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起脸仰望着她,发紧的呼吸泄露了心里的紧张和惶恐,怕她不愿。
从以前他要以江山为聘娶她,到刚刚他误以为她是前朝老皇帝的嫔妃,他要带她私奔。
他都没问过她愿不愿。
他就是奔着强取豪夺来的。
这会儿也一样。
她若是不愿,他就强制爱!
霍泠舒垂眸看着少年的一张脸,五官是棱角分明的锋锐,穿着绣金线的红色锦袍,一身杀伐,桀骜张扬。
他和十二年后现在的君霆朔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少年如刚出鞘的剑。
而现在的君霆朔是养尊处优的帝王,矜贵冷情,克己复礼。
要不是知道他是草莽出身,看现在的他,会以为他是世家大族里养出来公子,矜贵和礼仪是与生俱来的,就连在床榻上也循规蹈矩,戒过毒一样每次都是半截。
她跟他不和谐,甚至抵触他。
尤其在他带回来那个穿越女,穿越女怀孕了后。
她更加觉得,他还不如她用得死物舒坦。
可少年的他却截然相反。
她不认识少年的君霆朔,依照君霆朔现在的性情,觉得面前的少年并不是年少的君霆朔。
年少的君霆朔和面前的少年君霆朔不在一个时空。
这是平行时空里另一个少年君霆朔,即便现在的君霆朔回到过去,也还是如今的性情。
而面前的莽夫糙汉少年君霆朔,也不会在未来变成如今的君霆朔。
她心里百转千回,最后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先应下了,“好。”
她让少年放下帷幔,然后坐在榻上隔着帷幔命宫人送了热水到净房,再屏退所有人。
“本宫要沐浴,你伺候本宫,还有,你这么小,以后就叫本宫姐姐吧。”她在看少年对她的服从性和忠诚度。
他做不到他画得大饼那种程度没关系,只要愿意听她的话,她就有下一步的打算了。
“嗯。”少年乖乖应着,抱起她后,低头把脸埋在她肩窝上,有些别扭又带着隐秘的情绪唤了一声。
“姐姐。”
她看到他耳尖泛红,挑了挑眉。
昨夜在榻上那么凶猛骚话连篇,还玩得特别花的莽夫,在床下竟然这么纯情?
她很满意。
少年稳稳抱着她去了净房,动作轻柔把她放到浴桶里后,便站在她身后无师自通地服侍她。
他神采飞扬,仿佛这不是奴才做得事,而是一种奖励。
姐姐比他大了十岁,可这面貌肌肤还那么雪白娇嫩,身体纤浓有度,又带着一种不同于少女的风情和韵味。
她没穿衣服,可画面不**,而是她整个人在他眼里发着光,神圣也艳媚,让他都不太敢呼吸,生怕惊扰了。
很快他就口干舌燥,尤其是想到昨夜入了那处后飘然若仙的销魂感,服侍她洗澡便又煎熬又幸福。
“手伸过来。”霍泠舒闭眼靠在浴桶上,吩咐道。
他顿了顿,看向她鼓起的肚子以及有些浑浊的水,立刻明白了,当即跪地把手探了过来。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又粗大,带着茧……霍泠舒抓住他肌肉鼓起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去,留下血痕。
半个时辰后霍泠舒才被他抱着回到榻上,浑身清爽舒适。
少年在她的吩咐下,给她拿了一套衣服,服侍着她穿上。
“那我走了,晚上我就回来。”少年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她颠鸾倒凤,跪在那里仰着脸亲她,好久才起身,那一瞬间浑身的气息就变得冷戾杀伐。
他必须杀了糟老头子,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糟老头子占有了姐姐的第一次,还不珍惜,辜负了姐姐!
他竟然凭空消失在霍泠舒面前。
霍泠舒眨了眨眼,面上的诧异片刻后散去。
她都能胎穿到这个历史上所没有的朝代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穿越女,所以对这样的事没那么难以置信。
少年有瞬间消失移动的金手指的话,那么去哪里,比如重重把守的御书房,刺杀君霆朔就不难,逃跑也容易。
她在计划着下一步。
要是少年成功杀了君霆朔,用一模一样的脸取代君霆朔做皇帝,那她就是少年的皇后。
她不相信少年如他所说的那样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或许只是痴迷于她的美貌和身子。
身为成年人,她对爱情并不抱有幻想。
少年爱她有多深不重要。
更因为有性瘾,她在乎的是欲。
从昨夜她就能看出来少年非常迷恋她的身子,而被性瘾折磨多年痛苦不堪的她,又何尝不需要少年这样的床伴?
少年许她皇后,她便给少年做皇后。
她可没有三从四德那些观念,过去十年没有跟男人私通,是因为现代的道德和婚姻观,不能婚内出轨。
如今她在意的不是一个帝王三宫六院,那是天经地义的,她身处在这个时代就得去接受。
而是她都要被废了,相当于跟君霆朔离婚了,那她为什么不能找个能满足她的男人?
哪怕少年取代君霆朔做了皇帝,以后也会有很多嫔妃,但总比现在她成了废后,跑也跑不掉,更不能养男人纾解欲望要强。
如果少年刺杀失败被处死,她也只是遗憾刚寻到的顶级床伴没了,并没有其他的损失。
但要是少年失败了,却又成功逃脱了,那么……她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种种,不自觉地蜷了蜷腿。
所以,她既然已经走投无路了,便希望少年能成功刺杀了君霆朔。
或是少年逃脱了,她还有另外的安排。
那么从今往后她不再受性瘾的折磨,只会每天吃得饱饱的,在床笫间**。
霍泠舒传来嬷嬷给自己梳妆,在等待着少年刺杀结果的消息,也等着君霆朔的废后圣旨。
不管哪个先来,她永远都是精致高贵的。
只是,傍晚的时候两边都没消息。
太后宫里的嬷嬷却来了一趟,让她过去陪太后用晚膳。
“知道了,本宫换身衣服就去。”婆媳之间古往今来都避不开矛盾,尤其她还是十年无所出的儿媳妇。
另一方面草莽出身的君霆朔自然有一个山野村妇的生母,太后过去十年来一面私下学习高门贵族的礼仪气质,一面在心里对她这种出身顶级世家的贵女嗤之以鼻。
但也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需要的是出身高门,端庄才貌双全的皇后,所以过去那十年太后虽厌恶她,但也没怂恿着儿子废后。
她只是让儿子广纳后宫,自己逼着冷情禁欲的儿子,也让朝臣给儿子施加压力。
她心里想着恐怕今天太后要打破过去表面和睦的局面了,果不其然,到了仁寿宫便看见陪伴在太后左右,把太后哄得开怀的穿越女姜挽。
她就是穿越的,所以从姜挽的一言一行,看出来姜挽也是穿越的并不难。
她甚至猜测姜挽可能还是拿着女主剧本,带着系统金手指的天命女。
“皇后来了,坐吧。”太后看到她脸上就没了笑容,在姜挽起身要给她行礼时,她拉住姜挽的手拍了拍,那叫怜爱慈祥。
“你如今怀着皇嗣,最是金贵,就不必给那十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母鸡行礼了,以后都免了。”
姜挽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扫了她一眼,当真又挨着太后坐下来。
霍泠舒也坐下,看向太后时语气里带着嗔怪和戏谑,“母后,儿臣都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万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满口粗鄙之言,在儿臣这个儿媳面前就罢了,若是哪天面见外邦,岂不是丢了我大国的礼仪风范?”
“儿臣得回禀了皇上,肯定是教习嬷嬷没有教好母后,而不是母后愚钝,不如让皇上抛下皇家颜面,请那些出身高门贵族的老封君来教母后,叫人都知道了母后你的德行。”
她这话骂得那叫脏,偏偏不带脏字,跟太后形成鲜明的对比。
太后浑身颤抖,抬手指着她,气得差点昏厥过去,却不能继续骂而再被她嘲讽,只得学着她骂人也优雅,“哀家也没见过哪个泱泱大国的皇后无所出,还能这般跋扈大逆不道,换做旁人,早该自请废后,一尺白绫吊死谢罪了!”
“皇后十年无所出,母后为什么不想想是自己儿子的问题?”一道艳红华贵的身影从殿外走来,是君霆朔那个美艳雍容华贵的姐姐、大盛长公主。
她实在张扬,名动天下,不仅因为外貌,也是因为她行事狂悖,和前夫育有一个儿子,没再招驸马,而是在天下搜集各色美男。
长公主府里养了十几个面首,夜夜笙歌。
君霆朔克己复礼,却对这样的姐姐尤其纵容,好多次都会因为姐姐的一句话,而给姐姐的面首锦绣仕途。
据说当年君霆朔在打天下的时候,长公主对很多英雄豪杰用了美人计,那孩子就是和当年跟君霆朔抢天下的某个枭雄前夫生的。
她还上阵杀敌,有勇有谋,曾是弟弟的得力干将,可谓是居功至伟。
长公主也不行礼,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太后剜了她一眼,“朔儿是皇帝,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哀家从来不怀疑他的能力,以前是因为他后宫里只有皇后,才绵延不了子嗣,如今贵妃一下子就怀了皇嗣,究竟是谁的问题,天下人皆知。”
长公主懒懒地靠在那里,以手撑着下巴看向姜挽的肚子,嗤笑了一声,“她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母后怎知她肚子里怀的就是君霆朔的孩子?”
“旁人不知道,我清楚得很,君霆朔那方面早就不行了,你要是说你亲眼看到他和这寡妇成了事,我便相信孩子是他的。”
霍泠舒面色平静地听着母女二人的争吵,她也觉得君霆朔根本就不行。
不过长公主也不是在帮她。
她跟这个大姑子也是互相看不顺眼。
长公主和太后恰恰相反,最不喜跟世家大族的贵女来往,身上没有一点皇家公主的礼仪规矩。
长公主时常嘲讽她端庄古板没有一点趣味,估计在榻上也跟尸体一样,弟弟那方面不行也有她的原因。
长公主也总是不给自己的皇帝弟弟留情面,各种看不惯弟弟的克制持重,说他再这么清冷下去,早晚有一天不仅真硬不起来了,还得绝嗣。
当然,长公主也看不顺眼自己的母后。
反正这位美艳绝伦、性情高傲行事狂悖的长公主,那是平等地创死每个人。
“你赶紧给我住嘴吧,要是这话引起贵妃伤心,动了胎气,老娘饶不了你!”幸亏太后手边没有扫帚,只拿起一个橘子砸向长公主。
长公主那是跟在君霆朔身边打过仗的,姿势都没动,手一抬便轻松接了橘子。
她动作十分飒爽三下五除二自己剥了皮,也不像太后吃橘子,宫人必须去掉白丝。
她直接给扔到嘴里了。
“太后息怒,不怪长公主误会,是臣妾本就是刚死了丈夫没多久的寡妇,得了皇上盛大的宠爱,才在短时间内怀了身孕。”姜挽无疑是在说她一个寡妇怎么了,还不是让九五之尊动了情?
尤其这个九五之尊还为皇后守了多年的身,结果对她一见钟情,一夕之间让她宠冠后宫,连皇后都冷落了。
这都足以证明君霆朔对她的痴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