,没有为我难过。
2.我死后的第三天,季衍洲终于处理了我的遗物。说是处理,
其实只是让佣人把我的东西都打包起来,扔到储藏室去。我看着那些我亲手挑选的窗帘,
我种下的花,我用过的杯子,一件件被收走,消失在这个家里。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
林晚这几天一直住在季家,美其名曰“陪着悲伤的季阿姨”。
她已经堂而皇之地穿上了我的拖鞋,用起了我的梳妆台,甚至,开始对家里的佣人指手画脚。
“王妈,衍洲不喜欢吃香菜,以后别放了。”“张叔,花园里那些月季不好看,都拔了吧,
我想种些向日葵。”佣人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了我的婆婆。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都听晚晚的,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林晚害羞地低下头:“阿姨,您又取笑我……”季衍чева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他的默许,就是最大的纵容。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下去。
直到我被彻底遗忘,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可是,我忘了。三年前,我嫁进季家后,
季衍洲为了“随时监控我的健康状况”,给整个别墅装了一套最先进的智能家居系统。
这个系统,会记录下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并且每隔一段时间,
就会自动生成一份“家庭生活报告”,推送到他的手机上。我死后的第七天,是我的头七。
按照习俗,魂魄会回家。我一直都在,只是他们看不见。这天晚上,
季衍洲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林晚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去。“衍洲,还在忙吗?喝杯咖啡,
休息一下吧。”她将咖啡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宋瓷妹妹今天头七呢。
时间过得真快啊。”季衍洲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没有抬头。“嗯。”林晚绕到他身后,
伸手替他按着太阳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逝者已矣,你也要向前看。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毕竟夫妻一场。但她身体那个样子,对她自己也是一种折磨。早点解脱,
也好。”“你不用安慰我,”季衍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没事。”林晚笑了笑,
正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季衍洲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条推送通知。
【智能管家提醒您:您的家庭回忆录已更新,点击查看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季衍洲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要划掉。可林晚眼尖,已经看到了。“家庭回忆录?
这是什么?衍洲,我们一起看看吧?看看你和宋瓷妹妹以前的生活,也算是……一种缅怀。
”她的语气天真又好奇,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季衍洲沉默了几秒,鬼使神差地,
点开了那条推送。3.屏幕上弹出的第一个视频,是一个缩略图。
那是我三年前刚嫁进来的时候,一个人在花园里笨拙地种月季。视频里,我穿着围裙,
脸上沾了些泥土,笑得像个孩子。
【智能管家标签:#女主人的第一个春天#】季衍洲的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林晚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原来宋瓷妹妹喜欢这种花啊,土里土气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季衍洲听到。季衍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划过这个视频,
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内容。【智能管家标签:#深夜的厨房#】视频里,是我深夜在厨房,
照着食谱,一点点地给他熬养胃的粥。我的心脏不好,不能熬夜,可他那段时间应酬多,
胃一直不舒服。我只能趁他睡着,偷偷起来。视频的最后,我端着熬好的粥,对着镜头,
也就是对着无处不在的监控,小声地练习着。“衍洲,喝点粥吧,对胃好。”“衍洲,
我给你熬了粥,你尝尝?”“衍洲……”我练习了很多遍,最后还是泄了气,
把粥放在保温桶里,留了张字条,就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喝的。
他嫌我脏。从结婚那天起,他就没碰过我。我们分房睡,他甚至不允许我踏进他的卧室半步。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卑微又渺小的我,眼神复杂。林晚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衍洲,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说着,伸手就要去划掉视频。
可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屏幕的一瞬间,一个新的视频弹了出来。这次的标签,
让季衍洲和林晚同时变了脸色。【智能管家标签:#不速之客#】视频的日期,是半年前。
画面里,林晚赫然出现在季家的客厅里。那时候,她还没回国,只是趁着假期,
“偷偷”回来看望季衍洲。当然,是瞒着我的。那天季衍洲正好出差,
家里只有我和一个佣人。林晚就像女主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指挥着佣人泡茶。我从楼上下来,
看到她,愣住了。视频里,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轻蔑。“宋瓷,好久不见。怎么,我不能来吗?这可是衍洲的家。
”“衍洲他……知道你来吗?”我扶着楼梯扶手,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当然,
”林晚笑得得意,“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宋瓷,你知道吗?衍洲说,娶你不过是爷爷的命令,
你只是一个用来搪塞长辈的工具人而已。”“他说,他每次看到你这张脸,都觉得恶心。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视频的角落里,连接着我手腕上健康监测仪的数据,
开始疯狂跳动。心率:一百三,一百四,一百五……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我捂着胸口,
踉跄着后退,想去拿药。林晚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笑容越发残忍。“哦,对了,他还说,
他从来没碰过你吧?也是,守着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婚姻,守着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真是难为你了。”“你……胡说……”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林晚松开我,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
“哎呀,宋瓷妹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心脏病又要犯了?”她嘴上关心着,
眼神里却满是快意。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视频到这里,
戛然而止。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季衍洲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林晚的脸则是一片煞白,
她慌乱地解释:“衍洲,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自己**自己!
我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玩笑?”季衍洲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开玩笑能让她的心率飙到一百八?”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挥开桌上所有的东西。咖啡杯、文件、钢笔……摔了一地。“林晚!”他双眼赤红,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4.“我……我没有……”林晚吓得连连后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衍洲,你相信我,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她太脆弱了,我只是……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实话?
”季衍洲一步步逼近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什么实话?说我嫌她恶心?
说她只是个工具人?”林晚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她没想到,这些私底下的话,
会被监控录得一清二楚。“我……我是为了你好啊衍洲!”她急中生智,
哭着抱住季衍洲的胳膊,“我怕你被她蒙蔽!她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她心机深沉,
用自己的病来博取同情,把你绑在她身边!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我的真面目?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不是我,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声音。
季衍洲的手机,自动播放了下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是我打给季衍洲的电话录音。时间,就是上一个视频里,我病发倒地之后。
“季衍洲……救我……”我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充满了绝望的喘息,
“药……林晚把我的药……藏起来了……”“我好难受……你快回来……”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是林晚。“喂?宋瓷妹妹啊?找衍洲吗?
真不巧,他在洗澡呢。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林晚……把电话给他……”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哎呀,这可不行。衍洲说了,
他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林晚轻笑一声,语气轻快,“行了,不跟你多说了,
我要去给衍洲吹头发了。哦,对了,你的药啊,我帮你扔了。医生说,是药三分毒,
你身体这么差,还是少吃点药比较好。拜拜啦。”“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录音的最后,是我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监测仪濒临崩溃的警报声。“啪!
”季衍洲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晚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摔倒在地,嘴角瞬间见了血。
“是你!”季衍洲指着她,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是你删了她的通话记录!
是你挂了她的求救电话!”林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衍洲……你打我?”“打你?
”季衍洲冷笑一声,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我他妈现在就想杀了你!
”他猛地拽起林晚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说!你还对她做过什么?!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林晚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衍洲,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嫉妒她能嫁给你!我一时糊涂才……”“闭嘴!
”季衍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我?你的爱,就是草菅人命吗?!”他松开手,
踉跄地后退几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视频记录,一条条,
一桩桩,全是我被林晚**,被婆婆冷待的画面。每一次林晚“来做客”,
我的心脏监测仪都在疯狂报警。每一次我试图向他求救,电话和信息,
都被林晚用各种手段拦截。而他,对此一无所知。他总是在忙,忙着工作,忙着应酬,
忙着……思念他的白月光。他以为我的每一次病发,都只是我身体不好的缘故。
他甚至觉得烦,觉得我这个病秧子,是个累赘。直到现在,这些血淋淋的真相,
才被一个冰冷的智能系统,**裸地展现在他面前。“噗通”一声。季衍洲跪倒在地。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对着我遗照的方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宋瓷……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飘在他面前,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太晚了。季衍洲,一切都太晚了。你的道歉,
我听不到了。5.季衍洲的崩溃,只是一个开始。婆婆听到书房的动静,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林晚倒在地上,哭得凄惨。她立刻冲过去扶起林晚,
对着季衍洲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季衍洲!你疯了是不是!你对晚晚做什么了?!
”“妈,”季衍洲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你看看你的好‘晚晚’,都做了些什么。
”他将手机扔到婆婆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林晚是如何将我的救心丸,一粒粒倒进马桶,
然后换上维生素片的视频。视频里,林晚一边换药,一边哼着歌,嘴里还念念有词。
“宋瓷啊宋瓷,你不是有心脏病吗?多吃点维生素,补补身体。等你死了,衍洲就是我的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病发前,林晚做的。我当时毫无察觉,在心脏绞痛时,
吃下了一整瓶“救心丸”。然后,在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中,停止了呼吸。婆婆看着视频,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视频里,她自己也出现了。
就在林晚换完药之后,婆婆走了进来,看到林晚在动我的药瓶,不仅没有阻止,
反而笑着说:“还是晚晚你心细,知道关心她的身体。不像那个丧门星,
整天就知道躺着装死,一点用都没有。”“阿姨,我只是觉得宋瓷妹妹身体要紧。
”林晚甜甜地回答。“你就是太善良了。”婆婆拍了拍她的手,“放心,等她死了,
我们季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铁证如山。婆婆和林晚,是合谋杀害我的凶手。“妈,
”季衍洲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婆婆浑身一颤,扑过来抓住他的裤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