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06
阳光托管中心就在雅智幼学府后门隔壁。
一墙之隔。
里面却像两个世界。
雅智有恒温草坪、双语老师、营养餐厅。
这里的走廊潮得发霉,墙角堆着塑料玩具,空气里全是消毒水混着剩饭的味道。
我妈刚走进去,眼泪就掉了。
“嘉宝......”
她一路喊着我弟弟的小名。
没人应。
托管班老师吓得脸都白了。
看见沈氏法务和安保跟进来,她才结结巴巴说:“孩子......孩子在小班教室。”
我们推开门。
十几个孩子挤在一间屋子里。
我弟弟沈嘉睿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他穿着早上出门时那套小衬衣。
袖口脏了。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饼干屑。
看见我妈,他愣了两秒。
然后眼睛一下亮了。
“妈妈!”
我妈冲过去,把他抱进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对不起,嘉宝。”
“妈妈不知道。”
“妈妈真的不知道......”
沈嘉睿小手拍着她的背,反过来哄她。
“妈妈不哭。”
“赵叔叔说这里也是学校。”
“他说我还小,要先在这里适应,不可以告诉妈妈,不然爸爸会生气。”
我爸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才没有当场失控。
我问托管班老师:“赵诚交的什么钱?”
老师拿出登记本。
“一天两百,包午饭。”
我看着那行字,气得笑出声。
我弟弟原本该在沈家旗下最顶级的幼儿园里读书。
一个正式名额,光审核就要卡掉无数豪门。
赵诚用他的名字,把自己儿子送进去。
再用一天两百块,把沈家的小少爷塞进这种地方。
我妈抱着沈嘉睿,眼神一点点变了。
她平时最怕麻烦。
连家里换个厨师,她都要问我爸:“会不会太折腾呀?”
可现在,她擦掉眼泪,抱着孩子站起来。
“长晔。”
我爸立刻看她。
我妈声音很软,却没有一点犹豫。
“报警。”
“还有赵诚,他别想跑。”
我爸点头。
“已经封了。”
在我妈按下最高权限那一刻,赵诚名下所有沈家车辆、门禁、采购账户、报销系统全被冻结。
他想开车逃,车门锁死。
想进沈家车库拿东西,门禁失效。
想注销手机里的AI软件,数据已经被远程备份。
我们回到雅智门口时,赵诚正被安保按在地上。
他身上穿着我爸去年没拆吊牌的西装。
手腕上戴着我爸丢了半年的表。
身边还落着一个行李袋。
里面全是沈家的东西。
礼品卡、珠宝盒、**腕表、公司招待酒,甚至还有几枚备用车钥匙。
林曼看见他,脸色彻底变了。
“你叫......赵诚?”
赵诚被按得动弹不得,却还在挣扎。
“曼曼,你听我解释!”
林曼冲过去,扬手就打。
“你不是沈长晔吗?”
“你不是说你是沈氏掌权人吗?”
“你不是说姜桦才是缠着你的贱女人吗?”
赵诚脸色灰败。
“我......我是真的爱你。”
我差点被这句话恶心笑了。
“爱她?”
“所以偷我弟弟的入园名额,骗她当沈太太,骗学校,骗孩子,骗所有人?”
赵诚猛地看向我爸,开始磕头。
“沈董,我错了!”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就是想让我儿子读好一点的学校,我没想害小少爷!”
我妈抱紧沈嘉睿,眼神冷得不像她。
“你没想害他?”
“那他每天坐在那个破教室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赵诚张着嘴,说不出话。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看着他发抖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还不够。
一巴掌,一句道歉,远远不够。
他们偷走的,是我弟弟的身份。
也是我妈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