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苏棠重生后,才发现前世自己有多蠢。继母装柔弱,继妹装善良,渣男装深情,
她就傻乎乎地把家产拱手相让。这一世,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撕开继母真面目,
一脚踹飞渣男未婚夫。别人嫌她是个乡下丫头,她转身利用前世记忆倒腾服装、投资房产,
成了全城第一个万元户。那个前世被她辜负的退伍兵找上门,把存折往桌上一拍:“苏棠,
跟我过,钱归你,命归你。”苏棠笑了:“行,你先排队。
”---第一章重生归来苏棠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
木窗棂外透进来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这不是她的公寓。她记得自己签完离婚协议,
走出民政局大门,一辆失控的货车冲过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苏棠!你死哪去了?
让你喂的鸡喂了没有?”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苏棠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继母王翠花的。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纤细、白皙,
没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子,指节分明得像是从未吃过苦。她猛地抬头,
墙上那面破镜子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十八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
但已经有了日后让人挪不开眼的底子。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一九八六年,
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上辈子,她信了继母的鬼话,
以为亲妈留给她的房产和存款都“应该”拿去给继妹苏婷婷交学费、治继父的病。
她高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供养那个家整整十年。十年后,
她查出继母偷偷转移了她名下两套房产,继妹抢走了她的未婚夫,
而她的亲爹——那个懦弱的男人,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她气急攻心,嫁了个表面体贴的男人,结果婚后才发现对方是个赌鬼,
把她最后一点积蓄败光,还逼她签了高利贷借条。她这辈子,毁就毁在心太软。“苏棠!
你聋了?”王翠花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苏棠深吸一口气,扯下门后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
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的场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王翠花围着围裙站在鸡笼前,脸色蜡黄,
眼尾已经爬满了细纹,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她旁边站着继妹苏婷婷,
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正用那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过来。“姐,
你怎么起这么晚?妈让你喂鸡你都不喂,鸡都饿得咕咕叫了。”苏婷婷声音软糯,
话里话外却全是责怪。上辈子苏棠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愧疚。
这辈子她只是淡淡地扫了苏婷婷一眼:“那裙子是妈新买的?”苏婷婷下意识拉了下裙摆,
看了一眼王翠花,王翠花立刻接过话头:“那是我用私房钱给婷婷做的,你也有意见?
你去年那件棉袄不也是我做的?”苏棠记得那件棉袄。说是棉袄,里面塞的全是旧棉絮,
硬邦邦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袖子还短了一截。而苏婷婷每年都有新衣服,从春到冬,
不带重样的。“没意见。”苏棠笑了一下,“我就是想问问,妈你的私房钱哪来的?
上个月爸寄回来的工资,你说全给我交学费了,可我昨天去学校问了,学费还欠着呢。
”王翠花脸色一变。苏婷婷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姐你说什么呢,妈怎么会骗你?
”“那学费到底交没交?”苏棠直直地看着王翠花。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翠花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把手里的喂鸡盆一摔,声音陡然拔高:“苏棠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贪你的钱?我嫁到你们苏家吃苦受累这么多年,你爸常年在外跑运输,
家里家外全是我一个人操持,你倒好,现在学会审我了?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
你看他怎么收拾你!”这套话术上辈子苏棠听了无数遍,每次都能让她愧疚得说不出话。
但这辈子,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那我今天就去镇上给爸打个电话,
问问他知不知道学费的事。”王翠花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苏婷婷眼珠一转,
拉了拉王翠花的袖子:“妈,姐可能是误会了,你别生气。姐,你也别去找爸,
爸在外面跑车那么辛苦,你拿这点小事去烦他,多不懂事啊。”“学费是小事?”苏棠反问,
“那我辍学也是小事?”苏婷婷被她噎了一下,脸上那天真无邪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王翠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
数出几张递过来:“给你给你,学费的事我明天就去交,你少在这给我上纲上线。
”苏棠没接。“不用了,妈。”她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我已经跟学校说好了,退学。”王翠花和苏婷婷同时愣住了。“你说什么?
”王翠花以为自己听错了。“退学。”苏棠重复了一遍,“反正学费也交不起,
我成绩也一般,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给家里减轻负担。”王翠花眼睛亮了,
但她很快把那股喜色压下去,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能不读书呢?”“婷婷成绩比我好,让她读吧。
”苏棠看了一眼苏婷婷,“她今年初三,马上中考了,将来考上大学,也是我们苏家的光荣。
”苏婷婷抿着嘴没说话,但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上辈子苏棠看不见,
这辈子看得清清楚楚。王翠花还想再装几句,苏棠已经转身回了屋。
她站在那间逼仄的土坯房里,环顾四周——这房子是她亲妈留下的,她亲妈叫林秀芝,
是镇上林家的独女。林家当年做布匹生意,攒下了不少家产。林秀芝嫁给苏建国的时候,
陪嫁了两间临街铺面和一套镇上的小院子。后来林秀芝病逝,苏建国娶了王翠花,
王翠花带着四岁的苏婷婷住进来。再后来,苏建国常年在外跑运输,家里就剩她们娘仨。
上辈子,王翠花一步步把这些家产全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先是以“做生意需要**”为由把铺面抵押了,
然后又哄着苏棠签字把院子过户给了苏婷婷。等苏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碰这些东西。苏棠从床底翻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装着她亲妈留下的房契地契,还有一本存折。存折上有多少钱她记不太清了,
但上辈子王翠花跟她说过,“你妈就留了几百块钱,早花完了”。她打开存折,
看到上面的数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一千八百块。在一九八六年,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钱。一千八百块,相当于一个人不吃不喝攒四年的钱。
这笔钱,上辈子被王翠花以各种名义一点点骗走,最后只剩个零头。而这辈子,
苏棠要让它翻一百倍、一千倍。她把铁盒子重新藏好,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大妈正聚在一起唠嗑。看见苏棠出来,
其中一个嗑着瓜子的女人立刻提高音量:“哟,苏家老大出来了?听说你妈不让你读书了?
啧啧,后妈就是后妈啊。”苏棠认出来,说话的是村东头的刘婶,最爱嚼舌根,
上辈子苏棠最烦她。但这辈子,她反而冲刘婶笑了笑。“刘婶,不是我妈不让我读,
是我自己不想读了。家里困难,婷婷马上要中考,我得出来挣钱。”刘婶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苏棠会主动搭话,而且态度这么好。“哎呦,你这孩子,真是懂事。
”刘婶感慨了一句,又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你那个后妈给**做了新裙子,
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苏棠苦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走了。有时候,
不说话比说话更有用。她一路走到镇上,先去了趟邮局,给她爸苏建国打了个电话。
苏建国常年在省城到县城这条线跑运输,每半个月会经过一次镇上。
上辈子苏棠从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因为王翠花总说“你爸忙,别打扰他”。电话接通,
苏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驾驶后的疲惫:“喂,哪位?”“爸,是我,苏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棠棠?你咋想起给爸打电话了?家里出啥事了?”“没事,
就是跟你说一声,我退学了。”“什么?!”苏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退学?
谁让你退学的?”“妈说的。”苏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说家里没钱供两个人读书,婷婷成绩比我好,让我下来打工。爸,你别怪妈,
她也不容易。”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苏建国这个人,说他坏吧,
他确实每个月都把工资寄回来;说他好吧,他从来不管家里的事,王翠花说什么他都信,
上辈子直到苏棠被逼得走投无路,他都没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苏棠这辈子不指望他,
但她需要一个证人。“你等着,我这趟回去再说。”苏建国挂了电话。苏棠走出邮局,
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镇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十来分钟,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有供销社、有饭店、有邮局,还有一个刚刚开起来的服装市场。那个服装市场,
上辈子苏棠再熟悉不过了。她上辈子辍学后,先是在镇上的服装厂打工,
后来被王翠花逼着去省城摆地摊,起早贪黑干了五年,攒下了人生第一桶金。
结果那笔钱被她前夫拿去赌了个精光。但那些年的经验,全刻在她脑子里。
她知道未来三年什么衣服最好卖,知道哪个批发市场的货最便宜,知道怎么跟客户砍价,
知道怎么用最小的成本赚最大的差价。她今年十八岁,有大把的时间,有一千八百块的本金,
还有一个提前三十八年的脑子。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看着远处灰扑扑的建筑和人们身上蓝灰黑的衣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八十年代,遍地黄金。
而她,要把这些黄金一块不落地捡起来。
---第二章撕破脸苏棠退学的消息在村里传得很快。第二天一早,
苏婷婷的同桌就来家里找她,进门就喊:“苏婷婷,你姐真的退学了?班里都在传呢!
”苏婷婷正在院子里洗脸,闻言看了一眼正在扫地的苏棠,压低声音说:“她自己不想读的,
我爸妈都劝了,劝不住。”“你妈劝了?”同桌看了一眼王翠花的房间,撇撇嘴,
“我怎么听刘婶说,是你妈不给她交学费?”“刘婶那张嘴你也信?”苏婷婷笑了一声,
“我妈对她比对我还好,她非要退学,我妈哭了一晚上呢。”王翠花正好端着洗脸水出来,
眼眶确实是红的。只不过那不是哭的,是昨天半夜被苏棠气到失眠熬的。苏棠扫完地,
把扫帚往墙边一靠,对王翠花说:“妈,我今天去镇上找活干,中午不回来吃了。
”王翠花眼皮都没抬一下:“去吧。”苏棠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走了没几步,
苏婷婷追了出来。“姐,”苏婷婷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
“你昨天在电话里跟爸说什么了?爸今天早上打电话回来,说后天到家,让你等着他。
”苏棠看着她那双装满了担忧的眼睛,心想这姑娘今年才十五岁,但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
“没说什么,就说我退学了。”苏棠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苏婷婷咬了咬嘴唇:“姐,
你是不是怪妈?其实妈也不是不想供你读书,就是……家里真的困难。
我爸的工资一个月才四十多块,我妈又没有工作,我们三个人吃饭穿衣,哪样不要钱?
”“我理解。”苏棠说。苏婷婷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
又试探着说:“那你别跟爸生气了,好不好?爸跑车那么辛苦,别让他为家里的事操心。
”“我没生气。”苏棠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婷婷,你成绩好,一定要好好读书。
将来考上大学,姐姐供你。”苏婷婷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姐,你真好。
”苏棠转身走了,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掏心掏肺地对苏婷婷好。
苏婷婷说想上补习班,她打工赚钱给她交钱;苏婷婷说想买新衣服,
她把攒了三个月的钱拿出来;苏婷婷说看上了她的男朋友,她就真的把那个渣男让了出去。
结果呢?苏婷婷大学毕业那年,王翠花已经把苏棠名下最后一套房子转到了苏婷婷名下。
苏棠去找她理论,苏婷婷哭着说“姐,我也不想这样,是妈非要办的”。苏棠信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套房的过户手续,是苏婷婷亲自去办的。苏棠深吸一口气,
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大步往镇上走去。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
是去镇上的服装市场看看行情。八十年代中期的服装市场,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供不应求。
改革开放刚放开没几年,人们手里开始有了闲钱,对穿的讲究也多了起来。
但市面上能买到的衣服,款式老旧、颜色单一,大部分还是国营厂生产的蓝灰黑“老三色”。
南方沿海城市已经出现了第一批“倒爷”,他们从广州、深圳进最新款的衣服,拉到内地卖,
一件能翻好几倍的利润。苏棠上辈子在省城摆过五年地摊,对这条产业链太熟了。
她知道去哪里进货,知道什么款式最好卖,知道怎么定价最合适。但她现在没钱,没资源,
连镇子都出不去。所以她的第一步,不是自己干,而是找个人一起干。
苏棠在服装市场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裁缝铺前停了下来。铺子不大,
门口挂了几件做好的成衣,样式比供销社卖的好看一些,但也有限。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缝纫机后面,低着头踩踏板,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小苏?
”女人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在上学吗?”这女人叫周敏,是镇上出了名的好手艺,
但一直给人做来料加工,赚不了几个钱。上辈子苏棠跟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是个实在人,
就是胆子小,不敢自己进货卖。“周姐,我退学了。”苏棠走进铺子,
随手翻了翻挂着的衣服,“你这些款式,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周敏苦笑了一下:“哪有什么设计,都是客人拿图来,我照着做。
”“如果让你自己设计一批衣服拿去卖,你敢不敢?”周敏停下手中的活,
抬头看她:“什么意思?”苏棠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周姐,我手里有一笔钱,不多,
但够进一批布料。你做衣服,我拿去卖,利润我们对半分。”周敏愣了愣,
随即摇头:“不行不行,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布料钱不就打水漂了?
”“你听我说,”苏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昨晚画的几张草图,“你看看这些款式,
你觉得怎么样?”周敏接过去一看,眼睛亮了。那几张图上画的,是几款连衣裙和外套,
款式简单大方,但细节处做了些小改动——收腰、泡泡袖、荷叶边,
都是这个年代女人最喜欢又买不到的元素。“这……这是你画的?”周敏不敢相信。
苏棠点点头。她上辈子在服装厂干了五年,画个款式图还是没问题的。
“这几款要是能做出来,肯定好卖。”周敏越看越喜欢,但转念又犹豫了,“可是,
我没做过这种款,怕做不好。”“你手艺我信得过。”苏棠说,“第一批我们先做二十件,
布料我来选,你只管做。卖不出去算我的,卖出去我们对半分。
”周敏盯着那几张图看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行!**了!”两个人一拍即合,
苏棠当场给了周敏一百块钱定金,让她先去买布料打样。她自己则跑去找了趟村支书,
把自家那两间临街铺面的事问了个清楚。那两间铺面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
目前租给了一家杂货店,每月租金十五块,租约还有半年到期。苏棠记下了租约到期的日子,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怎么收回铺面自己用。忙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苏棠沿着土路往回走,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停了一辆解放牌卡车。她爸回来了。
比预想中早了一天。苏棠推开院门,就看见王翠花坐在堂屋里抹眼泪,苏婷婷在旁边递手绢,
苏建国黑着脸坐在八仙桌旁,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热气袅袅地往上冒。“爸。
”苏棠叫了一声。苏建国抬起头,看见女儿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
但语气还是硬的:“你给我过来。”苏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妈说你自己非要退学,
是不是真的?”苏建国直截了当地问。王翠花立刻接话:“建国,我劝了她多少回了,
她就是不听。我说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她说啥也不愿意,非要去打工……”“妈,
”苏棠打断她,“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昨天说家里没钱供两个人读书,
婷婷成绩比我好,让我下来打工。你还说爸的工资要还外债,我读书就是浪费钱。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王翠花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苏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昨天早上,院子里,婷婷也在。”苏棠语气平静,
转头看向苏婷婷,“婷婷,你听见了吧?”苏婷婷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苏棠会直接把她拉进来。
“我……我不太记得了……”她支支吾吾地看了一眼王翠花,又看了一眼苏建国,
“妈好像是说过家里困难,但也没说不让姐读书……”“没说不让?”苏棠笑了一声,
“那学费交了吗?昨天妈还说你中考要交报名费,家里钱不够,
让我把亲妈留下的存折拿出来。爸,你知道我亲妈留了多少钱吗?”苏建国眉头皱了起来。
王翠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苏棠,
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苏棠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亲妈留的那点钱早给你看病花光了!
你小时候三天两头生病,哪次不是我看你?你倒好,现在跟我算起账来了!”苏棠没理她,
从兜里掏出那本存折,放在八仙桌上,推到苏建国面前。“爸,你自己看。
我亲妈留了一千八百块,一分没动。”苏建国拿起存折看了一眼,手微微抖了一下。
王翠花也看见了那个数字,脸色刷地白了。一千八百块。她在这个家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
手头的私房钱加一块不到两百块。林秀芝那个死女人,竟然留了这么多钱给这个丫头?
“建国,你听我说……”王翠花的声音开始发颤。苏建国没看她,盯着存折沉默了很久,
最后抬起头看着苏棠,声音有些沙哑:“你妈……真的跟你说那些话了?”苏棠没回答,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苏建国的脸一点点涨红,
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对着王翠花吼了一声:“你给我过来!”王翠花吓得浑身一哆嗦。
苏婷婷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一眼苏棠,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苏棠站起身,
把存折收好,淡淡地说:“爸,你们先聊,我回屋了。”她转身走出堂屋,
身后传来王翠花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和苏建国压低了声音的怒吼。夜风吹过来,
带着初秋的凉意。苏棠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星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一世,
第一步棋,她走对了。---第三章意外来客苏建国在家待了两天,
走的时候把王翠花骂得狗血淋头,又单独找苏棠谈了一次话。他坐在堂屋里,抽着烟,
半天才憋出一句:“棠棠,爸对不起你。”苏棠没接话。她知道苏建国说的是真心话,
但真心话不值钱。上辈子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完照样每个月把工资寄回来,
照样不管王翠花怎么作妖。“你妈那边我已经说了,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该读书就读书。
”苏建国把一沓钞票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先拿着。”苏棠看了一眼那沓钱,
四十多块,在八六年不算少,但跟一千八百块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爸,
我已经跟学校说好了退学,不读了。”苏棠把钱推回去,“这钱你留着,路上花。
”苏建国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不是犟,是我有自己的打算。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爸,你放心,我不会让苏家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
”苏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钱收了回去。
卡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苏棠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王翠花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她看苏棠的眼神,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装出来的慈爱底下藏着算计,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苏棠,你爸走之前说了,
家里的事以后由我来管,你的学费他自己想办法。”王翠花冷冷地说,“你要是还想读书,
就去找你爸要钱。”“我说了不读了。”苏棠转身往屋里走,“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翠花在她背后冷哼一声:“最好不用**心。”苏棠没理她,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早出晚归,天天往镇上跑。周敏那边动作很快,
三天就做好了第一件样衣——一件浅蓝色的收腰连衣裙,领口做了荷叶边,袖口微微蓬起,
整件衣服又素净又洋气。苏棠拿到样衣的当天,就在镇上的服装市场找了个摊位,
交了五块钱的临时摊位费,把样衣挂了出来。效果立竿见影。不到一个小时,
就有七八个人来问这件衣服,当场就有三个女人要下定金。苏棠记下了她们的尺码和地址,
承诺七天之内交货,每件定价十五块。十五块,在当时算贵了。
供销社的成衣也就七八块钱一件,但这件裙子胜在款式新、做工好,
三个女人二话没说就交了五块钱定金。苏棠拿着订单回到周敏的裁缝铺,
把十五块定金往桌上一拍:“周姐,开干。”周敏看着那十五块钱,
眼睛都直了:“这就卖出去了?”“三件。”苏棠笑着说,“这还只是开始。
我把尺寸都带来了,你先做这三件,做完我再接新单。”周敏干劲十足,
当天晚上就开始裁布。苏棠也没闲着,帮她打下手,两个人忙到半夜,
把三件裙子的布料全部裁好。接下来的一周,苏棠每天天不亮就往镇上跑,
白天在市场上接单,晚上回铺子里帮周敏干活。第一批二十件裙子还没做完,
订单已经排到了四十多件。周敏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棠又找了村里两个手脚麻利的大嫂来帮忙,按件计酬,一件给两块钱手工费。
两个大嫂乐得合不拢嘴,干活比谁都积极。半个月后,第一批五十件裙子全部卖出,
苏棠和周敏各分了一百八十多块。一百八十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周敏捧着那沓钞票,手都在抖:“小苏,我做梦都没想到,做衣服能赚这么多钱。
”“这才哪到哪。”苏棠把钞票收好,“周姐,咱们下一步要做的是扩大规模。
你这铺子太小了,得换个大的。另外,款式也要更新,不能老做这一种。
”周敏已经完全信任她了,点头如捣蒜:“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苏棠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她要用这个冬天,把镇上的服装市场拿下来,
明年开春就去省城进货,后年把店开到省城去。三年之内,她要成为全县第一个百万富翁。
这天傍晚,苏棠从镇上回来,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穿军绿色裤子的男人。
她脚步顿了顿。那人背对着她,肩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栽在风里的白杨树。
虽然只看见一个背影,但苏棠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她认出了这个人。陆沉舟。上辈子,
她辍学后在镇上打工,陆沉舟从部队退伍回来,在镇上派出所当民警。他追了她大半年,
给她送饭、帮她干活、替她挡酒,什么都做了。可她那时候被王翠花洗了脑,
觉得他是个穷警察,没出息,配不上她。后来苏婷婷从中作梗,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转头嫁给了那个开着桑塔纳的“富二代”前夫。再后来,她听说陆沉舟辞了派出所的工作,
南下做生意,几年后成了省城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商。而她嫁给的那个“富二代”,
开的桑塔纳是借的,住的洋房是租的,连那张脸上的人皮都是假的。苏棠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笔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陆沉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线条分明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透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他今年应该也才二十三,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浮躁,像是看透了太多东西。他看见苏棠,目光顿了一下,
随即微微颔首:“苏棠。”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苏棠心跳漏了一拍,
但面上不露分毫,走过去问:“你找我有事?”陆沉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