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坐落在长公主府西侧的西泠居,房间不大,但比他们原本的家好了不知多少倍。
被褥是新换的,枕头松松软软,带着熏过的幽香。
推开窗能看见院子里一棵老槐树。
下午安顿好住处,父女俩还回了一趟家。
沈宴虽是娶了杜月蓉,但两人住的是杜家另拨出来的一处别院。
杜月蓉带着沈停云改嫁,不过半天功夫,杜家人竟然直接把别院收了回去。
家仆傲慢的指着门口两个布包,一脸鄙夷。
“姑爷如今和杜家也没关系了,再住着杜家的院子怕是不妥了,这是你和小**的行李,您自便吧。”
沈宴暗自心惊。
要不是沈惊雀带着他来公主府这么闯了一遭,两人只怕今夜就无家可归了。
此时沈晏坐在床边,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大拇指来回搓着。
他还没从白天的事情里缓过神来。
沈惊雀趴在另一张小床上,脸埋在被子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实际上她正在脑子里跟系统001大战三百回合。
【宿主,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杜氏的丫鬟明天就会到东街出现,你只要出门往左拐走两条巷子——】
“打住打住。”沈惊雀不耐烦的打断,“我都搬进公主府了,你还惦记着你那个侯府呢?”
【那是主线剧情的核心场景!天命之子萧景琛常常出入侯府,你不去侯府怎么接触他!】
“我说了,曲线救国。”沈惊雀翻了个身,“你先别急着催**活,咱们谈谈待遇。”
系统沉默了两秒。
【什么待遇?】
“你之前说完成主线有奖励,还说什么辅助道具。”
沈惊雀盘起腿,在心里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
“我现在身无分文,手无寸铁,在公主府寄人篱下,连个身份都没有。”
“你让我空着手去跟天命之子过招,跟让一个叫花子空手去抢银行有什么区别?”
“我连一点像样的价值都无法贡献,凭什么让长公主把我爹留下?”
系统的电子音开始发抖
【你想干什么……】
“我记得女主能在萧景琛身边留下,是有个什么神农空间吧?”
“我怎么没有,我金手指呢?你给我贪污了?”
【不是!那是后期高阶任务的奖励道具,你现在才第一个剧情节点,还没有资格——】
“那行吧。”
沈惊雀语气平静。
“我明天就去告诉长公主,我和我爹也是别人塞给她的间谍。”
“然后我带着我爹出府,找个破庙住下来,我冻死我自己!”
“什么主线剧情,崩塌吧!”
系统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威胁我!!】
“我这叫合理诉求。”沈惊雀语气和善的商量,“要**活,总得先付定金吧?”
“你空口白牙让我给你卖命,亏本买卖做不了哈亲亲。”
系统被她堵得死死的。
它当然可以强制执行惩罚条款,但问题在于——
这个世界已经因为原主出逃而摇摇欲坠,沈惊雀是唯一的替补。
真把她逼急了撂挑子,世界线直接崩塌,它这个系统也得跟着一起报废。
沉默了足足十秒。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
【只能开放基础功能】
【种植区三亩,储物格十个,高阶区域全部锁定】
【灵泉、炼药炉、药方库和商城全部需要后续任务解锁】
【这已经是本系统能给出的最大权限了,再多就要被上级回收了】
沈惊雀满意地拍了拍手。
“成交。”
系统委屈巴巴地释放了空间绑定。
沈惊雀的脑海中多了一片朦胧的绿色。
那片绿色在她眼前展开,一股清泉般的力量洗涤过她全身。
“哇,好凉,这是什么?”
系统依旧气鼓鼓的。
【这是神农空间自带的图鉴功能】
【现在你可以辨别所有草药的形、味、功效】
【但只有在接触到的时候才能激活点亮】
沈惊雀听明白了,就像她以前玩宝可梦一样,收服一个小精灵才能点亮图鉴。
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块被雾气笼罩的小菜园。
三亩地说大不大,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足够了。
角落里有十个木格子,可以放东西。
她正要仔细查看,忽然注意到界面底端闪过一行极小的字。
【外挂透支警告:本次开放为系统信用额度垫付,后续任务评分不达标将强制回收——】
字太小,一闪就没了。
沈惊雀没在意,她的注意力全被种植田里绿色的小苗吸引了。
小苗只有巴掌高,叶片翠绿欲滴,根部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旁边浮着几行字:
【灵泉草】
【功效:解百毒,愈旧伤,通经脉。】
【生长条件:需灵泉水浇灌方可成活。】
灵泉水?
沈惊雀皱了皱鼻子。
“系统,这株草不浇水会不会死?”
【会】
沈惊雀叹了口气,试着翻了翻其他空格。
意外发现储物格里竟然有的一小碗凉水,水碗上写了三个字。
【试用装】
沈惊雀:?
这玩意也搞引流吗?
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先把小苗保住再说。
把这一小碗水浇在了那几棵灵泉草的根部。
小苗的叶尖微微一颤,毫无反应。
“凑合先活着吧。”
她的意识退出空间。
脑海中,白天经过那道紧锁院门时闻到的药香浮了上来。
她努力回想着原书中长公主府的剧情。
书里对长公主阵营的描写,大多集中在萧明月本人身上,府里的情况倒是没有透露太多。
那个住在有药香院子里的是谁呢?
沈惊雀想了半天,实在没有头绪,于是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明天再说,今晚先睡个好觉。
她正想着事情,忽然感觉身上多了一层重量。
微微睁开眼,看见沈晏正把自己的外衫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小心,怕吵醒她。
然后他走到窗前,坐在月光里。
窗外的槐树枝条光秃秃的,月色透过来落在他脸上,照得好看的眼睛像蓄了一汪水。
他低声自语,“若能在此处安顿下来,雀儿便不必再受冻了。”
沈惊雀闭着眼睛,鼻头忽然发酸。
她在福利院长大,十八岁出门打工,一个人在城市里漂。
没人没人担心她过得苦不苦,有什么事也没人商量。
曾经发烧晕倒在出租屋里都没人知道,还是第二天她自己醒过来,跌跌撞撞的去了医院。
可这个世界给了她一个爹。
一个穷得叮当响,胆小得要命,但会默默关心她的爹。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眼眶热热的,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沈宴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沈惊雀悄悄被子下面攥了攥拳。
“爹,你放心。”
“我绝不会让你像原书里那样冻死在破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