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化不开案台前结冰的死寂。
皇帝死死盯着眼前刚退回来的萧策。
准确地说,是盯着萧策领口处,那一道还没来得及完全遮住的、暧昧至极的红痕。
“啪”的一声脆响,皇帝手里的极品狼毫笔硬生生被捏成了两截。
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
“摆驾!凤仪宫!”
他猛地拂袖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炭盆,带着一身能把人活活冻死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杀进了夜色里。
……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
余晚意正靠在榻上回味刚才的腹肌手感,脑海里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防空警报。
【叮!高能预警!检测到皇帝正携带着1000%的杀意、顶着‘绿帽疑云’的buff急速赶来!预计还有三十秒抵达战场!】
【新手保命福利已发放:开启‘宫斗求生实时弹幕分析仪’与‘微表情心理测谎仪’!】
“三十秒?!我拿头保命啊!我现在上吊还来得及吗?!”
余晚意“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急得光着脚在青砖地上疯狂转圈。
“砰——轰!”
她连遗书都没想好,正殿那扇可怜的雕花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狂风卷着碎雪呼啸着灌进来。
皇帝一身玄色金龙袍,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讨债的活阎王,踩着满地木头渣子,一步步朝她逼近。
余晚意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个滑跪。
她在心里疯狂摇晃系统:“统子!救命!这男人帅是真帅,但他是真想拿我祭天啊!”
【叮!皇帝实时数据扫描中——】
【当前怒气值:99.9%(即将引发物理超度)】
【当前心理活动:‘这**竟敢勾引萧策?朕今晚非活生生掐断她的脖子不可!’】
【系统紧急提示:对方已进入‘醋缸炸裂且死不承认’状态,建议宿主立刻启动‘戏精防御机制’,开启顶级胡说八道模式!】
皇帝在余晚意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步。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半露的锁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半个时辰前刚在朕面前装疯卖傻,转头就把萧策勾得连衣服都穿不好了。皇后,你这凤仪宫的宫务,挺繁忙啊?”
【叮!系统检测到皇帝视线在宿主唇部停留0.5秒。】
【分析结果:嘴上说着要杀你,身体却很诚实地想亲你。】
【求生方案生成:请宿主立刻上前一步,贴脸开大,并大声质问:‘陛下是在吃醋吗?’】
拼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海王!
余晚意深吸一口气,拿出当年应付奇葩甲方的顶级职业假笑。她不仅没退,反而光着脚往前迈了一大步,膝盖直接磕进了皇帝的龙袍下摆里。
她仰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陛下半夜三更连折子都不批了,跑来臣妾这里踹门……怎么,您吃醋了?”
“吃醋?朕看你是嫌命长!”
皇帝瞳孔一缩,猛地伸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
常年握剑的虎口带着粗糙的薄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警告!警告!目标怒气值已飙升至临界点!宿主颈椎面临断裂风险!】
【系统提示:快!用你37度的体温,去温暖他那颗冰冷的杀心!快摸他!】
余晚意疼得眼冒金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两只手直接捧住了皇帝掐着自己的那只手。
男人的手背冷得像冰块,她赶紧用掌心紧紧贴着,甚至还像只讨食的猫一样,用脸颊在上面轻轻蹭了两下。
皇帝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叮!目标心率从80狂飙至120!怒气值出现裂痕,下降至85%!】
【系统提示:他慌了!他慌了!快,把系统为您定制的‘余家通敌卖国之皇后忍辱负重卧底版’剧本背出来!】
余晚意眼泪说来就来,眼眶瞬间红透,硬生生逼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看着皇帝惊疑不定的眼睛,声音哽咽:“陛下舍不得杀我。因为陛下心里清楚,臣妾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您啊!”
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只是声音明显哑了几分:“为了朕?你余家从前把持朝政,你爹手握重兵,恨不得把朕从龙椅上踹下去!你现在告诉朕,你作恶多端是为了朕?!”
【叮!台词已投射,请注意情绪递进:三分委屈、三分隐忍、四分大义灭亲!】
余晚意深吸一口气,指尖顺着皇帝的衣袖,像条水蛇一样慢慢滑进去,轻轻勾住他紧绷的小臂肌肉。
“若我不嚣张跋扈,若我贤良淑德、深得人心……那余家,岂不是如虎添翼?”
皇帝没动,但胸膛的起伏明显剧烈了起来。
余晚意继续念台词,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父亲野心勃勃,大哥暗中招兵买马。若我这个皇后再是个挑不出错的完美国母,这天下人,是认您这个皇帝,还是认我们余家?”
她顺势往前一倒,整个人软绵绵地贴进了皇帝怀里,双手死死攀住他的宽肩:“我只有作恶多端,只有让全天下都唾弃我,余家才会失去这最后的民心名分!您才有理由,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们啊……”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叮!皇帝心率已突破140!微表情分析:他被震撼了!他的CPU正在疯狂冒烟!】
【系统提示:他正在努力为你的胡说八道建立逻辑闭环!当前脑补进度:50%……80%……100%!】
【脑补结果:‘原来意儿爱朕至深!她竟为了朕背负万世骂名,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朕刚才居然想杀她,朕真该死啊!’】
余晚意:???
**,这都行?!这暴君的脑回路是用草履虫做的吗?这么好骗?!
皇帝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转而落在了她的后颈上。掌心滚烫得吓人。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哑得像含着一把沙子:“余晚意,你是不是觉得,朕真的不敢动你?”
【叮!检测到强烈荷尔蒙波动!目标正处于‘想亲下去但仅存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状态。】
【系统建议:宿主请闭眼,摆出‘任君采撷’的姿态,给予致命一击!】
余晚意果断闭上眼,微微仰起头。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腹肌我来了!
皇帝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红唇。
理智在脑子里疯狂敲锣打鼓:她是余家的女儿!这绝对是她为了活命编出来的满口谎言!
可是……
她好软。
她身上好香。
她为了朕,连命都不要了……
“该死!”
皇帝低咒一声,猛地松开手,像触电般连退了三大步,后背“砰”地一声撞上身后的多宝阁。
架子上的青瓷大花瓶晃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他狼狈地偏过头,死死盯着地砖缝,硬是不敢再看余晚意一眼。
【叮!目标人物皇帝好感度从5狂飙至20。当前状态:他正在疯狂给自己找台阶下,并且觉得刚才退后三步的动作有损帝王威严。】
余晚意在心里差点笑出鹅叫。
这暴君看着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背地里居然是个缺爱的纯情男大!
随便画个大饼,他连盘子都给舔干净了!
既然他信了,那不趁热打铁摸两把,简直对不起她海王的名号。
余晚意光着脚,踩着微凉的青砖,一步步朝他逼近。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皇帝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像个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男,视线无处安放。
“陛下。”余晚意拖长了尾音,声音软得能拉丝。
皇帝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没吭声。
余晚意抬起手,指尖碰上他玄色龙袍的袖口。
金线绣成的龙纹有些粗糙,她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着袖口往上滑了半寸,轻轻捏住了那层布料。
皇帝的手臂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他想甩开,可那只手却重得抬不起来。
“臣妾的脚好冷。”余晚意轻声抱怨,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皇帝的视线终于从地砖上移开,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脚上。
白皙莹润的脚趾踩在青砖上,冻得泛起一层浅浅的粉红。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余晚意得寸进尺,拉着他袖口的手轻轻拽了拽,另一只手直接胆大包天地环上了他的劲腰。
隔着繁复的龙袍,那紧绷的腹肌手感简直绝了!
“你……放肆。”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毫无威慑力可言。
“臣妾冷,想借陛下的身子暖暖。”余晚意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胸口,听着里面如擂鼓般的心跳。
皇帝的手抬在半空,僵硬得像个木头人。
推开她。
他在心里咆哮。
可是……她刚才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轻轻落在了她的腰侧。
没有推开,也没有抱紧,只是虚虚地护着。
察觉到他的妥协,余晚意胆子彻底肥了。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的玉带上轻轻刮过,顺着玉带的暗纹,一点点往搭扣处摸索。
皇帝的呼吸彻底乱了套,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他低下头。怀里的女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赤色寝衣,领口微敞,那股勾人的冷香直往他天灵盖里钻。
余晚意的手指停在了玉带的搭扣上。
只要轻轻一按,这身威严的龙袍就会散开。
她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没有以往的跋扈,只有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春水。
皇帝虚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的唇上。昨天被他咬破的伤口还在,泛着引人犯罪的红。
他低下头,凑近。
一寸。
半寸。
余晚意闭上眼睛,心里狂呼:亲下来!快亲下来!!
就在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嘴唇即将碰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皇帝猛地抽回手,像见鬼了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
“朕……朕还有折子要批!”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走到门口,他连头都没敢回,冲着外面吼道:“李玉!”
大太监李玉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奴才在!”
“把凤仪宫的地龙……烧旺些!冻死皇后,朕拿你是问!”
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话,皇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跨出门槛,消失在夜风里。
余晚意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倒在榻上。
【叮!目标人物皇帝当前状态:正在御书房里疯狂练字静心。但写了十张宣纸,全是一个‘意’字。】
余晚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统子,你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我敢打赌,明天只要我稍微给点甜头,他就能把自己洗干净送上门。”
系统泼冷水:【请宿主不要轻敌。皇帝生性多疑,虽然暂时被你的神级逻辑忽悠瘸了,但他随时可能清醒过来。】
“清醒?”余晚意舔了舔嘴唇,眼神狡黠,“只要我拉扯得够快,他的脑子就永远追不上他的下半身。‘吃干抹净’计划,正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