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订婚那天,当着男方全家的面说彩礼多少都行。桌下,她却把手机推到我膝盖上,屏幕亮着一行字:姐,你帮我说,十八万八不能少,婚房必须加我名。
我看着那行字,筷子停在半空。
包厢里热热闹闹。
红色桌布,喜字贴在墙上,服务员刚端上清蒸鲈鱼,鱼眼白森森地朝着我这边。
我妈方琴坐在我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
那意思很熟。
该我开口了。
以前每到这种时候,宋听禾只要眼眶一红,声音一轻,我就会站出来。
她不好意思问辅导员退班费,我去问。
她不好意思找老板要加班费,我去要。
她不好意思和前男友分清楚,我陪她去楼下拿东西,顺手替她骂人。
最后所有人都记住我脾气冲、嘴巴厉害、不好惹。
宋听禾永远干净。
她只是“脸皮薄”。
只是“心太软”。
只是“姐姐太护着她”。
今天也一样。
贺承宇他妈刘玉兰端着茶杯,笑得特别亲热。
“亲家母,我们家也不是不讲礼数的人。彩礼这个东西,现在年轻人都看淡了,意思意思就行。听禾刚才也说了,她不在乎这些虚的,对吧?”
宋听禾坐在贺承宇身边,白裙子衬得她人很柔,眼尾红得恰到好处。
她轻轻点头。
“阿姨,我和承宇是真心想结婚,钱多少都行,我不想让他为难。”
贺承宇立刻握住她的手。
“听禾,你放心,我肯定对你好。”
我垂眼,看着她另一只手在桌下又推了推手机。
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
姐,你说啊。
我没动。
她终于偏头看我,眼神里带了急。
我夹起一块鱼肉,慢慢挑刺。
刘玉兰把我的沉默当成默认,笑意更深。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家出六万六,图个顺。婚房是承宇爸妈买的,名字肯定还是写承宇一个人,毕竟贷款也在我们这边还。以后小两口住进去,跟加不加名也没差。”
我妈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爸宋建成原本在喝酒,杯子停在嘴边。
宋听禾的手指一下攥紧。
她的手机又亮了。
姐,六万六太少了。
姐,你快说。
姐,房子不加名不行啊。
我把手机拿起来,扣在她手边。
声音不大,刚好一桌人都能听见。
“听禾,你有什么想法,自己说。”
包厢像被人按了暂停。
宋听禾怔住。
我妈愣了两秒,立刻在桌下掐我。
“知遥。”
她压低声音,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抽回手,拿纸巾擦了擦被她掐红的地方。
刘玉兰的眼睛在我和宋听禾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抿起来。
“哟,看来听禾还有别的想法?”
宋听禾脸白了点。
她下意识看向我。
我没接她的眼神。
贺承宇也低头看她。
