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策,从重生六零年开始小说(完结)-张君泽李秀英无删减阅读

发表时间:2026-06-09 11: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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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大大,这是重生平行世界切勿要较真。

脑子寄存处

…………

1960年,二月,京郊张家屯。

天还没亮,张君泽就被饿醒了。

胃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空落落地疼。他睁开眼睛,入目是黑黢黢的房梁,土坯墙上的裂缝透进来一丝冷风,带着泥土和牲口粪便的气息。

他愣愣地盯着那根房梁,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是……哪儿?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苇席,硌得浑身骨头疼。身上盖的被子硬得像牛皮,还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他下意识想翻个身,后背上却传来一阵**辣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剐蹭过,皮肉都翻着。

疼。

这疼太真实了。

张君泽猛地坐起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住墙,等这阵眩晕过去,才慢慢打量起周围。

土坯房,黄泥墙,纸糊的窗户透着灰蒙蒙的光。屋里除了这铺炕,就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柜子,墙角堆着几个粗陶罐子,地上放着两只豁了口的碗。

这不是他住了三十年的楼房,这不是他熟悉的一切。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退休工程师,平淡一生,儿女成家,老伴先走一步,他在病床上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就是这里。

不,不对。

还有另一段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打猎,野猪,山坡上滚下来,后背上被獠牙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住了眼睛……

他是张君泽。

也是这个15岁的少年。

重生。

这个念头砸进脑海的时候,张君泽反而异常平静。他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事,早就不会大惊小怪了。他只是慢慢消化着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像翻一本发黄的旧书。

1960年春天,张家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土腥味、有柴火烟味、有穷困潦倒的味道。

这是他父亲小时候跟他讲过的年代。那个饿死人的年代。

他正想着,外屋传来响动。是灶台的声音,风箱“呼哒呼哒”地拉着,有人在做早饭。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棒子面粥的味儿,稀得能照见人影那种。里面大概加了野菜,有一股子青涩的苦味。这味道在前世他只从父辈的故事里听说过,此刻却真实地钻进鼻子里,让他的胃更疼了。

“君泽?醒了没?”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母亲。李秀英。

张君泽喉咙发紧,应了一声:“醒了。”

他掀开被子下炕,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虚弱。两条腿像灌了铅,走路都打晃。这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表现,他在记忆里找到了原因——这个家已经断粮好几天了,昨天那顿还是他上山前吃的,一碗能数清米粒的稀粥。

他扶着墙走到外屋。

灶台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围着褪了色的蓝布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她正在搅锅里的粥,动作很轻,好像怕把那些可怜的米粒搅碎了似的。

看到张君泽出来,李秀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后背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你昨天那伤,我给你上了点药,还疼不疼?”

“不疼了。”张君泽说。

他其实疼得要命,但不想让母亲担心。这段记忆里的母亲,最怕的就是孩子生病受伤——因为看不起病,也买不起药。

“不疼就好。”李秀英没有多问,转身继续搅粥,嘴里念叨着,“你爹一早就去生产队了,今天要翻那块春地,挣工分。你大哥也去了。你大姐昨天回了趟娘家,过来看看你。你二弟带着两个妹妹去挖野菜了,晌午前回来。”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这个受伤的儿子家里的事。

张君泽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在灶台前忙碌的女人。

前世他的母亲在他三十岁那年就走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此刻看着李秀英的背影,他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他喊了一声。

“嗯?”李秀英头也没回。

“……没事。”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

粥煮好了。李秀英先给张君泽盛了一碗,用的是家里最好的一只碗——虽然也缺了个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几片灰绿色的野菜叶子,棒子面的颜色发暗,是陈年的。

“喝吧。”李秀英把碗递给他,“你受了伤,多喝点。”

张君泽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碗粥,在前世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此刻,他知道这是这个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他喝了一口,棒子面的粗糙划过喉咙,野菜的苦涩在舌尖上炸开,难以下咽。

但他喝得很慢,很认真,一口一口地把这碗粥喝完了。

李秀英又给他盛了一碗。这次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妈,你也喝。”

“我喝过了。”李秀英说。

张君泽不信。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里面已经见了底。李秀英碗里大概就只有刷锅水兑了点面糊。

他没说什么,把那碗粥也喝了。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他需要力气。要想改变这个家,他得先活下去。

喝完粥,张君泽坐在门槛上,开始整理脑子里的信息。

两世记忆重叠,让他对这个时代的认知格外清晰。

1960年,春荒最严重的时候。全国都在闹饥荒,农村更是重灾区。张家屯在京郊,按说离北京近,情况应该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而已——至少还没到人吃人的地步。

张家七口人:父亲张德厚,四十岁,生产队的壮劳力,一年挣三千多工分;母亲李秀英,三十八岁,操持家务,也下地干活;大哥张建军,二十岁,跟父亲一样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大姐张桂芬,十八岁,去年刚出嫁,嫁到隔壁李家屯;二弟张卫民,十二岁,在村里小学念书;双胞胎妹妹张雪和张霜,八岁,还没上学。

加上他,七口人。

这个家的家底,张君泽从记忆里翻了个遍。去年秋天分的粮食,到现在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棒子面、红薯干,省着吃也撑不过这个月。自留地里的菜还没长起来,野菜也快被人挖光了。

生产队的仓库里还有粮,但那要留着春耕时给壮劳力吃,不能动。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是这个家最困难的时候。

张君泽摸了**口。

重生的时候,他记得有一件事——被野猪拱伤,血流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烫了他一下。

玉佩,祖传的玉佩。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果然挂着一块玉。不大,也就拇指大小,颜色发青,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昨天受伤的时候,鲜血沾染了上它,然后他就感觉有一股热气从胸口钻进身体里,后背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但此刻,这块玉佩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幻觉?

张君泽没有着急。他活了一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沉得住气。如果这块玉真的有古怪,迟早会再出现。如果没有,那就当他多活了一辈子,靠自己的本事,也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扛着锄头,满脸尘土。是大哥张建军。

“君泽,你醒了?”张建军把锄头靠在墙上,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发烧就好。你昨天那个样子,吓死我了。”

“没事,大哥。”张君泽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哥哥,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没有兄弟姐妹,独生子一个。此刻多了一个大哥,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张建军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给。”

是一块红薯干,拇指大小,黑黢黢的,上面还沾着土。

“哪来的?”张君泽问。

“隔壁赵铁柱给的。他说昨天要不是你拉他一把,滚下山的就该是他了。这是谢礼。”张建军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丝羡慕。

一块红薯干,在1960年的春天,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张君泽接过红薯干,没有吃,而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回张建军手里:“你吃。”

“我吃过了。”张建军退回来。

“你一大早就去翻地,比我需要。”张君泽不由分说地塞给他。

张建军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把红薯干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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